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黑布,除了这蛇精。于是,镇元子发出护身的乾元真气,一纵身迎了上去。那黑布如有灵性,一下把镇元子包裹在其中。
黑衣老者用黑布困住了镇元子,嘿嘿冷笑道:“今日本大仙就是来找这花妖的,其他人可以闪开了,免得本大仙一时性起,误伤了你等!”
徐静明与林静常全没想到镇元子师叔竟然被那黑布裹了去,自己二人论起修炼简直还说不上,如何与能困住师叔的妖物对敌?当时僵在当地,无法回答。
那黑衣老者向前一步又道:“今日你这花妖恐怕再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了。放心,本大仙慈悲为怀,不会坏你修行根基,只要你把那老和尚当年埋下的钵盂交出来,我就放你走路。”
第十章 伴琴(3)
伴琴道:“那是当年本寺的方丈大师看我修行不易,用来护我根基的。怎么可以交给你?”
“你今日已经脱胎换骨,那钵盂于你还有何用处?早日交到我手,免得大家不便!”
林、徐具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原来这庙的方丈是个有道高僧,曾经用钵盂护持这花妖的根基,使其方便修炼。这蛇精看来觊觎已久,今日趁花妖脱胎换骨的时候,要抢走钵盂。趁人之危为道家之大忌,二人一直所学,就是如何扶危济困,如何能忍得?
徐静明年岁小,首先忍不住讥讽道:“交到你手?蛇类什么时候有手足了?记得这种东西都是用肚子在地上蹭的。”
林静常毕竟岁数稍大,知道其中厉害,如果多拖延些时候,说不定师叔就可破了那黑布。赶紧道:“师弟不要这么说。修炼就是修炼,管人家原身是否有手脚?”
本来徐静明说那话的时候,黑衣老者就已经勃然大怒,林静常如此说,在他听来更是讥讽之意,乃是刻意强调他的原身是蛇。大怒之下,双目碧光又大盛。毒牙本来已经喷出,现在还在与镇元子发簪化成的宝剑斗在一起,这下嘴中从原来长毒牙的地方又长出了一付,一喷之下,向二人飞来。
徐静明说话的时候早就有所准备。他的道术只学到了隔空移物,但人甚聪明,手一指,佛像前的供桌先飞了起来,挡在几人身前。那毒牙飞出后长有半尺,被供桌一挡,一下就钉入其中两寸深。那老者一愣,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抵御他的毒牙。正要施法拔出牙齿,再向徐静明飞去,谁想这些时候徐静明被天师逼得修法甚紧,别的虽然不会,这隔空移物却是精熟。供桌上一般都有个香炉,供桌飞起的时候,其他东西纷纷落在地上,而这香炉却没落地,此时也被驱起,对准那钉在供桌上的毒牙从上到下砸了下去。
本来这毒牙是那老者的法宝,但平时修炼最勤的两支已经与宝剑斗在了一起,这两只是法力催动而新长出来的,虽然也能离体伤人,但毕竟远为脆弱。那供桌为檀木,香炉是铜质,一砸下来,毒牙当时就从中间断掉。
那老者措不及防之下,嘴里一阵剧痛。平常人被打断牙齿都痛得要命,何况这毒牙与本身真气相关。一下就把那老者痛得眼冒金星。这尚不算完,趁老者一失神,那供桌与香炉带着风声一起又飞将过去砸在老者身上,直把老者砸出了门口,一直砸到了院子中的大鼎上。供桌与香炉都粉碎,那老者整个贴在鼎上,似乎被砸成了一片人干儿。
徐静明刚高兴得要笑,那片人干儿猛一吸气又涨了起来,那老者似乎没事一样,从大鼎上一滑而下。但眼中碧光更盛,几乎如同两盏绿灯一般。只见他也不说话,把头一晃,本来是人头的地方成了一个巨大如轮的蛇头,口吐红信中,衣服从身上滑落下来,露出满身的鳞甲,向大殿上的三人扑来。
林静常知道不好,赶紧使出自己的“玄阴真火”,一个太极图一样的法印击了出去。眼看那法印击到蛇精的身上,不知怎么一扭,法印击空,正好击在院中的大鼎上。鼎上一下就显出一个凹下去的太极图,那蛇精的身形也是一滞。林静常大惊,起手又是一法印发出,一样被一扭而过,只是迟滞了一下对方而已。
两个法印发出,林静常已经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今日本来已经受了一些内伤,虽用银边草疗伤,毕竟新伤初愈,直接用这最耗真元的玄阴真火,身体依然承受不住。看到师兄的样子,徐静明也大吃一惊,赶紧驱动地上的烛台等物向那蛇精砸去。那些东西砸到蛇精身上,都被他一扭之下化解掉。三下两下,这人形的巨蛇已经扑到了大殿的门口。
正在此时,大殿的顶上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姥姥你看,怎么这蛇修炼了半天,长了手脚以后,把自己给炼成了蜥蜴了?”声音清脆,满院子的杂音都被盖住。
那蛇精听到这话,更形暴怒,本来在准备扑入大殿,此时也顾不得了,直接整个身体一拧就上了大殿的房顶。落在房顶上仔细向对面一看,房顶上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是九命姥姥与她的孙女灵儿。
第十章 伴琴(4)
那蛇精也不答话,手脚张开、红信乱吐,直接向这二人扑了过去。九命姥姥向后退了一步道:“灵儿,速战速决,下面那个小道士恐怕要不行了。”灵儿答声“是!”,揉身也扑了上去。
扑到一半正要撞上的时候,灵儿忽然在空中一个翻身,平空升高了两尺,那蛇精不但一口咬了个空,连两条胳膊也抱了个空。灵儿借空中转身的机会一爪挥出,两只蛇眼应声被抓瞎。抓过以后,一个翻身落在大殿屋顶的边上,半蹲的姿势,随时准备再扑上去。双手摆在身前,手本身没变化,但从指根处长出了几根钩爪,上面还有些血迹。
那蛇精没想到一扑之间就被抓瞎了眼睛,痛得狂叫一声,转身一吐红信,又向灵儿扑过来。蛇类眼睛其实用处不大,但口中那条红信一样的舌头更有用些。急痛攻心下,也想不起法术法宝,只想嚼吃敌人泄愤。
灵儿何等敏捷,岂能让他扑到身上。一跃而起,空中一个转折中,又是一爪挥出,那蛇精腰腹之处又被抓破。但蛇性最长,这两下只能伤他,不能置他于死地。一扑落空之下,又受一次伤,只能更惹起蛇精的凶性。
那蛇精再次吐出红信,大致确定了灵儿的方位,又是向她扑了过来。灵儿心道:“这东西还真蠢。”腾身一跃,也是一样一爪抓过去,这次是直奔蛇精的咽喉。常言道:打蛇要打七寸。一般蛇在七寸的地方是其罩门所在,按照人身的规律自然是相当人的心脏位置。但蛇虽然修炼成人身,要害却还是七寸,只不过为了配合人形,那地方也到了胸口。灵儿这一抓是奔七寸而去,结果是把这东西还当作了蛇,忘了他已是人形。
灵儿手上的钩爪抓到了蛇精的咽喉,那蛇精把下颚一低,竟然把她的手掌整个夹住。趁灵儿一错愕间身形一滞的当儿,双腿一并而成蛇尾,一卷之下就把灵儿的整个身子给卷住。灵儿大惊,另一只手运用钩爪在蛇身上乱抓。转瞬间那蛇身已经被抓得血肉模糊。但那蛇精兀自不死,不但身体越缠越紧,还用另外空着的手抓住了灵儿的两只手,血盆大口张开,向灵儿头上凑过来。看这样子,是要生吞灵儿泄愤。
就在这红信吞吐、牙已碰到灵儿的头发之时,灵儿忽然听见蛇精身后有人吸气外吐的声音,接着感觉蛇身松了下来,整个蛇身从自己身上滑落了下去。除了蛇头外,整个身体全部化成了如尘土一般散落在大殿的房顶上。蛇身一松,灵儿身体突然失去凭依,倒在了屋顶上,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救自己的人也倒了下去。
灵儿除了被那蛇精箍得全身酸痛外,倒没有受伤,倒在瓦面上一约而起,定睛一看,刚才救了自己的正是被九命姥姥说已经快不行了的林静常。
原来九命姥姥看出林静常新伤初愈而使用玄阴真火,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程度,虽然这小道士与自己并无渊源,但毕竟曾舍身为自己的孙女挨了一丹炉腿。估量自己的孙女对付其他精怪可能少些修炼,但凭着物性的生克,对于这没太成气候的蛇精应该不是问题。于是留下孙女在屋顶上应付,自己要去看看这个小道士是否无恙。
结果到得下面,一看林静常的面色,知道只是用气过度而已,只要修养几天就无大碍,倒是那老道士被包在了蛇精用蛇蜕炼的法宝中可能有问题。那蛇蜕外坚内软,被包裹上以后,不论是如何的法术法宝,从内向外冲击,都会被软质的内层化去。要救镇元子脱身,恐怕要费些手脚。
正在沉吟间,蛇蜕炼成的法宝忽然越涨越大,如同气球被吹鼓了一般。与毒牙飞舞争斗的宝剑忽然飞转,两颗毒牙紧随其后。那宝剑似乎是要去切开已经暴涨的蛇蜕,但到得近前,竟然一个翻身让了开去。随着宝剑飞来的两颗毒牙收势不及,一下扎在了蛇蜕上。本来这蛇蜕如同气球,一下被蛇蜕扎了两个大洞,就如同气球被针扎破了一样,轰然炸了开来。
林静常正好站在靠门口的位置,一股气浪推来,他正好借来势退出门外。道家讲究借力用力,即使在身有伤病的时候,这种一爆而止的气浪也伤他不得。但退出大门后偶然双眼上看,竟然发现那蛇精已经缠住了灵儿。这一惊实在是非同小可,林静常连想都没想,腾身上了屋顶。眼看那蛇精已经要吞灵儿,他聚拢全身所有残余的法力与真气,到得那蛇精身后,紧贴蛇身发动了玄阴真火。玄阴真火最大的厉害处,就是毁万物于无声。整个蛇身在瞬间即被化成了尘土,林静常也倒了下来。
第十章 伴琴(5)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林静常醒了过来,一眼就看见师弟徐静明的脸正悬在自己的头上。看到他醒过来,徐静明似乎舒了一口气,很高兴的道:“师兄你终于醒过来了,担心死我了。”
林静常尚未答言,镇元子也走了过来,道:“静常,你受伤的时候时候用全力御发玄阴真火,以至用力过度,恐怕要静养些时日才好。”
林静常正要开口答声“是”,竟然发现自己不但身体疼痛不堪,连张开嘴说话都很费劲了。挣扎了一下,嘴是张开了,但并无声音发出来。
镇元子道:“这两天恐怕你说话都很难,安心静养就好,不用多说什么了。”
这时九命姥姥也走了过来,道:“这小道士人不错,虽然我老太太的孙女未必用你搭救,但总算是对我孙女有恩。这两天好好培养真元,好了以后,姥姥不会让你白辛苦。”
镇元子毕竟修养尚好,徐静明却实在忍不住了:“什么叫不用我师兄搭救?如果没有我师兄,你孙女早被那蛇一口吞到肚子里了。”
九命姥姥道:“我老人家的外号是怎么来的你这小牛鼻子知道么?”民间传说猫有九命,徐静明如何会不知道。但他气这九命姥姥始终不认自己的师兄救了她孙女,自然也没有好声气:“那有什么不知道的?无非是说你遇事跑得快、总是能拣一条命而已。”
九命姥姥大怒:“小牛鼻子,竟然敢耍嘴皮子戏弄于我,看我不收拾你!”
镇元子一听,虽然自己也讨厌这老猫总是一付傲慢的样子,但毕竟自己的晚辈这么顶撞总是说不过去,于是笑道:“静明,不许胡说,还不给姥姥赔礼?”
徐静明自然是不愿,但师叔既然这么说总不好不听,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就打算上前给九命姥姥作揖赔礼,那九命姥姥怒道:“罢了!这种礼不赔也罢!”转身拂袖走了出去。
林静常躺在那里,看师弟把那九命姥姥气的冒烟,只是想笑。但全身酸痛,实在是不敢笑出来,满脸都是想笑而又忍笑忍痛的样子。徐静明转头看见师兄一脸古怪的样子,不禁吃惊道:“师叔你快看,师兄是不是伤势有变?”
镇元子回头一看,稍一搭脉搏就知道其中的缘由,笑道:“你师兄全身酸痛,一动就痛得不得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说话吵他了,让他安静的睡一会儿吧。刚才那伴琴说,这里还有些奇怪的草药,我们行走人间不妨多救些人,草药正好可以拿来炼制各种丹药。你跟我去采一些吧。”
徐静明虽然老大的不愿意,但师叔说的有道理,也只好道:“是。”转头对林静常道:“师兄你好好养伤,师叔说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妖物了,我过一会儿就回来。”知道林静常动转困难,也就不等他答言,径自与镇元子走了出去。
林静常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只好继续闭目养神。闭了一会儿眼睛,总觉得身边怪怪的,似乎有东西在走来走去,但凝神细听又没有丝毫的脚步声或者其他声音。忽然,觉得有人停在了身边,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灵儿那张小脸离自己的脸不到半尺,两只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圆圆地,正在看着自己。
林静常本来动转不得,这一惊之下,竟然向后挪了两尺,背靠着墙坐了起来。这一动之下,浑身一阵剧痛,不禁呻吟出了声。
灵儿也是被吓了一跳,嗔道:“人家本以为你睡了,谁想你不但没睡,还突然动起来吓人。”
第十一章 上路(1)
林静常心道:“我就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