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听夏雪说,你在美国留过学?”黄鹂就笑了:“是啊,听方舟说你也从荷兰留学回来的?”我靠,两人这就算找到共同语言了,果然,两人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两位中层领导也聊着,好象是单位那点破事儿,我倒被晒在一边了。许是怕我尴尬,夏雪就主动和我搭话,不过我却不敢跟她说太多,怕哪句话说得太暧昧被黄鹂发现。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我假装很感兴趣地打量着房间的环境,以躲开夏雪那火辣的目光,可能是包房套大的缘故,感觉空荡荡的。
不过,我还是认真地问了夏雪一个问题,内容关于刘洋与新女友的相识,夏雪说他们好象在战友聚会上认识的,我知道夏雪所说的“战友”指的是“玩战地游戏的网友”,我和刘洋在一起时常这么说,夏雪耳濡目染就学会了。我很意外,刘洋在半个月前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们红色军团要在北京饭店聚一聚,问我去不去,我当时很忙,何况我对战地又不是太痴迷,只不过是个替补,就没去。我在大脑里开始过电影,经常和我们玩战地的超级女生倒有几个,可我还是无法想象,谁能与刘洋有一段战地情缘。我也不禁叹奇,通过网络这个虚拟平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显然已挣脱了传统模式,交友网聚、bbs聚、qq群聚、聊天室聚——谁他妈要在这个时代嚷嚷孤独,那他就是个小崔,抑郁了。听说近来还很流行“蓝牙泡妞”,拿个手机在公交车上,甚至就在自己的床上,利用蓝牙功能不断搜索,碰巧就能搜到一位也在玩蓝牙的mm,感兴趣了互发张照片,被不住就一拍既合。
第三章:剑走偏锋(4)
喜欢打打杀杀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呢?不是一个假小子也是一个男人婆,可等刘洋领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妹妹进来,我知道自己又武断了,妹妹一开口,燕语莺声,果然是个川妹子。刘洋为我们介绍完,然后就指着我说:“他,就是那个赛金刚!”他指的是我的战地网名,川妹子就抿着嘴笑了。刘洋又指着川妹子对我说:“她,就那个战地玫瑰!”想是他已知道夏雪会把内情告诉我。房间里的人便都笑了,两个中层领导还一边笑一边感慨地摇头,他们的年龄虽还都没过四十呢,可相对于年轻人来说,他们显然已经落伍了。我以为还会有人来呢,夏雪却说人齐了,并张罗着大家吃免费自助餐,恐怕也都没吃晚饭呢,便纷纷去了走廊,来到楼梯旁边的摆台,还真让人流口水,北京烤鸭、烤羊腿、西式牛排、沙拉、扬州炒饭、比萨,种类繁多,我们就用托盘装满了回到房间来吃。付大宇还拿出一瓶自带的xo,叫来服务生开瓶又点了啤酒,黄鹂说她不能喝酒,夏雪就问为什么,黄鹂刚张口我便抢了过来:“她这几天胃不舒服,正吃药呢,忌酒!”大家也没再难为她,她又要了柠檬茶。倒酒,推让,说笑,互相表达敬意,为新一年祝福,我们频频举杯。
晚餐结束又换了干果,重新点了一些酒类,我们便开始唱歌,女士优先,女主任便大大方方地先唱了首《何日君再来》,还没唱完,她的手机就响了,然后去走廊接电话,等回来就满脸歉意,说有事要先走了,夏雪和付大宇便没好意思再挽留。江枫倒挺赶时兴,接着就唱了一首《狼爱上羊》,付大宇突然站起来很绅士地邀请夏雪跳舞,夏雪很幸福的样子欣然接受。他们还邀请我们一起跳,我和黄鹂就起身走到了舞池中间,刘洋也想携川妹妹上场,川妹子不肯,却紧贴着刘洋坐着,小鸟依人一样。跳累了唱累了,我们就开始喝酒聊天,付大宇好象和黄鹂很投机,逮着一个异国话题就聊得起劲,去趟洗手间回来,竟凑到黄鹂的身边儿来,触膝长谈,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我开始怀疑他的真实动机,本来刚才拼酒攒出来的那点兴致又没了,我又妒火中烧。可能夏雪也看不过眼了,用脚直踢付大宇,示意他看看江枫,我也才留意,江枫正一人坐在一旁无聊地看着mtv画面,而刘洋和川妹子缩在沙发的拐角,不知说着什么,看样子很亲昵。付大宇会意地朝江枫走过去,给他点了一根软中华。
付大宇和江枫聊着,夏雪看着我笑了笑,一把将黄鹂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就嫂子长嫂子短的,叫得黄鹂脸上乐开了花,两人很快就聊得跟亲姐妹似的,当然都是女人间最容易沟通的话题,美容护肤啊,女包女鞋啊,瑜珈健美啊,两人甚至还约了时间逛街,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看得我直紧张,我的本意真不想她们走这么近,夏雪这明显是有意而为,我不禁又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啊?夏雪终于知道了黄鹂有身孕,其实若换个有经验的妇女,早就看出来了,她故意嗔怪地瞪着我:“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啊?”然后就回头看着黄鹂:“嫂子,咱说准了,不管男女,我都做干妈!”“行啊,没问题,那你可要给买房子!”黄鹂笑得很爽快。我却很恼火,给黄鹂使眼色已然来不及了,黄鹂在西方被洗了半拉脑袋,对这种形而上的“未婚先孕”根本不在乎,其实我也不太在乎,可毕竟在中国不是什么好听的事,能瞒着就瞒着,何况离婚礼已经不远了。我不禁看了眼江枫,跟付大宇聊得火热好象没听见,我又看了看刘洋,还跟小女友腻着呢似乎没在意,我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共同举杯,敬与被敬,猛喝闷酒,不知不觉中,我就喝高了,脑袋就有些发晕,眼睛也迷离起来……神情恍惚中,好象有舞曲声再次响起,一只手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就傻笑着晃进了舞池,搂着纤细的腰肢舞动着,我似乎就清醒了一些,我才看清面前竟是夏雪,我再看一眼付大宇,搂着的竟是黄鹂,还有主编助理江枫,几乎是抱着川妹子在摇摆,刘洋却不见了,想是去了洗手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使劲晃了晃头,想更清醒一点,可还是看见夏雪似水柔情地注视着我,一如她婚礼前那个迷乱的夜晚。
第三章:剑走偏锋(5)
全乱了套。
三
那一天聚会以后,黄鹂还是有了变化,这一点我很敏感。
以前黄鹂不怎么看我们的报纸,那天一回到家就开始翻前一阵子的旧版,而且专挑整版的房产广告看,我门四处找房期间她都没这么积极,都是上搜房网查询,那整版的广告中间就有付大宇的老爸——那个知名房地产商的投入,差不多快连载一个月了,黄鹂每瞥到“某某地产集团”的名字,神情便很专注。我很生气,我武断地认为,她这个变化一定是受了付大宇的影响,我甚至还忍不住讽刺他:“咋的,你对那个付胖子一见钟情啊?”黄鹂不怒反笑:“对啊?我就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咋地吧!”我就更生气了。
见我真的生了气,黄鹂又说:“行了,别那么小气好不好,还是男人呢,这点度量都没有!”见我没吭声,黄鹂又进一步补充:“我一见钟情的是你,永远是你,放心了吧?”“那……那你为什么跟他跳舞跳得那么来劲?”我突然赌气地问。“哎你还讲不讲理啊?你跟夏雪跳得不也挺亲热吗?朋友间交叉跳舞有什么啊?”她这话倒说得底气十足,我被噎得说不出话了,却说:“那你以后少跟他接触,还有,离夏雪也远着点儿!”我这话很孩子气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跟夏雪不也挺好的吗?”见我脸色变了,黄鹂又忙说:“哎——别误会啊,我是说在你们同事中,她也算和你关系不错的,这你不否认吧?”这我倒无话可说。“你跟她关系好,我跟她关系也好,这有什么不好吗?”黄鹂说的都在理儿,我无力反驳。“其实……”黄鹂忽然又一脸诡秘:“我跟夏雪接近也有目的。”“什么目的?”我诧异地看着她。“看紧你,省得你有外心!”黄鹂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知道黄鹂指的是什么,在知道她怀了孕后的一天,她突然拿出一本有关婚姻家庭的书来,指着上面一段给我看,那上面一本正经地写着:“调查表明,妻子怀孕期间,丈夫发生外遇的频率相当高,很多家庭都是在妻子孕期结束后分裂的……”这话倒不是一派胡言,也很容易理解,妻子怀了孕,夫妻间就不能行房事,至少怀孕的前三个月后和临产的前两个月禁行,当然这也是书上说的,而每个男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实在饥渴就难免要到外面打点野食。当时看完那段文字,黄鹂就笑着问我:“老公,你不会吧?”我就有些心慌,嘴却很硬:“亲爱的,我可不是那样的人!”黄鹂又郑重其事地看着我:“老公,其实我能理解,不过话说在头里,我许你找小姐,不许你搞外遇,你要是搞出来,我就……”黄鹂说着,又比画出了那个剪刀的动作。我就很心虚地保证:“放心吧老婆,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攒着都给你!”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自己解决,有时解决不了,黄鹂看我难受,就说:“我帮你吧老公!”然后一翻身张口叼住,弄得我浑身隔壁吴老二般地战栗。
“看紧你,省得你有外心!”这话我听得懂,分明又在敲打我和夏雪有关系嘛,我的脸上就又变了色,黄鹂便忙又笑着:“呵呵,看你这小样,跟你开玩笑呢老公!”说完又认真似地:“其实夏雪人不错,跟我挺和得来的!”
元旦这天,黄鹂老早就起来了,那个女送报员刚送来我们的新版周报——我们报社为每个员工都订了份自己的报纸,黄鹂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房产版,然后就兴奋地叫了起来:“方舟方舟,你快过来看!”我还在电脑前磨蹭,她就不耐烦了:“你快过来呀,快点!”我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她说:“我觉得这房子不错,价格我们能承受得起,位置又好,就在三坏边儿上!”我一听也跟着兴奋起来,可一走到跟前,我的兴奋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版广告上又标“某某地产集团”的名号,这已是其最后一期广告了,原来黄鹂她——“你真要买他们家的房子啊?”我冷冷地说:“买谁家不是买,只要合适管他谁家呢,再说,凭你们朋友的关系,怎么也能打点折啊?”黄鹂满是自信。“打折?”我就那样惊讶地看着黄鹂,老天爷呀她怎么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干吗这样看着我啊?又不是我说的,是那天夏雪说的,她知道我们在买房子,说看看他老公公的楼盘有没有相中的,有就告诉他,她跟付大宇说一声,让他老爸给咱打八折!”黄鹂振振有词。“真的?”“是啊,不信你给夏雪打电话!”“那我也不买他们家的房子,这么大的人情我可承受不起!”我仍倔强地说。黄鹂却很不屑:“你这个人啊,就是个死脑筋……”
第三章:剑走偏锋(6)
黄鹂的话显然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接听就热情洋溢:“夏雪啊……呵呵,我臭美完了……好,那我马上下去!”黄鹂把手机塞进包里,然后就忙着穿外衣,然后扔了一句:“老公我走了啊!”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接着就听到楼道里急促的嗵嗵嗵的下楼声,想是开着车的夏雪已在附近等着她,横竖没我的事,好象我已成了局外人。原来黄鹂和夏雪早已约好了,元旦这天上午去逛街,我们单位的元旦联欢是中午十一半点开始,黄鹂他们单位的元旦联欢是下午三点开始,两个人正好充分利用了共有的空闲时间。黄鹂他们单位的联欢看样子是先表演节目,然后过渡到晚上再来个晚宴,有那么点儿晚会的意思,这可能更符合我们的传统习惯,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单位的联欢时间安排合理,且更具人性化,占用白天时间,这就不耽误员工晚上和亲朋团聚了,公私两不误。我之所以有这番比较,是因为黄鹂他们单位的安排,跟我的“元旦计划”多少有点冲突,徐冬昨晚就给我打来电话,邀请我们两口子去他家一起过佳节,我说我原本也这么打算呢,你们来我这也行,我们去你家也行,两家人凑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可黄鹂他们单位要联欢到很晚,就聚不成了。
徐冬说:“要不你一个人来吧,晚上就在我家睡了!”
我就说:“你啥意思,让黄鹂独守空房啊?”
徐冬说:“那倒也是,不太好吧!”
我就说:“改天吧,什么节不节的,啥时候聚都一样。”
四
我们元旦联欢的场所,就在单位附近一个还算有些规模的酒店内,整个大厅的散台都被我们包了,其实单位没通知之前我们就知道是那儿,先前已有该酒店的广告出现在美食版上,酒菜都不用现金,肯定都广告顶了。
想是看人差不多坐齐了,我们那个肥头大耳的主编端着酒杯,走到麦克风前要来段儿祝酒辞,这时候夏雪就走进来,风尘仆仆的,刚想开口的主编看见她便停下来,还向她招了招手,夏雪也很识趣地向他摆了摆手。别看夏雪现在还是报社的普通一兵,可地位非同一般,俗话说“有奶便是娘”,夏雪不但有奶子,还有个财大气粗的老公公。想夏雪来我们报社实习那年,她刚刚大学毕业,多么青涩的一个女孩啊,仅仅两年的时光,身上的成色便没人能看明白。社会这个大染缸挺不是玩意儿,把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毁灭了。夏雪四处搜寻着,考虑着要坐哪儿,看见了我,神色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女员工朝她热情地扬了扬手,她就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