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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很便宜但总是少不了用到的针头线脑。可中国人的日子还没有到了掉了几颗纽扣、脱了一行针脚就把整件衣服丢弃的物质文明吧。

其实,上海也有很多新移民,也有很多出国的人,还有更多买了新房同时需要更新换代家具和家居用品的家庭,这里自然就存在着很有潜力的二手货市场,如果也有一份《买卖报》,将会给很多人家带来实惠,特别会受主妇们的欢迎。这样的资讯传导也将会在潜移默化中使中国人的价值观更趋务实,剔除那些不切实际的虚荣和远离家常日子的梦呓。

洗衣,别在阳光灿烂的时候(1)

在温哥华和在上海见到太阳的欣喜真是不一样:在温哥华见到太阳就丢下洗衣之类的家务开车到海滩去;在上海得趁着阳光灿烂赶紧把衣服洗了晾出去。

都九月份了,上海的天气还是蛮热的,害得我带去的一箱子秋装都“秀”不出来,只有两件吊带衫今天洗了明天穿。可上海的天气热得不爽快,老是闷闷的,动不动就阴着个脸,晾出去的衣服两天摸上去还潮乎乎的。上海人向来节约,婆婆家里洗夏天的衣物连甩干都不大用的,说是怕伤衣服,别说烘干了。让钟点工去拧好了!可那从湖北乡下来的钟点工在上海待的年头多了,洋泾浜上海话能讲一箩筐,做工的门槛也精了,很晓得怎么样省力气,拧条短裤都湿溻溻地能滴出水来。没有火辣辣的太阳怎么能干得了?钟点工说她的手软,拧不动,我就拿过来再拧一遍。我将拧得暴出青筋的手给钟点工看,说她的手比我细巧多了,难怪拧不干,她就半捂住上唇包不住的牙齿哧哧地笑。

那天看着雨哗啦哗啦,没有要停的样子,我先生就说把衣服拿到外面去烘。婆婆和钟点工一听都愣住了:哪里去烘呀?

洗衣店呗,多简单的事啊!

钟点工说,做过这么多人家还没有见过哪一家把平常的衣服拿到店里去烘呢!

婆婆就说,阿拉都是等伊哴(晾)干,那(你们)外国宁(上海话“人”的发音)才要烘!婆婆每每跟我们意见不一致的时候,就会说“那外国宁”(你们外国人)。

还是小姑子领世面,说可以烘衣服的不是干洗店,是大学校区的自助洗衣店。老百姓人家是不会去那里洗衣服的,特别是把衣服弄干还要花钱,那等太阳出来干什么?

想起几年前刚到温哥华,国内的时尚编辑约我写篇国外洗衣店的文章。既然时尚杂志把这事拿来做话题,这事也就成了一种时尚。在洗衣店里用个把钟头解决在家里一天也洗不完的衣物,这样的事自然被归入生活品质提高的范围。在加拿大有很多自助洗衣店,不过这里的人很吝啬把休息天时间用在洗衣店里。休息天是绝对要休闲的,对于有家庭的人更是要其乐融融地享用这份时光,而不是被什么杂务占用。这才是生活品质,不过这里的人不这么说就是了。更没人把自助洗衣店当做什么时尚。不过对我来说,初到洗衣店的感觉还是蛮爽的,一下就分别出了在国外做家庭主妇和在国内的不同。

在国内尽管家里有洗衣机,但勤快的主妇也不会等到脏衣服堆成山,一般国内家庭洗衣机的容量和洗衣店的是不能比的,通常内衣、袜子、衬衫等轻薄的衣物都是随手就洗掉了。如果一个单身女子的卫生间里扔着两三件睡衣、衬衫、袜子什么的没有及时清洗,想娶你做老婆的男人看到了,人家一定心有余悸,怕结了婚你也是这么懒散。所以在国内我几乎每天都要洗衣,虽然只是内衣袜子之类的小东西,却总是每天少不了的一件事,到了双休日还要开洗衣机忙半天,虽说是全自动洗衣机,可实际上少不了人工,还得赶着天气好晾到外面,一大堆东西晾出去收进来也是蛮费时的。那时,先生从国外回来就说以后到了加拿大,你就不会为洗衣服这么辛苦了。记得他第一次回来时,我去洗他换下的衣服就被他拦住了,结果一个星期下来光短裤汗衫就丢了满缸。那天恰逢阳光灿烂,整个天井里晒满了他一个人的白色的内衣和毛巾,那情景令我想起一部日本电影《幸福的黄手帕》里的镜头。

像电影里这样怡人的画面必是在朗朗日光下,不然单是那么多内裤就让人犯愁如何晾在屋子里?如果是在又闷又热的夏季,还捂出怪味来呢。真是闻到过有人刚换的干净衣服就有股馊味儿的。原本不是自己身体的怪味,却让人误解,多冤枉啊!

移民加拿大生活了一段时间,才理解为什么超市里的棉袜子是一包12双不拆开单卖的;洗脸、擦手的毛巾和浴巾都是成套的,家里都要备几套的,用两天就丢到洗衣袋里,不会一直用到破了才换新的。一般人的休闲服装如t恤衫都有很多件,尽可以丢到洗衣袋里攒足了一次性处理。不用每天洗衣,一下子觉得很解放。我用两三个衣袋分门别类地装脏衣服,以便到洗衣店里分几缸来洗。我起初总是担心那么多衣服塞在一缸里洗不干净,可人家店主说衣服太少反而不易洗净。洗衣机是自动收费的,就像街头的公用电话一样,投进去规定的硬币才可接通。通常一台洗衣机要塞进五个两角五分的硬币,便可运转半个钟头,水温可自行调节,再将自己带来的洗涤用品,包括漂白水、柔软剂之类放进去。一般经过半个小时的洗涤后,可以放心地将甩干了的衣服取出投进烘干机里去。烘干机也是自动收费的,根据你所选定的时间而投入相应的硬币。我们每次去洗衣至少需要花五六元加币,占用一个小时。当然这比起以前在上海家里洗衣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最开心的是不必顾虑到天气,为半湿半干的衣服收回来没处晾发愁。再说店里都有座位供顾客休息,有报刊供顾客洗衣时免费阅读。头几次去洗衣店,一边坐在那里悠闲地翻杂志,一边等候香喷喷蓬松松的衣物新鲜出炉,那份心情像刚洗出来的衣服一样蓬松。

洗衣,别在阳光灿烂的时候(2)

洗衣这项家务比起在国内时候已经是这样轻松快捷了,可蓬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有了baby,不能去学驾车,也就不能独自去洗衣店,这样就要占用先生休息天的时间。在国外比在国内时更强烈地感觉到两个人在一起的休闲是很珍贵的,虽然朝夕相处,但真正身心松弛的时间并不多,我们都很心痛在洗衣店里耗去我们在海边晒太阳或坐在自家的阳台上喝咖啡的时间。有几次遇到好天气的时候,先生耐不住性子就给洗衣店老板娘多点钱,请她帮忙烘干那些衣服,等我们去海边晒过太阳回来再取。

后来我发现到洗衣店里去的以单身人士居多。这种自助洗衣店对于单身者的确是很方便的,尤其是那些几天都不收拾床褥的单身男人,即使住宅里有洗衣房也懒得开机,洗完了总要收拾一下的。我常常在洗衣店里看见胡子拉碴的洋人和新移民们。有一次在洗衣店碰到张艺谋导的那个舞剧《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舞美,小伙子刚从大陆来不久。那天的衣服洗得不知不觉,因为碰上了可以聊天的人。

其实温哥华的住房一般都是包括有洗衣房的,那种公寓楼里有公共的洗衣房,如同大楼里附设的游泳池、健身房等,是一项必备的附属设施,这种洗衣房当然也是自助式的。而single house(独立屋),就是国内称为别墅的那种房屋,洗衣房则是设在屋子里面的。但是有些房东不愿意再给租客提供洗衣房用,因为房屋出租通常都是包水电的,而洗衣机的用电量是很大的,也比较难以掌控。虽然加拿大的电费比较起国内要便宜很多,但房东毕竟是做生意的,控制了洗衣就控制了大宗的用电,别的也就无所谓了。再一点,当地人都特别维护私人空间,如果把洗衣房提供给房客,那房东和房客将公用这个空间。这也是一些房东不肯提供洗衣房的原因。

所以在温哥华有很多的洗衣店,不少是香港人或越南人开的,而到店里来洗衣的可不仅仅是华人或越南人了。我比较愿意到港人店里去,老板娘总是笑脸相迎,英文、广东话、国语都能来几句。有时我先生趁洗衣到对面的超市买菜,老板娘看我自己挺着大肚子便会主动帮忙,把甩干的衣物丢到烘干机里。其实洗衣机和烘干机是面对面的两排,也就两三步路,可有人帮忙总是开心的。而越南人的脸却总像是在丛林里打埋伏一样警惕,有的门上还会挂块牌子,说是用厕到外面。这是我最怕的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内急呀。

因为不愿意把阳光灿烂的时候浪费在洗衣这样的事情上,后来我们就在太阳落山以后才去洗衣店。如果正好碰上雨夜,在洗衣店外面找厕所就尴尬了。于是搬家的念头也跟着强烈起来。

回想起当初来温哥华的第一个住宅,门前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草地,路边的樱花树三月份就开始爆芽,到了四月、五月,粉粉的一条街像一幅可以闻得见芳香的水粉画。而且我家的隔壁就是社区游泳池和图书馆,真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呢。可是先生已经没有耐心再让去洗衣店的时间占用了我们去海边晒太阳或者喝咖啡的享受,而且baby就要出世,先生说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晒太阳,而不是去洗衣店。于是在我们找房子的若干条件中,有一个洗衣房成为不可动摇的标准。

搬进有洗衣房的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四个月了,虽然用的是一次性的纸尿片,可要洗的东西还是多得不行。特别是遇到孩子生病上吐下泻,一夜折腾不知多少回,刚换清爽的衣服被褥又吐得一塌糊涂,幸好有洗衣房,一会儿就洗净烘干。于是就想到自己童年全家被下放到北风呼啸的山区。那时我用生满冻疮的小手帮着母亲给蜡烛包里的小妹妹洗尿片,父亲则学了当地人用铁丝编了一个网罩,将搭满了尿片的铁丝网罩放在煤炉上烘。那些网罩上的尿片就冒出热气来,一股焦毛气就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很久以后,那股尿片烘热后散发出来的“焦毛气”在我心里总是挥之不去。至今都想不通,那时候居然和邻居的小孩一起顶着铁丝网罩上的半干半湿的尿片玩新娘子的游戏。现在想来好笑却有点笑不出来。

洗衣,别在阳光灿烂的时候(3)

不过,在加拿大住久了,就不觉得去海边晒太阳有什么享受了。倒是不断听到上海如今繁华得如何了得,好像遍地流金。并不时听到国内新来的移民抱怨温哥华这里跟上海一比不过是个大村庄。当我对洗衣店的记忆开始淡忘的时候,不料回上海探亲的短短几天就很想门口有个洗衣店,至少不用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干着急等着衣服阴干。

在上海的那个下个不停的雨天里,先生到底是叫钟点工拿了衣服去马路对面的干洗店烘,只不过二十来块钱就蓬松松一大包拎了回来。婆婆也不由地说,倒也不贵,以后落雨天也不怕洗衣裳了,勿要都等太阳了,还是那外国宁的办法好。

从脸上省下来

女人用惯了高级名牌的化妆品,就好比吸毒,上瘾。所以,有些女人不大敢碰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倒并非都是囊中羞涩,而是居安思危,怕日后遭遇减薪或裁员,上去了便下不来。更多的女人考虑到的,即使收入如常,但一有了孩子无异于减薪,收入的很大部分要用于孩子的开销,而要保持家庭收支平衡,自然自己的消费要降下来。如果给孩子买东西尚需算计,再往自己脸上涂很贵的东西,就觉得罪过了。

上海女人虽然很赶时髦,但骨子眼里个个都是“做人家”的,特别是生了孩子的女人。再说,无论贫富,母亲这个称呼总是远离奢侈的。我在国内常常遇到婚后多年也不生孩子的女人,通常她们的收入比那些一结婚就忙着生育的女人要好得多。也正因为她们有条件享有较高的物质文明,所以更怕生了孩子后,消费水准便要从白领跌到蓝领,脸上涂的那些霜呀水呀也要从高档商店的专柜跌到大卖场的超市里去了。朋友们都说我有福气可以把孩子生在加拿大,至少比在国内省掉很多的开支,孩子一出世政府就有补贴,所以在加拿大生孩子经济上不必担心,当然脸上涂的也不必跌价喽。

其实,这些话听得入耳,也是在自己没有孩子的时候,一旦自己有了小孩,你的消费观念就会跟着变的,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母性使然。还早在孩子尚未出世的时候,这种母性就随着胎儿一起成长了。

那些天随着自己的肚子愈来愈显山露水,每每去shopping看到baby的东西,心里就痒痒暖暖的,好像孩子柔柔的小手搭在胸口。第一次为了实际的需求去看孩子的商品,越看越发觉需要买的东西很多,购物的清单上不是会少掉一样,而是不断会增出几样来,而且发现小孩的东西还真不便宜,一张baby床就二百多元加币,有了床还要有床上铺的、盖的,四面围的,床栏上挂的玩具等。先生说,离分娩还有好几月呢,先看看过些天再买也不迟。

于是,每个周末邮差投在家门口的一大卷来自各商店的广告册便成了我的必读,原来喜欢看的时装和化妆品被baby的东西替代了。看多了发现孩子的东西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