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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圈在中心。正是排教嫡传的法术:画地为牢。

巫术由来甚古,道家未兴之前就存世了。先民为了抵御天灾人祸,偶然掌握了些许法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后来演习日久,也有自己的变化与奥妙,在用世上,其效果也并不差于道术。排教以放木排为生,所习法术多要以先护其身。这画地为牢就是先护自身的法术。

无知道人缓缓从头上把道冠上的簪子取下,迎风一晃之下成了一把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道符往剑上一穿,脚下踏禹步,剑划七星方位。走不两步,风从巽地而生,火从南方而起,转瞬之间就向蒋千丈围了过去。

蒋千丈笑道:“风火之术,大家各有玄妙。使出这种小术,莫非是看我实在不堪海外蓬莱的羽衣之士赐教么?”

说话间,风火已经把蒋千丈围了起来。风势虽大,但火苗始终无法侵入蒋千丈法刀所画的圈子。无知道人禹步更急,风势随之加大,形成了旋风,眼看围绕着法刀的圈子已经形成了一道红墙,法圈受到了很大的压迫。

蒋千丈法刀一领,刀尖也出现了一道符咒,后手一顶刀纂,把刀直接插入了风火所化的红墙当中。符纸见火即燃,一亮之间就融入了红墙。蒋千丈抽刀回来,把刀往空中一抛,那刀就立在空中如风车一般转动。

法刀转得几圈,整个风火形成的红墙已经随着法刀的转动而动,眼看越转越快,渐渐向上升起,慢慢离开了地面。当整个火圈超过了蒋千丈大概一丈左右时,蒋千丈把法刀一指,整个火圈旋转着向无知道人飞去。

火圈刚离头顶,周围忽然出现了一圈青色的光芒,转眼包围了火圈。红光掩映下,青光渐渐成了实质,原来是一圈碗口的树木。蒋千丈暗笑:无知道人看来有些昏头了,居然用木遁来防他自己的火。估计是本来打算用木遁助火势的,结果弄巧成拙。

想到这里,蒋千丈得意一笑,向无知道人看去,忽然看见无知道人脸上也有一丝笑意一闪。反观空中的火圈,已经把周围青光所化的大木基本化光了,一团灰影裹着一个火圈悬在蒋千丈的头顶。蒋千丈忽然明白了,大叫一声“不好!”,正打算施展身法躲闪,空中火圈忽然消失不见,裹卷火势的狂风也突然消失。那团灰影失去了风力,如同土山一般压了下来,蒋千丈遽出不意,被压个正着,像是被活埋了一样。

幸好木遁所聚的法木已经被火遁所化,落下的其实是木灰而已。蒋千丈并不曾受伤。他本身功力尚好,运聚气力一个转身约出了木灰堆。但五官都被木灰塞满,暂时失去作用。

蒋千丈怒发欲狂,把手里法刀向前一指就要发威。刚要动手,忽然觉得全身无法移动半分,如同被绑紧了一样。

蒋千丈的眼睛虽然睁不开,但耳朵还是能听见的。听得摩斯罗道:“蒋老师怎么向自己人动上手了?”

无知道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可能是蒋老师打算弃邪归正了吧。”

蒋千丈这才省起,自己跃起的时候好像是转了个身,一时不查,面对的已经不是无知道人,而是自己的同伴。又听得无知道人道:“还是把蒋老师的灰尘除去一些吧,不然这样如何领教蒋老师的神术?”话音未落,兜头一股大水淋下,把蒋千丈满脸的灰尘冲得干净。蒋千丈急忙把脸上的水一抹,发现自己也能动了,束住自己的东西好像消失了。

第三章 僵尸(5)

转头一看,无知道人依然在一尘不染的站在当地,回看自己身上,泥水交加、狼狈不堪。蒋千丈不禁大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伸手入怀,掏出一面镜子向无知道人一晃。无知道人一愣,只见那镜子黯然无光,只有在晃过他身体的时候有微光一闪。无知道人眼尖,看见镜面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像,似乎就是自己。

蒋千丈又探手到腰侧的革囊里拿出一个小木偶,把镜子往木偶身上一合,那木偶身上一阵清烟冒起,竟然变成了无知道人的形像,虽然个头很小,却是栩栩如生,连衣褶都清晰可辨。蒋千丈收起镜子,拔出法刀,一刀向手里变成无知道人形像的木偶斩去。

法刀斩在以化成无知道人的木偶上,竟然并未斩破木偶身上的衣服,但听得“喀嚓”一声,似乎是木偶被斩断了点什么。对面的无知道人突然面容惨白,手捂住胸口。蒋千丈得意的一笑:“我这摄魂镜加上指物替形大法,你恐怕只有挨打的份了。这两种法术在我排教中称为掌里乾坤,你身形被我摄来替到我这木人身上,恐怕只能在我股掌中了。哈哈……”。

无知道人面容一变,知道自己在一不小心的时候,被敌人用排教中密传的法宝摄去了身形,并且合在了蒋千丈手中的木偶上。蒋千丈不论对这木人做什么,身受者都是他自己。刚才一刀斩在木人身上,自己因为身穿“紫薇羽衣”,外面虽然没有受伤,但已经断了一根肋骨。如果多斩上几刀,即使自己不被切个七零八落,全身还有几根好骨头就实在难说了。眼见蒋千丈一刀往木偶腿上斩去,大惊之下,只好把轻易不用的镇门法宝取了出来。

只见无知道人一手掩住胸口,一手从后背鹤敞下取出一面渔鼓。渔鼓这东西是道门所专有,是为唱劝世道情而准备的乐器。其实就是一截竹子,一端蒙上鼓皮而已。单手也可怀抱在臂弯中,用手指扣击鼓面而发声。眼看蒋千丈法刀已经快斩到木人的腿上,无知道人单手一扣渔鼓,“咚”的一声。那蒋千丈手中的木人竟然一跳之下,从蒋千丈手里挣脱了出来。

蒋千丈本来也不愿与海外的小蓬莱一派结下深仇,他也看出自己虽然摄来无知道人的身形,但无知道人的羽衣有异,只能用法刀击断其骨头,不能深切而入。本打算再斩一刀,击断其一条腿也就乘机收手,赢下一场也就是了。没想到无知道人竟然使出轻易不用的渔鼓,一下让手中的木人跳了出去。法刀已经斩下,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毕竟收手不住,自己给自己的手上切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当时就奔涌而出。

蒋千丈大惊之下勃然大怒,眼看着木人虽然在渔鼓的指挥下跳出了自己的掌心,但毕竟伸展不灵,尚未跳出第二步。他不假思索,顺手一刀就劈了下去。这次也不考虑是否将与蓬莱派结仇了,法刀恶狠狠劈下,直欲把那木人劈成两半儿。

无知道人一看,只好把渔鼓又敲了一下,木人向旁边蹦了一步,法刀一刀走空。蒋千丈更是大怒,顺手一刀横挥出去。无知道人只好又敲渔鼓,让过了这一刀。那知蒋千丈气糊涂了,刀刀向木人斩去。无知道人只好一边行法疗伤,一边敲起渔鼓指挥那木人满场躲闪。

蓬莱派自从隋朝以后就号称海外第一,据说是当年八仙留下的手泽,于丹药、法宝学有专精。这点小伤自然是没有什么,几下法咒一念自然也就没事了。手中的渔鼓倒是一直没停过。这渔鼓是蓬莱派中镇山的八宝之一,相传是张果老遗世的法宝。蓬莱门下虽然在海外修炼,但隔上个几年就要回到中原,看是否有有缘人可以渡化。道情当然是道家的本色,全靠这个化缘乞食。虽然未必缺少尘世的银钱,但道家本色不失。无知道人这道情也是从当道童的时候就唱熟了的,自身既然无恙,手里的渔鼓也不自觉的打上道情的拍子。

无知道人既然手里是道情的拍子,自然嘴里也没有闲着:“一场黄粱罔断肠,旧衣未改当年装,谁有金丹成大道,从此蓬莱看斜阳。这世间,富贵妻儿是那梦一场,最终是,孤坟荒野枯骨黄……”

第三章 僵尸(6)

无知道人一边唱着道情,一边敲着渔鼓,随着渔鼓震动,木人也是满处乱蹦。蒋千丈也是气昏了头,竟然放着无知道人在旁边不砍,一直满场追逐那个木人。一会儿的工夫,额头就见了汗,脚下也有些蹒跚了。

摩斯罗看蒋千丈如此出丑,心中也颇不是滋味,只好上前点醒:“蒋老师,人家道法高深,这场还是就到这里吧。”

蒋千丈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然挥着刀子追逐那个木人。摩斯罗一惊,暗道:“看着情景,莫非是中了暗算不成?”于是,提上一口元气,运密教中金刚棒喝的功夫,冲蒋千丈大喝一声“咄!”。一口真气喷到蒋千丈头面上。蒋千丈如同被棒打了一下,全身一震之下,停住了脚步。

无知道人也停了渔鼓,正要开言,蒋千丈狂叫一声:“妖道,竟然用渔鼓迷人心智!”话未说完,把法刀向空中一扔,然后把仍然在流血的手一举。法刀围着手一转,本来发着寒光的刀刃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无知道人心道:“你用摄魂镜摄我形貌,如何我倒成了妖道?”正欲开口反唇相讥,一看法刀吸了蒋千丈的鲜血后,刀刃越来越红,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拿不准这是什么法术,只好准备最稳妥的几件法宝准备应敌。

那法刀吸了一阵蒋千丈伤口流出的血后,颜色越发的鲜红,蒋千丈的脸色却更加蜡黄。等到似乎蒋千丈全身的血液都进入了法刀中后,他又大吼道:“化血大法!”法刀在他大吼声中一震,掉头向无知道人飞来。速度之快,如同一道鲜红的长虹。

无知道人也不敢怠慢,把簪子所化的长剑一领,准备以这修炼多年、聚集海底神铁打造的碧游剑与对方的法刀见个高下。法刀来得太快,碧游剑刚立起准备迎敌,法刀已经砍在剑锋上。碧游剑是蓬莱一脉传承的宝物之一,聚敛了海底万年神铁四十九斤,经过乾天风火的反复锻炼剩下十三斤,蓬莱一脉又借来神霄派的“统雷神锤”反复锻打成型,最终剑重四斤六两,可大可小,为蓬莱弟子行道时的利器。

剑虽然刚立起,但法刀也没能再次向前。两般兵刃交锋处,红色的火花一下就爆了出来。明显是法刀虽然也是百炼精钢,但本质远不如碧游剑。红色的火花落在四周,瞬间周围的野草全都黑了,而且这黑色的部分还不断向外蔓延。

张正常冷哼一声道:“蒋老师斗法也就是了,怎地毁我山灵景?”话未说完,只见那些被碧游剑激出的红色火花有些落在了无知道人身穿的紫薇仙衣上。红色火花一闪即隐,但仙衣上留下了一点黑痕,黑痕竟然也在不停的扭动,也有渐渐增大的趋势。

无知道人大惊,一口元气猛然提起,灌注在手里剑上。碧游剑利芒突现,剑身周围发出淡淡的蓝光,挡住了不断落下的红色火星。无知道人大喝一声,一撩剑,把红色的法刀挡开了一下,后撤了一步,一剑向正在跟着砍来的法刀劈去。

本来无知道人这下是打算借碧游剑的锐气击散法刀上负的灵气,那知无坚不摧的碧游剑劈在法刀上,并未击散其灵气,而是把整把法刀全都击散了。法刀被击得散成上百块碎片,但并未落到地上,而是每个碎片化成一把小法刀,如蜂群一般向无知道人冲过来!

无知道人虽而不乱,手中碧游剑一震,剑身蓝光如墙一般涌起,挡住了蜂拥而至的小法刀。忽然,所有小法刀都开始着火。无知道人暗笑:“我这碧游剑是聚海底神铁而成,五行中金生丽水,你这邪法催动的火怎么可能克的了我的剑?”

果然,蒋千丈本身鲜血所化的火虽然借法刀之利,并且加上多年修炼的带毒的元气,却没可能摧垮碧游剑的蓝光,一会儿的功夫,法刀所发的火焰就没有了力度,渐渐熄灭。没有了灵气催动的法刀也纷纷坠地,化成凡铁。就连原来落在无知刀刃紫葳仙衣上的黑斑,也渐渐消退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小法刀全部落下。

无知道人把碧游剑一收,道:“蒋老师,这场看来还是你承让了。”

第三章 僵尸(7)

蒋千丈自从以血饲刀后,一直面色蜡黄的跌坐在那里,似乎是掐着法诀在聚拢元气。这时微微睁开眼道:“我们最多是打平,你没有赢了我。”

无知道人笑道:“蒋老师如果还能动手的话,贫道当继续领教排教的神术。”任谁都看的出来,蒋千丈连站起来都很费劲了,让他再出手恐怕是绝无可能。

蒋千丈道:“我自然已没有元气跟你争一日之长短,但你看”,说着拿手一指无知道人身边“你忘了我用摄魂镜摄你的身形了吗?”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原来忙着斗法时,那个无知道人的木人因为没有渔鼓的指挥,已经躺在旁边。奇变横生,大家都没有想到它。

蒋千丈道:“论法术我确实不如你,法宝更无法相比。但我在你抵挡我化血大法的时候,用我法刀受伤所溅出的火花落在那木人的身上,现在你已经中了我五柳轻烟的剧毒。”

无知道人脸色一变:“贫道虽然中了毒,但这毒不过是替身潜入。但如果贫道开杀戒的话,你连今天都过不去。这到底是谁输了?”

蒋千丈惨笑一声道:“如果是这样,自然是你赢。但我这五柳轻烟是用无毒之物,利用其先天生克之性而配制,你要解毒的话必须找到剧毒的药物才能中和。你们所谓的正派那里会有剧毒的东西?三天内找不到,你也是个死。今日的输赢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