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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够好玩就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呢?他明明……是爱我的呀?以前的我怎么那么没心没肺?全世界都知道他回国是因为我,连研究生都选在和我同一所大学念,我怎么能做到把他的心意全当做空气呢?特别是他还一直默默无言地照顾我,包容着我的没心没肺……

“咳!咳!”妈妈的声音。她端了一碗汤出来,看着我们呆呆地对视发笑。

我茫然转过目光,妈妈把汤递给我:“出去之前把这乌鸡汤喝了。”

“我又不是生病,无缘无故喝什么汤啊——”我又惨叫起来。

“你昏睡了一个星期,只靠流食维持,现在是要好好补补。”承勋接过碗,坐到我身边,把汤端到我面前,“……何况阿姨煲的汤这么好喝。乖,不要闹,喝了汤过会就可以出去玩了。”

他总是这样,把我当个小孩。就算他从小学就暗恋我,现在我也已经长大了啊。但他半家长、半朋友式的照顾总是让我无法拒绝……嗯……这样想起来,我除了妈妈之外,最听的就是他的话了……

终于可以出门了,我胡乱换上仔裤t恤,站到镜子前面看看自己。唉,可怜我好不容易晒出来的健康肤色居然白了不少。“一定要去晒回来……”我咕哝着,从镜子里看到承勋已经走到我身后。

“在咕哝什么呢?野丫头,看你这头发,梳一下吧。”他浅笑着,用手拨弄着我那一头永远桀骜不驯的长发。

这情景又让我恍惚了一下。三百多年前,是否真的有过一个叫做锦书的女孩子,我曾经亲手为她解开长发?

“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自从醒过来之后你经常这样莫名其妙地走神。”承勋绕到我身前,扶着我的肩仔细地看着我。

抬头看看他俊朗的脸,我摇摇头笑了。既然是一场梦,就让它过去吧,今晚和以后,我都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这样的幸福,原来那么值得珍惜。

凌晨,我已经微醺,喝酒了?嘘……只有一点点,连承勋哥都没有阻止……好吧,我承认,他象征性地阻止过那么一下下。

第二十章 赐死(20)

走出酒吧,大家突然都自觉地把我留给了承勋。一直送到我家楼下的小花园里,承勋突然拉着我,站住了。

回头看他,路灯昏黄的光芒在醉眼中旋转成一个个小光圈,他柔顺浓密的短发蓬松地覆在额前,低头看我的样子……就像漫画里的大天使。我咯咯笑起来:“承勋哥,你怎么才能长得这么漂亮的?分给我一半嘛……就一半!”

他没有笑,却认真地说:“小宇,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晚的风有些凉,我也想认真的……看了他一秒,还是忍不住接着笑了——我猜,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说啊,我洗、耳、恭、听!”我笑着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小宇……我父亲母亲知道你这次出了意外,也很担心,听说你没事,他们都很欣慰,叫我要帮阿姨照顾好你……几年没见你了,他们很想你,想邀请你,和我一起,今年冬天去旧金山陪他们过圣诞节,好吗?”

憋了半天原来就是这个啊,他还紧张地看着我,我突然长长地哀号一声。

“怎么了?!”

“我还以为承勋哥终于要对我表白了呢,结果是这种小事!我小小的自尊受伤害了,呜……”

“你!”他如释重负地握着我的肩膀,“你这个野丫头!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该把你怎么办?”

他低头吻我,很温柔地,轻轻地。繁星满天的夏夜,花园里每一个空气分子都在传递着玫瑰花香。

长长的安静,他终于满足地离开我的唇,把醉酒加缺氧得神志有些恍惚的我揽进怀里。靠在他成熟宽阔的肩头,听见他在说:“原来一直以为可以慢慢等下去,等你长大,等你明白……你那么自由可爱无忧无虑,我不想把任何感情强加给你。可是这次意外让我发现,我已经等够了!就像你说的,‘生活里总是会有意外,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珍惜现在,生活得更幸福’,我一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等待上了……”

用双手捧着我的脸,他笑着说:“这么多年,我还需要什么表白?既然你也在等着我开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已经答应了呢?”

“不是不是!”我“奸笑”着退后几步,“哪有那么容易啊!要做我男朋友很难的!还有很多要求的……”

“要帮我写作业!要陪我玩!我闯祸了不准凶我!对了!永远不能对我生气!我生气的时候要哄我!还有不准看别的女孩子,只准对我一个人好……”

“在你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在你不想见到的时候随时消失,你玩渴了给你水,累了哄你睡觉,你喜欢的东西就算是月亮也要摘下来送给你……”

承勋又把双手插进裤袋,笑得好狡猾:“……陪你去海滩晒太阳,还有,用一生的时间陪你环游世界,哪怕是去南极看极昼极夜,去非洲雨林找食人族。”

“……你都知道啦?”

“笨蛋!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不惜一个人回国守着你是在做什么?认命吧,你已经被我宠坏了,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原来我被设计了……很多年?我正要再次哀号一声,他已经及时堵住了我的嘴。

占够了便宜之后,他再次满足地离开我的唇,长长的手指滑过我的眉毛,鼻子,脸颊,掠过我耳畔凌乱的发丝。

“现在没有意见了吧?”

我很无力地趴在他胸前:“不……还有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妈妈,圣诞节去旧金山,我也要妈妈陪我。”

“怎么你以为我就会丢下阿姨一个人吗?我父母会亲自给阿姨打电话的,除非阿姨有自己的约会……”

“那我们现在就去跟妈妈说。”

“不用啦!”

为什么?看看他狡猾的表情,沿着他诡异的眼神,我向身后张望。

身后二楼,我家阳台上,妈妈正看着我们微笑,此时她背对灯光,眼里却有光芒晶莹闪烁。

我又出丑了!

第二十章 赐死(21)

“妈妈你居然窥探我的隐私!过分!”我不甘心的叫声在花园里回荡,同时响起的还有身边这个狡猾的家伙得意的笑声。

十一月。南京某大学,某栋教学楼。某阶梯教室。

我趴在冬日暖阳下昏昏欲睡。这课是我最没兴趣的法制史,身边坐着被我拉来“替死”的承勋,正在认真地帮我听课,手里还拿着笔在记课堂笔记。我在这几个月里充分挖掘出他的各种可以利用的优点,包括他无论什么方面的知识都能超强理解接收,非常适合用来帮我上课记笔记以及应付考试,真是赚到了……哈哈。今天特意选了这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我却还没有完全睡着的原因是,教室里有好几个女生都不时把感兴趣的目光投向承勋。哼!虽然他出现在这里好像年龄上是大了点,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魅力散发,我狠狠地一一回瞪那些女生的目光,向她们宣示我对承勋的占有权。

“你在做什么呢?不听课也要安分点嘛。”承勋腾出一只手拍拍我动来动去的脑袋。

我又乖乖地趴下,问:“你听得那么认真,在讲什么有趣的东西啊?”

“历史本来就是社会科学各学科中我最感兴趣的一门,特别是每个专业学科的历史,以史为鉴触类旁通,你不要小看了。”

我无言,撅嘴,看看台上的老夫子。法学院里面,我只喜欢那些一边做法律实务比如律师法官、一边做教学的老师,那样才有现实意义嘛,教的东西也够实用,管那些古人干吗?

老夫子正侃侃而谈。

“……民商法方面,雍正皇帝做了几件成绩突出的改革。刚才我们讲的‘摊丁入地’是其中之一,这是税赋制度上的重大改革,可以说,正是有了康熙朝的‘永不加赋’和雍正朝的‘摊丁入地’,才有了康乾盛世。清朝后期社会农业经济发展迅速,资本主义经济也不可抑制的萌芽,人口急剧增长,到道光朝就突破了四亿。这个成果,同时也要归功于雍正朝的另一项重要改革,废除贱籍。

“贱籍,就是不属士、农、工、商的‘贱民’,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他们不能读书科举,也不能做官。这种贱民主要有浙江惰民、陕西乐籍、北京乐户、广东■户等。关于‘贱民’的生活状态,举几个例子:在绍兴的‘惰民’,相传是宋、元罪人后代。他们男的从事捕蛙、卖汤等;女的做媒婆、卖珠等活计,兼带卖淫。这些人‘丑秽不堪,辱贱已极’,人皆贱之。在陕西,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权后,将坚决拥护建文帝的官员的妻女,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陪酒卖淫,受尽凌辱。安徽的伴当、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惰民更为悲惨。如果村里有两姓,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当、世仆,犹如奴隶,稍有不合,人人都可加以捶楚殴打。雍正元年,就做出了对历史上遗留下来的乐户、惰民、丐户、世仆、伴当、■户等,命令除籍,开豁为民,编入正户的改革。”

说到这里,老夫子笑了笑,把书顺手搁在讲桌上,背起手,悠然地说:“……这些只是做为辅助了解——说句题外话,关于雍正为什么刚一登基就急于作出这样突破封建等级传统的重大改革,后世和野史一直很多猜测联想。要知道雍正登基之初,外有西北边疆重要战事,内有国库空虚,政敌窥视四周。而贱籍制度在封建时代几乎一直存在,就是改革决定做出了,也需要很多年来消化,不是一下就可以得到好处的……”

“小宇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承勋偶然回头看见我的样子,惊讶地用手臂环过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握住我紧紧揪在心口的右手。

我没事,只是刚刚还散漫一片的心被什么东西突如其来地刺痛了。痛得我揪紧了心,痛得我无法呼吸。

凌儿,贱籍;锦书,官奴。

胤■、胤■、胤■、胤祥,还有胤■、胤■……

锦书莲花盛放般的舞姿,绽放在冰凉石板地上的鲜血……

胤■孩子般疯狂热切的目光,胤■的眼泪……

第二十章 赐死(22)

康熙苍老的声音:“你……不要怪朕……”

我已经无法再骗自己,说那都是一场梦。我只是在那个世界里死去了……也许那个世界里真的有人为我心痛过,他们不再是历史上一个个冷冰冰的名字,我曾经用身体和灵魂感受了他们的喜悦悲伤,甚至体温。他们仍然同时活在我的记忆里,所有能给后来的人们留下名字和没有名字的人,狗儿、坎儿、兰香、梅香、锦书、邬先生……

下课铃声响得刺耳,承勋还在紧张地观察我。我朝他笑笑:“没事了。”

教学楼外,法国梧桐的落叶铺了满地金黄,它们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冬日的阳光毫无阻挡地洒下来,但寒风也偶尔卷起落叶。承勋的手臂安全、温暖地圈着我的肩膀,我往他的大衣里挤了挤,大口呼吸着清冽的空气,微笑,抬头,天空是一片温柔的浅蓝色。

锦书,凌儿……我会替你们,看每天升起的太阳;我会替你们,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第二十一章·残生(1)

“我”在黑暗中飘浮。这黑暗是一片平和安详的混沌。

当“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立刻变成一条长长的隧道,黑暗尽头有一个极小的光点。“我”向着那个光点飞速移动,但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仿佛这只是一种本能。

冲出那个细细的光门,“我”沐浴在耀眼的白光中。看见了尘世的一切,它们却又如此透明虚无,“我”迷惑,“我”是什么?为何存在?

直到尘世间传来杂乱的呼喊声,每一声都传递着刻骨的痛。

“凌儿……”

我看到胤■。他一个人跪坐在苍茫的郊野,埋头痛哭,他身边有一匹可爱的马儿,无奈地朝夜空打着响鼻。像一个迷了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又害怕一个人孤独面对黑夜的孩子,他让我悲悯。还想安抚一下那只马儿,但我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快、透明地掠过了他,远远地只剩下他渺小的身影。

“凌儿……”

我看到胤■。他双眼深陷,下巴上胡子拉碴,额前没有剃的头发长起来浅浅的一层,但是目光却坚定得近乎僵直。我原来很粗心?从来不知道,不了解他有这样的一面——他似乎随时准备着跳进冥界把我拉回来。这么多的灼热藏在他总是冷冰冰的、猜疑的、审视的理智形象里,他不累吗?他这复杂难懂的心,简直让我恐惧。

“凌儿……”

温柔的邬先生,他清瘦了很多,深深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右手轻轻搭在一具身体的手腕上。真想嘲笑他,指尖抖成那样子,能把到脉?

我看到那具身体。她盖着被子,床上看去却平平的似空无一物。我突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