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1 / 1)

,温妮就听到琼斯像往常一样均匀香甜的鼾声。

温妮却不能马上入眠。她知道琼斯已经向自己道歉了,只是他道歉是从不会开口说出来的。新婚的蜜月里,琼斯曾跟温妮说过要她了解和把握丈夫不大好的脾气,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他相信温妮会是一把最灵巧的钥匙。

其实要按照温妮原本的个性脾气,可是一个骄傲的公主,一定是要男人先跟她说好话,还不一定那么轻易地就跟对方和好呢。结了婚的温妮却不再任性了,她觉得其实自己比以前聪明了,在自己最亲爱的人面前,何必非要坚持所谓的尊严和个性?琼斯不是已经跟自己说明只相信温妮会开他这把锁吗?琼斯还不止一次地跟温妮说过,他时常感觉大千世界有时就缩小到温妮一个人身上。男人其实和女人一样也是有依赖感的,只是表现不同而已。一个男人既然把你当做了他的整个世界,你还要跟他去争什么呢?温妮认为最愚蠢的女人莫过于理直气壮地把女权搬到家里来,她知道没有一个男人喜欢枕边睡着个“女权”。温妮又想起比她年长的女友艾琳曾跟她语重心长地说起婚姻的经验是:一段好的婚姻全在女人的把握。艾琳说女人在婚姻中是需要隐忍的,除非你不在乎这个婚姻。她自己的职业和社会地位虽然都不在丈夫之下,可每每夫妻之间出现矛盾,她总是把自己放在低调的位置。她说如果自己不能隐忍,什么都要跟对方争个水落石出,那一百次婚也离过了!艾琳说这话时,她和丈夫已经是一对很恩爱的“老夫老妻”了。

如何让婚姻榨两杯鲜橙汁(2)

凌晨5点钟,温妮被一阵电话铃惊醒,原来是她在中国的女朋友打来的,女朋友一听温妮的声音才知自己把时差算错了,连忙挂了电话。但是,琼斯也醒了,问过是谁便感慨地说,蛮好一个女孩子,只是想过正常女人的生活都不能实现!温妮说,其实她如果只是想嫁人有个家并不难,只是她没有遇到真正满意的人,原以为遇到了的最终又给了她一个伤心的结局。

“你满意吗?温妮,我的温妮你满意吗?”

琼斯突然紧紧地抱住温妮迫切地问道。

这个时候温妮并没有趁机提及头天晚上的事,她绝对不会愚蠢地在丈夫的兴头上泼一盆冷水,她只是小猫似的蹭着琼斯的脖子和胸脯喃喃地说,嫁给你是我这一生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

妻子柔软的头发和柔软的声音使琼斯的心跟着更柔情无比。然后两人在床上说着最亲密的话,做着最亲密的事,然后他们像平常一样在音乐中用过早餐,然后在门口一如既往地吻别,然后温妮照例拉开百叶窗目送琼斯穿过草坪上半个s的小径,看他启动车子消失在朝阳里。仿佛昨晚上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是的,是没发生什么。温妮跟自己说。婚后的温妮已经学会把夫妻之间偶尔的不愉快像一阵风一样吹过不留痕迹。如果昨晚上自己以牙还牙地跟琼斯吵起来,还会是这样一个美丽的早晨吗?

有人说婚姻是一场男女之间的战争,但温妮不同意这样硝烟味十足的说法,既然是战争,那双方就总是想各自要占上风,而败下阵的一方便处于无奈和痛苦中。温妮更愿意用交谊舞来比喻婚姻,尽管现代男女会觉得这实在太老套太陈旧了,但是温妮觉得那舞步中男进女退的和谐默契,真的很值得婚姻里的女人借鉴。在这舞蹈里退的一方和战争中退的一方感觉能一样吗?

过了几天的晚餐后,温妮跟琼斯说起她的e-mail信箱里一连来了好几个读者邮件,不是说恋爱分手的,就是说婚姻到了尽头的。他们的故事并非都是致命的,有的也就是为一件小事或者一句话语,各不相让便一拍两散。琼斯感慨地说,其实婚姻就是两个人的相互妥协,或者说是相互包容吧。你向我妥协的那一部分也就是你包容我的那一部分,反过来我也是。琼斯说着就在温妮脸上吻了一下。温妮心里很清楚,做了丈夫的琼斯和以前单身的琼斯比起来改变了很多,琼斯有时会毫不谦虚地说,我比以前更好了不是吗?

琼斯替温妮脱下后背系个蝴蝶结的厨房衫,拉她到客厅里坐下,然后关掉白色的照明灯,把射向天花板的那盏落地灯又调暗一档,客厅便笼罩在暖暖的橘黄色里。琼斯随手拧开cd,是两人都喜欢的secret garden,琼斯知道温妮百听不厌的是那天籁般的和声。

温妮看着琼斯刚才一连串的动作,就像是一个连贯流畅的电影镜头以高速摄影在她眼前舒缓地回放,有一种难以言传的享受。对于一个真正爱你的聪明丈夫,妻子的忍让往往有双倍的回报。温妮一时忘记了这句话是琼斯以前跟她说的,还是她自己此刻的感觉……

温妮的思绪被厨房里传来的榨汁机的声音打断。转眼琼斯就端着两杯浓浓的鲜橙汁走进客厅,两人依偎着在音乐所营造的宁静与空旷中享用。

男人不能承受女人之痛

曾见得一个男子,剃着光头胡子拉碴,外表很汉子。有一次正同一班人讨论什么,正在滔滔不绝慷慨陈词时,突然面露痛苦状,哎哟哎哟地求救,五官霎时扭曲得面目全非,好似女人怀胎十月发生了宫缩。送到医院确诊是肠痉挛引起的疼痛,挂上吊针又口服药物后,得以缓解,但男子的脸依然痛苦得不能复原。边上有女人戏言总不及女人生小孩更痛吧,医生则立刻接了一句:女人的痛是有指望的,男人可痛不出名堂来。

医生此言倒是对男人承受不住女人之痛的一个很合理的开脱。其实男人又何尝只是受不了女人的那种肉体之痛?他们更承受不了的是女人的心灵之痛。

对于女人来说,所有的痛都莫过于感情上的被骗、被欺。如果哪个女人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怜香惜玉的男人,便把在他之前感情上的创伤倾心道出,希望曾经默默浸湿孤枕的泪水终于有人了解和心痛,并因而给予你更多爱的呵护与补偿,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或许正因为你道出了以往的痛楚,却造成了你意想不到的新痛,爱你的男人可能就此失踪,即使还同你在一起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将你奉之若宝了。男人潜意识里总是希望自己怀里的女人是不曾触碰过的,是娇贵圣洁的,而你亲口告诉了他你曾经的创伤,就打破了他心中的那份幻想,无异于证实了自己的不洁。男人不会因为在他之外的男人给你的创痛而觉得自己应该多对你好一点,却反而会觉得你并不值得他那么珍爱了。

尽管男人也都明白现代社会要求女人守身如玉已是荒诞,等到自己娶她做老婆的年龄已经不可能是白纸一张。男人可以想到,但心理上的接受和行为上的善待却是另一回事。所以女人,你尽管让男人去想像去猜测好了,可千万不要自己告诉他,更别天真地幻想让眼前的男人来抚慰你从前独自忍受的委屈。女人感情上的罹难与创痛,如同覆水难收,那永远是你自己要默默承担的。再说现代男人有种种的压力,他喜欢身边的女人快乐轻盈,而你诉说给他你的以往的伤痛,则让他面对你失去了轻快的感觉。要知道男人不喜欢面对一个沉重的女人,你又何必把自己早已度过的水深火热再倒出来给他看呢?

女人啊,即使正在被爱着,隐忍也是必须的。除非你已同他相濡以沫,已同他的命运休戚相关,并且你已为了他而承受了许多委屈与伤痛,当某一天他清楚地了解了,你才能够得到伏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场的释放。但你的痛一定是与他相关,而不是与他无关。无论如何,男人爱一个女人绝不会比女人爱一个男人有更多的包容。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恨不能将他的前世今生酸甜苦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如果了解到他曾经的挫折,曾经的伤痛,特别是感情上的缺失或遭劫,便会立刻生出十二万分的心痛,直恨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在他的身边,于是更希望多给他一点,让他感受现在的快乐,觉得有了自己他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即使再没心没肺的女人一般也不会因为男人过去感情经历中的伤痛而轻视他,恰恰许多爱情故事的开始正是因为男人的痛引发了女人的恻隐之心。

不必去责怪男人在感情上的狭隘自私,永远别指望在疼痛的感觉上与他们有真正的沟通,毕竟男人不比女人有着与生俱来的母性。

我们在乎尊重吗?(1)

也许有人会说这个题目岂不废话,谁会不在乎尊重呢?是的是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是发现有不少原本属于废话的话还就是值得再说说呢。就好比是“你需要吃饭吗?”又或者是“请不要随地吐痰”之类。记得国内一些公众场合有更严重的警告,比如“请不要随地大小便”等。但愿我好几年没有回国,所提及的“大小便”之类已极其落伍了。不过近日有朋自故乡来,令我颇有冲动重提一些“废话”。

经常听到两种有关同西人交往的意见:一种是说,跟西人交往比较少麻烦,他们简单,比较有行为规则,尊重对方;另一种相反的意见是,和老外打交道麻烦,他们规矩特别多,不像我们中国人在一起随便。似乎两种意见都不乏各自的道理,不过以本人的经验和观察,往往是因为我们的“随便”,在看似轻松的“随便”之后弄出不少的是非,弄出许多心里的别扭。究其缘由常常是因为相互间少了必要的尊重,但我们并不察觉。

有个朋友在家举行party,其中邀请了她的洋人老师,但忽略了同时邀请他的夫人参加。一直到party结束,女主人才得知洋老师原本是让夫人在party那天特别跟公司告了假的,以便一同出席party,可是直到临出门前一刻,还是没有接到女主人邀请他们夫妇同来的电话,先生便只好独自前来。我的朋友得知后十分懊悔,跟洋老师说,即使我没有说你们一起来,你也可以带她来的呀!我的中国朋友不少都是带了太太和孩子来的,其实我也没有说让他们带太太和孩子。但洋老师很认真地说,你既然没邀请,我就不能随便带人来,即便是我的太太。我要尊重你的决定,而不能随便改变,不然可能会让你不舒服的。

于是想到若干年前在电影学院读书时的一件事:一位法国驻华使馆的文化参赞,也是电影学院的客座教授,有次邀请我到他那里看一些最新的法国影片。临出门前,有个同学想随我一起去。我便打了个电话给他,不料他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坚决地说“no”。并说他不想接待一个非他主动邀请的客人,即使是我的朋友。我当时和我的那位同学一致认为这老外太不够意思了,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对此我很长时间耿耿于怀呢。直到前些时我的朋友跟我说起party上洋老师的事情,我才觉得我们缺乏人际交往的基本准则,这就是尊重对方,可惜我们很多时候并不意识到这原来也是一种尊重。

我们常常会在并无邀请之下,随意带上自己的熟人朋友,并未想到对方会不会尴尬。又或者,事先同别人有个约定,却临时随意改变、取消,顶多说句“对不起”的空话。近日,国内有位朋友的熟人公干来温哥华,早在一个月前就来了通知,希望“自由活动”那天能够陪同他。虽然不是直接的朋友,之前也不曾谋面,但我先生尚不失古道热肠,专门跟公司请了假,早早选定了温哥华有特色的咖啡馆、餐馆以及游览路线,希望那一天让客人过得愉快而丰富。甚至头天晚上,我先生还为我和他自己熨好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先生说如果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会令客人觉得你不在乎人家。可不承想第二天,客人一早来电话说推迟原来约定的时间,后又数度改变,令我们不知所措。当我们按照客人最后说定的时间赶了半个多钟头的车程等在那里时,却不见踪影。一个小时后,客人来电话说赶不回来了。原来是他临时联系到了自己的熟人,就说不要再麻烦我们了。咳,让我说什么好呢?

或许客人是因为与我们不熟,有麻烦别人的心理负担,可他却不曾想到他需要尊重别人为他所安排的,包括人家的时间与心情。或许我们华人比较在意牵涉到自己的职业、升迁或其他实际利益方面的人际关系,而在日常的没有什么利害关系的、尤其是短暂的人际交往上就不那么在意有没有尊重对方了。

有一点应该是没有疑义的,也就显得我说的好像是废话了,这就是每一个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不在乎尊重。特别是我们移民到一个新的国家,作为外来者,对于尊重的问题往往有特别的敏感。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受到了歧视,歧视当然是不尊重,属于“不尊重”之中的严重的情况。其实,细想一下生活中的很多事例,包括稍稍省察一下自己的言行,就不难发现,我们日常所在乎的尊重多是停留在要求别人对自己的尊重,却常常忽略了自己是不是给予了别人应有的、足够的尊重。

我们在乎尊重吗?(2)

说到这儿,忽然感到羞愧。因为上述事件感到别人没有足够地尊重自己,而引发了我在午后独自喝茶的时候想到这么多,还忍不住把这些想法捅到报纸上去。突然有点心惊,或许我也曾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