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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又跃回到林、徐两人身旁。

徐静明问道:“师叔,您到上面拔草做什么?”

镇元子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草,你看,”说着,把手中的草迎风一晃,那草的叶脉上竟然泛出了一点银光。虽然光并不强,但在暮色中也能清晰的看到。“这是疗伤的圣药银边草,非地气极深厚的地方不长。可是这大殿上竟然有好几丛之多,还有其他三、五种药材,都是人间罕见之物。怎地会长在这只有薄土的梁瓦之上?”

镇元子要是不明白,林、徐二人自然更是茫然不知所对。镇元子思索了一下,觉得此事虽然怪异,但草药毕竟是真的,倒不妨先拿来治林静常之伤。于是带领二人走上大殿,择地令林静常解开衣襟盘膝坐好,他把两掌合住那银边草,乾元真气鼓荡在两掌之间。那银边草叶脉渐渐化去,只有银色的微光仍然留在掌中。然后,镇元子把手掌贴在林静常的胸口,那银光又在乾元真气的催动下,渐渐透入林静常的经脉中。

林静常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多了几条银线,微微感到有些凉意。一会儿的功夫,那银线周围泛出一些暗紫色的斑点。镇元子道:“银边草功能通经活血,此时已经把你胸口的淤血逼了出来,一个时辰以后就可以化去淤血。你可以闭目静养,不用管它了。”林静常答一声“是”,闭目垂帘,按照静修的坐法运功去了。

徐静明道:“师叔,你饿不饿?”

镇元子道:“怎么,你饿了?”徐静明点点头。镇元子道:“包裹里应该还有干粮,不妨去打些水来。这庙后有一口井,你可以去看看。”徐静明拿上水葫芦,向庙后绕去。

转到庙后,看见有块空地,上面有一口水井,辘轳、水桶等物也一应俱全。这从水井中打水看来简单,实际上并非容易。要把水桶放下去轻轻一抖,那水桶才能没入水中。不会打水的人初次使用,往往一身是汗也打不上水来。

徐静明自然是干过的,把水桶放下去轻轻一抖,桶口已经倒入水中。再一提,水桶就随着辘轳被打了上来。徐静明一手扶辘轳,一手去拎水桶,正在俯身的当儿,忽然看见水井的倒影中,似乎有个人跟自己并排而立。

徐静明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忙一放水桶,双掌护住身形向周围打量。只见明月初升,空地上洒满银光,那里有半个人影?细一想,估计是水桶刚上来,井中的水还在动荡不停,自己可能是看花眼了。

徐静明暗笑自己胆小,转身拿起水桶把水葫芦灌满。一转身,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徐静明毕竟是修炼多年,虽然道法实在说不上,但普通的武功已经相当不错。赶紧脚尖用力,向后跃了出去。

定睛一看,自己差点撞上的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小女孩,正好站在背光处,面貌看不清楚,只觉得似乎很清秀的样子,同时闻到似乎有淡淡的香气传来。

徐静明刚要喝问,那小女孩转身向大殿方向跨了一步,然后不知怎么又好像退了一步。左摇右晃了几下,忽然就化成淡烟消散。徐静明大骇,紧抓住水葫芦一溜烟地跑回了大殿。但随着他跑的时候,似乎闻到了更浓郁的花香。

气喘吁吁的跑到殿上,镇元子正在打开包裹准备取干粮。看徐静明跑来,皱眉道:“打个水也要这么跑,那里还有点修行人的样子?”说着闻了一下又道:“打水的时候难道你还有闲情去采野花么?”

第九章 花妖(3)

徐静明一愣,闻闻自己的身上,果然有一股花香。那井所在之地是一片空地,周围并无野花之类的东西,怎地竟然惹了一身香气。不过他也来不及细想此事,赶紧对镇元子道:“师叔,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弟子打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她走两步就没了踪影。”

镇元子道:“你没看花眼么?”

“弟子看着她走了好几步,如何是看花眼?”

镇元子沉吟道:“看来这庙里有些玄机。静明,你过来。”说着,招手令徐静明走过来,接过水葫芦,把盖子打开后向地上一泼。那大殿的地面本是青砖所漫,这水泼上去,竟然瞬息间就被青砖吸了去,地面上马上干爽如故。

镇元子道:“果然如此。静明,你去你师哥身旁站好,不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动。”徐静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去林静常身旁站好。

镇元子面向大殿之外缓缓道:“我等路过这里,只是想借这庙宇歇息一晚,道友为何戏弄贫道的晚辈?贫道镇元子,请道友出来一见。”等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回音。镇元子又道:“道友既然如此矜持,贫道只好不得已硬请了!”

说完,镇元子从头上的道髻上拔出一根发簪,一晃而成剑。然后双手捧剑向西方一拜,吸一口气,用剑向四方连连比划。随着剑尖到处,一条条白气从剑尖冒出。然后,再向西方一拜,转身向东,一震手中的宝剑向东面劈下。一道白光闪处,对面忽然听到如同刀斧劈如木头的一声闷响。

镇元子一剑劈出后,马上收剑,凝神准备应敌。但除了刚才那一声闷响之外,大殿依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息。那剑尖所放出的白气在殿中盘旋了一会儿,也渐渐地消散了。周围安静异常,连草虫的鸣声都没有。

镇元子手一挥,剑成发簪,重新插回头上:“道友好厉害的修行,竟然我请西方庚金之气,借我宝剑化生真元,竟然也没请出阁下。那我只好看看我这五行道术里的御火术能不能把你请出来了。”

第十章 伴琴(1)

话音未落,镇元子一反手,掌心出现一颗豆大的红珠,又向东面弹去。红珠出手暴长,化做一团红焰飞了过去,映着四壁,眨眼间整个大殿几乎成了火炉一般。但这火就烧在东面,其他几面只是映红而已,不但没有火烧过来,连热都不热一下。

火焰扑到后,镇元子隐约看见大殿的东面好像起了一片彩烟。那火势虽然凶猛,仔细看去,却像是被那彩烟托住一样。只烧了一会儿,整个大殿就好似有一股香气,再过一会儿,这香气越来越浓。镇元子暗道:“不好!”赶紧闭住呼吸。转眼一看徐静明,似乎也闻到了香气,正满处乱嗅。似乎想找到这香气的来源。

镇元子不禁大摇其头,心想:“这次天师也不知在想什么,让这两个孩子跟我过来干着危险万分的事。这两个小家伙还不错,但这么年轻又毫无经验,一旦有个闪失,如何交代?”想归想,赶紧提醒徐静明:“乱闻什么!有毒没毒都不知道,还不赶紧照平时打坐运功的样子,用龟息自保?”徐静明一愣,赶紧坐下,闭目运功。

就这一分神间,那红珠所化的火光被彩烟一兜之下,忽然就灭了。整个大殿一下又黑了下来,月光洒进来,为地上涂了一层银色,香气也越发的浓郁了。

镇元子道:“道友好本事!竟然连破我五行中的金、火两阵,还都是克制你本身真气的,不愧是东方乙木精气所凝练。不过,我赤焰珠你只打灭了一颗。你要知道,贫道这赤焰珠一练就是三百六十五颗,如果都发出来,别说你本身的乙木真气,就是北方真水的宝物也可能不是对手。道友,还是出来一见吧。”

殿上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响起:“这位道长,我只是在这里修炼,这里也是我生根之所,何苦与我为难?那小哥哥去打水,我不过是怕他打不上水来,想去帮他一下罢了。”

镇元子道:“一进这庙贫道就知道不对。此地居然在瓦面上能长银边草这种疗伤的灵药,肯定是东方乙木精英积粹之地,不然就是有草木之灵修炼有成,灵气外映所致。既然你说不是成心吓我弟子,那出来一见何妨?”

那声音好像沉吟了一下,道:“这两日正好是我脱胎换骨之时,估计劫难也随之而至。道长既然让我出来见面,看道长也不是恶人,如果有事,能助我脱这一劫么?”

镇元子道:“自来我天师门下以慈悲为怀。别人总说我天师门下如何斩妖除魔,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修行就是修行,只要不是真去害人,我天师门下成全修行还来不及,怎会随便伤生害物?你既然这两天是脱胎换骨之时,确实会有劫难随之,只是不知道这劫难是天灾还是人祸罢了。既然碰上,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那声音道:“多谢道长了。”话音一落,一团柔光起自大殿的东面,光度渐渐增强而不刺眼,光中现出一个身穿曳地白沙衣裙的小姑娘,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容色娟秀,在光中向镇元子施礼。镇元子知道,若论修道的年月,只要能成形的异类至少要有三百年的道行,草木之精能成形并能脱胎换骨,至少有千年才可。若论岁数,自己可是小的多了。但如论真正得有神智的年月,自己也未必比她小多少。而且异类修行大多在深山大泽,即使修炼多年,其性情也未必超过外表的年岁。

即使如此,毕竟异类修行另走一功,与人间修士没有辈分统属,也只好按照平辈之礼应对。于是也是深施一礼道:“道友这两日脱胎换骨,是指可以脱去草木之身,可以用人形呢,还是从此可以再不回这生根之地,从此摆脱草木原身的牵绊?”

那小姑娘道:“修炼多年,终于可以脱离草木的原身,从此可以不用在这生根之地周围漫游了。”

“那就要恭喜道友了,过了此关,从此就是自在逍遥了。不知道道友是不是有法号,以后也好称呼?”

“当年那主持老和尚倒是曾为我的原身起过一个名字,叫做伴琴。许是因为那时我的原身正好在他的窗下,常听他弹琴的缘故。”

第十章 伴琴(2)

话说到这里,庙外传来一声阴笑:“伴琴、伴琴,好名字呀。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么?”

殿中诸人都是大惊,那伴琴更是花容失色。镇元子喝道:“是何人?”

“嘿嘿,本大仙听你等说话已经半日了,知道你是天师一脉。买你师门的一个面子,赶紧带上那两个小辈滚出山去,本大仙饶你不死。”

镇元子不禁大怒:“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天师门下这么说话?”

门外又是嘿嘿两声,一道黑烟从窗口钻了进来,落地化成一个身着黑衣、手拄一根拐杖的干瘦老者。这老者也不面目狰狞,只是脸上皱纹堆垒、两眼突出而闪碧光,看上去说不出的让人难受。

那老者落地后向前走了几步,所有人都看出了异样。原来这老者走路不是那种挺腰而行,而是腰身一扭三转的,走上一步腰就扭转好几下,如同人间唱旦角的人一样,但尤有过之。尤其是这样一个老者这么走路,滑稽中带些阴森。

这下不但镇元子,那老者在窗外说话时已经收功醒过来的林、徐二人都看出来,这自称本大仙的老者其实不过是条蛇精而已。

镇元子笑道:“也无怪你自称大仙,世上确有一些愚人,把你们几种称为仙或者神的。不过,这要是就算仙,这神仙还真是不值钱了。”

那黑衣老者听到这话不禁大怒,一张口红信乱吐,两颗毒牙呲出嘴外老长,一片毒液就冲镇元子几人喷去。

镇元子一笑,手一抖,又弹出一粒赤焰珠毒物无非三种:草木之毒、矿物之毒、虫蚁之毒。除了矿物之毒外,其他的两种基本都是见火即消。所以,镇元子倒是很笃定,知道自己的赤焰珠是五火精髓,克制一条小小的蛇精之毒,当不在话下。

果然,赤焰珠所化火焰一包上去,那毒液一片兹兹之声,一下就化成了几缕淡淡的黑雾散去。黑衣老者一看自己毒液无功,眼中碧光大盛,张口一吐之下,两颗毒牙离开嘴边,竟然喷了出来。在空中如其他法宝一样,稍一停顿,穿过赤焰珠所化的火焰直奔镇元子扑来。同时,镇元子也指挥火焰向那黑衣老者涌去。

镇元子措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一转身让过毒牙,随手把发簪抽出,依然化成一把宝剑。剑刚迎风成型,那两个毒牙翻身又射了回来。镇元子把剑往空中一扔,那宝剑发出一道奇光,自行飞起去与那毒牙战在一处。

镇元子转身一看,自己的赤焰珠的火焰正好也被那黑衣老者用一件上面发着无数磷光的黑布裹住,瞬息间光焰全消。那老者一抖黑布,凌空飞起,向这边的几个人劈头兜过来。黑布上磷光都为鳞片状,估计是多年蛇蜕练成的。蛇属阴寒之物,赤焰珠虽猛,但正好遇到了克星。

镇元子暗道不好。这法宝与其他东西不同,五行之外的宝物,用五行生克肯定是无法马上破得。而这法宝本身必然坚韧无比,以大力兜将过来,如何抵挡实在是在这瞬间想不出。宝剑或者可以破得,但又被那两个毒牙绞住,一时抽不回来。这瞬间如何想得到抵御之方?自己身后又是那两个师侄与伴琴,连躲都没有办法躲。

事已至此,镇元子也无暇多想,仗着自己的乾元真气有护身之能,即使这黑布中有毒,大致也应该不让毒质沾身,总比把几个人都包了饺子好。何况那伴琴既然可以修炼到脱胎换骨的境地,自然也不会白给。只要能抵挡一阵,自己就可以想办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