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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借聚敛的幽魂之力摧垮对方的主脑人物,一举破了这尸林。

麻布幡插下后竟没有遇到阻挡,径直穿过摩斯罗的身体插到了白骨拼成的地上。丈长的麻布幡有半尺左右插了进去,这摩斯罗竟然是个虚影。空中有声音道:“你就在我这尸林多留些时间吧,本法师要去取那老君神符了。”话音未落,明妃又围了过来,依然浅笑盈盈,宛如人间好女。

第五章 事起(3)

阎九幽自然知道已经上当,自己已经被困在了这个所谓的尸林里,只要对方不撤法术,自己就可能终身被困于此。而且这里很奇怪,凭自己的法力,竟然不知道自己被困的是肉身还是元神。要是元神还好,要是肉身被困,自己的肉身估计正站在刚才那地方发呆,如活死人一般。

既然如此,估计如果不做破釜沉舟的一击,今日就算输在这里了。斗法输掉还好,但如果是元神被困而肉身尚在人间,到底会出什么状况就实在很难说了。想到这里,阎九幽也不多想,任由明妃的玉腿藕臂围绕过来,天上纷繁的花雨也不再躲避,修炼百年的九幽真气所化的内丹完全鼓胀于全身,护住周身要害后,左手收了五鬼阴风,反手现出一颗指头大小的、颜色灰白的珠子,上面有血筋环绕,正是他们门中遇到无法抵抗的强敌时用来同归于尽的白骨珠。

阎九幽中指一弹,白骨珠向空中飞起,天空中的明妃一见之下神情大变,瞬间满空花雨消失,花瓣都化成血雨落下。明妃也恢复了骷髅的样子,尖啸一声向阎九幽扑了下来。而缠在阎九幽身上的明妃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依然还在他身上蹭动不休。

阎九幽也不理会,直接法诀一发,空中的白骨珠一转之下发出一片灰光,接着如同远出的雷声一般的声音响了一下,声音即远且闷。白骨珠整个炸开,把这尸林以及血海、明妃都炸成粉碎。

一旦粉碎,瞬间整个布满碎片的天空中,所有碎片闪得两闪就全没了踪影。阎九幽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当地,并没有移动分毫。对面摩斯罗等人也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站在那里,声息全无。

张正常等人看阎九幽忽然回过神来,纷纷探问。阎九幽也不答话,三脚两步走到摩斯罗等人身前,麻布幡起处,挨个戳了一些那些人。麻布幡都是穿身而过,如同穿过清烟一般。阎九幽愤然左手发动五鬼阴风,一扇之下,摩斯罗等人如同被风吹散的炊烟一样,整个身体都渐渐消散了。

阎九幽回头向张正常道:“贫道被那个妖僧困住元神,借这个机会,大家都因为我二人在用元神斗法,他们就留下着虚像而走。估计现在你老君神符已然不保了。”

张正常眉头一皱道:“既是如此,也是神符的劫数。但我那些小弟子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等如何破去这百子桃花罩?”

青牛子道:“我等不妨用地遁之法出去。”

阎九幽道:“这摩斯罗诡计多端,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我闻得这百子桃花罩其实是阴阳两顶,阳在上覆盖、阴在下承接。估计他临走的时候,不会给我等留下这个破绽。”

枯心道人道:“难道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不成?”

无知道人道:“我等都不能碰触这百子桃花罩,不知道阎道兄的道法另成一家,是否可以破去这东西?”

阎九幽闻听此言,脸上微微现出一丝怒意。无知道人出身蓬莱,洞天福地、海外仙山,自从修道开始就不喜不洁之物。阎九幽一派道法在他看来多少是有些污秽,虽然阎九幽人甚正直,但修炼鬼道毕竟是与鬼物与尸骨打交道,被海岛散仙所轻。说到阎九幽道法另成一家云云,实际多少有些把他的道法与这百子桃花罩相提并论的意思。

但此时也不是争论的时候,张正常是何等人物,领袖道教多年,这些门派过节自是深知。赶紧接过话茬道:“这百子桃花罩只要正道门人都无法破解,无知道友与阎掌门都是一样的。”

旁边的青牛子这时已经捡回了自己的玄阴剑,他的右手因为斗法被冰封以后动转不灵,已经被苦修大师的降魔杵连冰带手、还有一截小臂击碎,幸好道袍宽大,秃臂藏在袖子里也不明显。

青牛子道:“我门里的纯阳真火可以化炼万物,但这百子桃花罩过于阴毒,凭我单人的纯阳真火一定不够,除非是借我法体发挥纯阳真火的威力,才有可能炼化这东西。”

张正常大惊道:“道兄如果这么做,法体必将失去,难道道兄要用元神转劫,重新修炼么?”

第五章 事起(4)

青牛子叹道:“我法体已然不全,以此身体求大道恐怕也徒增笑柄,不如破了这劳什子,我转劫重修,也好更求大道。那个小师侄你过来。”说着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林静常一招手。

林静常不知何事,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张正常。张正常一点头,示意林静常过去。青牛子道:“一会儿我用内火焚身,整个身体将化为纯阳真火四下飞散。但我门中功夫不同,真火飞散而内丹仍在。我今日没有携弟子同来,我那些弟子也不成器的紧。内丹离体即散,修炼多年,毕竟可惜。我看你资质不错,而你练的是阴符那路,正好留我纯阳内丹,可以将来让你修为上多些助力。我这玄阴剑也是我派中镇派的宝剑,连同这《关尹真经》都交付与你,将来见到我派里的大弟子,不妨交还给他。”

林静常满脸惊诧之色,根本说不出话来。张正常道:“静常,赶紧谢谢青牛子师叔。这可是你的造化了。”

林静常也不明所以,赶紧跪下给青牛子磕头。头还没从地面上抬起,就感觉有只手摁住了自己后脑的玉枕,感觉一股热气从玉枕透入,渐渐凝练成一个小球的样子,顺着经脉滚动,一直到印堂为止,渐渐深入到脑海中,也渐渐消失了热度。除非特意去感觉,几乎没有任何的痕迹。

青牛子收起左手道:“没想到师侄的资质与根基这么好,好像还学了些其他的内练功夫的样子。这剑与书你也收好吧,有时间自己多看看,将来你能融会贯通的话,说不定可以不把这书与剑交给我的弟子,你自己承接我楼观一脉的门户。”

张正常脸色一变,道:“道兄莫开玩笑。”

青牛子一笑,把剑递给林静常,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然后走到场子中间盘膝坐下,本来应该是五心朝天的坐姿,因为少了一只手变成了四心朝天。闭目垂帘、敛精内视一会儿后,整个道袍如同被风吹鼓了起来,人的脸上也透出红色。那红色越来越深,最后几乎是要滴出血来一般。蓦地一声大震,整个身体迸裂开来,化成无数的小块,每块身体都化成一股火焰,直向依然笼罩在众人四周的粉红色淡烟烧去。

那粉红色淡烟一见火越发的颜色鲜明,那火也是从暗红到通红再到纯红色,最后几乎成了青色。炉火纯青不是虚言。等到火成纯青色的时候,粉红色的光华渐渐暗淡了,没过一会儿,那些烟雾也烧了起来,空中一股腥气飘过,百子桃花罩全无踪影。阳罩一失,地下的阴罩也就被破去了。一道光华从青牛子坐的地方破空而起,直向东方投去。正是青牛子元神,看来是重新投胎修炼去了。

道家毕竟达观,尤其是修炼有成的人,知道元神不灭的道理。既然青牛子元神已去,只要真灵不昧,将来自然还有重新见面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去看看上清宫如何了。

张正常施展千里户庭的缩地之法,三脚两步就赶到了上清宫门前。本来这千里户庭之法应该从容不迫的行来才有意味,但关心则乱,修道人的气度多少也有些顾不得了。

到得上清宫门前,发现地面已经干干净净的,本来在摩斯罗宝镜中满地都是的蒙古兵的尸体已经全都没有了,只有一些血迹还留在地上。上清宫宫门大开,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进到第一层院子里,发现满地躺得都是火工道人。张正常赶紧扶起一个,发现人还有气,只是昏迷不醒而已,同时鼻中闻到微微的酒气。连看数个都是如此,看来是醉倒的。第二进院子里躺的是那些小道童,也像是醉倒的。

张正常最关心的是第三进的祖天师殿,老君神符就在那里被供奉。到得祖天师殿一看,本来供奉在祖天师旁边的那堆竹简自然是没了踪影,祖天师像虽然没有损毁,但天师像周围一圈很矮的围栏也被弄得东倒西歪。

张正常忽然哈哈大笑:“摩斯罗毕竟是番人,怎识得我道家和光同尘的妙用!”

大家都是一愣,张正常也不解释,向周围那些东倒西歪的围栏一招手,那些围栏腾空而起,逐渐缩小落到张正常手里,变成了一卷竹简。竹简虽然是竹简,但竹色似玉,隐隐透出如同黄玉一般的光芒。上面有黑色的墨迹,如同新写的一般。

第五章 事起(5)

张正常把竹简向大家一伸说道:“这才是老君神符。那番人不会想到我天师一派用老君神符化成围栏,用来保护祖天师的法像。”

众人自然纷纷向张正常道贺,毕竟是道门的异宝,能够留在天师的上清宫当然是好事。但众人也未免忧虑,摩斯罗等人吃了这个亏,如何去于蒙古皇帝交代。

第六章 京师(1)

既然事情过去了,几位道友也在上清宫中住了几天,主要是怕摩斯罗等人发现上当后回来再起事端。这次随摩斯罗等人到龙虎山的蒙古兵死伤不少,连带队的千夫长也死在了老火工道人的剑下,蒙古人是否会善罢甘休也实在是个问题。

但过了数日,不但山下没有动静,就连驻守南昌的蒙古大营也没有动静,仿佛此事已经被遗忘了一样。张正常在后厨摆了一桌素酒,请来襄助的几位,深挚谢意的同时,也在桌上请几位道友回山静修。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众人也就应允了下来。枯心说他走一趟楼观山,告诉青牛子的弟子,以后来龙虎山迎还本门的宝剑、道书。请他带过去,枯心就是不允,说是既然青牛子有了交代,自己不便越俎代庖。

众人在上清宫前分手,各用自己拿手的法术离开龙虎山,山上大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张正常除了每天修炼外,督促弟子练法的时候也多了起来。道家法术循序渐进,道经还可以一时的顿悟,法术则不能如此。但张正常似乎非常着急,甚至把许多轻易不传的法术修炼,都让弟子记住背熟,说是以后再练无妨。全山的家眷都用各种借口打发回了家,连天师的家眷也以回老家的名义被清元护送着去了鹤鸣山。在此情况下,平静是平静,大家也都有些紧张,不知道天师是否察觉了什么。

又过几天,上代天师的另外一个亲传弟子、在道门以外修功行著称的镇元道人回到了山上。镇元道人在外行走号称镇元子,原本是江洋大盗,一次行劫的时候被上代天师用禁法禁在一棵大树旁不能动转,足足被禁住了三天。在三天里,他可以看见别人,而别人看不见他。镇元子在这三天里看过了经过树旁的人生百态,思前想后,竟然领悟了道门奥秘,决心遁开尘锁,求上代天师引渡出家。

上代天师收了他做徒弟,但不许他离开尘世来龙虎山修炼。当时上代天师云,镇元子打家劫舍多年,道门不比佛家,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有些因果还是要自己去还的。所以要他在人间行走以积攒善功,要到善功积攒够了,才能回山静修大道。在此之前,传给他的都是变化等应用的道法。目前的天师一脉中,论道功镇元子并不出色,但论道法而言,基本是派中第一高手。

这次回来,并非是得到蒙古人攻山夺宝的消息,而是张正常发“流星信火”请他回山上,有重要的事情相托。

到得上清宫前,几个小道士正在打扫宫门,见镇元子忽然献身都是又惊又喜。镇元子很喜欢这些后辈,每次回山都会带回不少各地的土产,他又有讲不完的故事,自然是这些小道士最喜欢的长辈。

几个小道士正要扑到镇元子身上,门里传出张正常的声音:“镇元师弟回来了?”

大家听得掌门的声音,赶紧收敛了嬉笑,向缓步而出的张正常施礼。镇元子道:“接到师兄的流星信火,马上就用万里飞光遁法向这里赶,中间没想到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宫中上下都还好吧?”

张正常道:“大家都还没事。我们到屋里谈。”说着转身进宫门,向后院走去。镇元子向几个小师侄一努嘴,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了正在身边的徐静明。徐静明赶紧收到了衣袖里,他知道这又是镇元师叔给他们的零食了。

镇元子随张正常走入后园,到了张正常自己静修的“翠竹轩”中坐下。这是张正常平时练气的地方,满室萧然,只有两个蒲团与一张长几,长几上堆着几本道书。

张正常坐下道:“师弟这一走又是大半年,可知山上发生了大事吗?”

镇元子惊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正常把发生的事情向镇元子讲述了一遍。镇元子半晌做声不得。良久才说道:“青牛子与我有数面之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