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不先关心自己孙女的安危?”
那老婆婆道:“我怀中有她的元命牌,并无告急之事。你又在此出现,天师道的导师虽然不怎么样,但还是正道中人,又喜欢炼点救命丹药。你带的两个小道士也不在身边,自然我孙女被你救去了,令小道士守护。我老太太有什么担心的?”
镇元子一惊,这老婆婆料事如神:“不敢请问老前辈的名号是……”
“九命姥姥!”
镇元子一听,笑道:“原来是九命姥姥驾临,怪不得如此厉害。但您说斩妖除魔,这话有些不对吧。要是用世人的眼光看,您才是妖啊。”
那怪人一听也笑道:“这年头好奇怪,自己是只猫妖,倒要斩除别人、指别人是妖魔,实在是好笑。”
九命姥姥一听大怒:“妖又如何?人不如畜生的多了,世人这么多,有几个好过妖精!你称自己是人,你害了多少人?还有脸说我是妖。”
那怪人也怒道:“我何尝害过谁来?在这里修炼也是看那朱公子对修道的人比较殷勤,图这里临近市集而又清净罢了。”
镇元子听得头痛不已,只好上前说道:“两位,既然大家都说对方是妖魔鬼怪,可否告诉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怪人道:“我在这里借朱公子的地方修炼,并且正在炼些济世的丹药。今日神丹初成,正在结火收单丹的时候,朱公子带着这一老一少到我丹房来,说是先让我看看如何再做定夺。我正在收那炼丹的五行真火,那里有时间搭理这种事情?本以为是这朱公子又想娶小妾,让我这个名义上的师父看上一眼。谁料那小姑娘听说让我看一眼,就大发脾气,说我是妖人,直接就现出爪子抓破了朱公子与几个家人的喉咙,然后打算也杀我。我用颠倒迷神之法制住了她,还没说什么,这老……老婆婆竟然元神出窍来攻我。我用五行真火还未全熄的丹炉加倒转乾坤,打算把她元神困住再说。谁成想竟然被她连毁我四座丹炉。最后她元神复体,还要继续争斗。”
第八章 破阵(4)
那老婆婆道:“好你个妖人,竟然颠倒黑白!那朱公子明明口口声声说为你找到了姹女来配合你的婴儿,说是可以这下你可以修成大道了。你明明是用那采补之法祸害良家妇女的妖人,还说什么炼丹药?是炼害人的春药吧!”
那怪人张口结舌道:“哪、哪有此事?我正在收火炼丹,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咦,不对,两位稍等,我去去就来。”话一说完,转身就向房子跑去。九命姥姥叫道:“好你个妖人,想跑?”拐杖一点地就要冲将出去。镇元子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赶紧过来拦下:“姥姥不妨稍等,他不是要跑,估计是去找什么东西了。”
那怪人三脚两步跑进房中,不一会儿就举着一本薄薄的小书出来道:“事情全坏在这书上。”镇元子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号称万古丹经之王的《周易参同契》。
那怪人翻开其中一章道:“那日我正在看这丹经,朱公子正好过来与我闲话。看到这书就问什么叫姹女婴儿。我又没收他当弟子,怎能把道家的真诀告诉他?就随口说是炼丹所必须的东西,用姹女配合婴儿、丹成九转就有长生之望。估计这个朱公子是把姹女当作真正的女人了。”
镇元子一想倒也是,那朱公子在酒楼上说什么罄竹难书,看来属于富家子弟读书不求甚解,而老师因为他不用用读书博得功名,也没认真教授的缘故。没想到读书不认真也会有杀身之祸,这书读不好实在是很要命的事。
那九命姥姥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不禁笑出了声:“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不过你既然神通这么大,为何不在深山修行,非要到这朱家做个食客?”
那怪人道:“我修的道是我自己悟的,与你等修的不同。我得到丹书更多的是炼丹的方子,这里是大集市,药材甚多。而这朱公子有钱有势,正好可以让他买些珍贵的草药来炼丹。本以为可以借他的造孽钱为他做好事消灾祸,但没想到却送了他的性命。世事难料啊。”
镇元子道:“数有前定,这也就不提了。两位既然没什么深仇大恨,这就罢手了吧。”
九命姥姥道:“也罢,既然如此,你带我去找我孙女吧。我也就跟此人一般见识了。”
那怪人道:“什么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丹炉被你毁了还没有说什么,你这老妖倒这么多的话!”
九命姥姥大怒,举拐杖又要冲上前去厮斗。镇元子赶紧拦下道:“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多少有些风度么。此事也就算了吧。”
九命姥姥悻悻的道:“算今天便宜你!”
那怪人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丸丹药递过去:“我那颠倒迷神大法甚是厉害,这丸丹药给那小姑娘服下,可保无事。”镇元子怕有多生枝节,赶紧替那九命姥姥收下。
那怪人转头要走,忽地又回头道:“打了半天交道,还不知道你是哪位道友?”
镇元子道:“贫道是龙虎山天师门下。”
那怪人道:“原来是天师的门下,无怪本领高强。”
镇元子只好谦虚一下,并请教这怪人的大名。那怪人道:“以前我也是道家,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家。出家人没有俗世姓名,我这出家人连出的是什么家都不知道,更没有名字了。以后等我想明白了,自然就会给自己再起个名字。今日有缘见面,将来说不定等我有名字以后大家还能再见。”
说完,举手告辞。镇元子与九命姥姥也还礼,那怪人向地下一躺,随身而没入地下,瞬间就没了踪影。比那以地行成名的严九幽还要快捷。
镇元子又与九命姥姥见礼,那姥姥道:“那有那么多礼好见?你天师门下虽然好人多,但我孙女还没醒,谁知道你那两个小道士是不是好人?赶紧去带我看看去。”
镇元子颇有哭笑不得之感。只好先把九命姥姥带引到林、徐二人呆的地方。到那里一看,林静常已经醒了过来,正在那里盘腿打坐,看来这个弟子功行不错,已经可以用本身元气疗伤了。徐静明站在林静常附近护法,那小姑娘灵儿躺在旁边,看来还没有醒过来。
第八章 破阵(5)
九命姥姥到得近前,轻轻把那小姑娘抱起来,那小姑娘呼吸依然急促,但面色红润,不像受了内伤的样子。九命姥姥轻轻一捏灵儿的双颊,把怪人给的丹药放入灵儿口中。那丹药入口即化,一下就化成水,顺咽喉流了下去。没一会儿,那小姑娘就醒了过来。
小姑娘醒过来以后,眨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姥姥,这里是哪里?那怪人被你杀了么?”
九命姥姥道:“一场误会而已。这里是那个多管闲事的道士把你带来的。”
镇元子虽然不说什么,也未免心中有气。徐静明小孩脾气,忍不住道:“要不是我师兄林静常用身子护住那小姑娘,恐怕她早就被丹炉的炉脚给压死了。”
九命姥姥道:“那就能要我孙女的命?嘿,未免太小看我九命姥姥的子孙了。”
镇元子赶紧止住徐静明,对九命姥姥道:“既然令孙女没事,我们也该告辞了。今日相见,甚是有缘。将来说不定还可以见面。我们后会有期吧。”
九命姥姥奇道:“你说有缘就有缘了?我看咱们缘分还没尽呢。你们这是去那里?”
镇元子道:“我等是去京师游历。”
“正好,我祖孙两个也没什么事,就跟你们到京师走一趟吧。”
镇元子心想,我去京师是勾当大事,你们两只猫妖跟过去算怎么回事?于是道:“这个……恐怕不好吧?”
九命姥姥道:“你天师道是火居道士,有家眷都不怕,还怕我这个老婆子与这小姑娘?”
镇元子道:“倒不是为这个,我带两个师侄游历京城,一路上慢慢走去,不免要走些人烟密集的地方。道士与您两位结伴同行,总是不像样子。”
九命姥姥道:“这个好办,不跟你们一起走就是了。我们在后面半里之外跟着你们好了。”
镇元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第九章 花妖(1)
九命姥姥话一说完,就催镇元子上路。镇元子心知强她不得,也就只好叫两个师侄收拾一下,准备赶到下一个宿头。灵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在看林静常,这时忽然说道:“你这师叔好不体恤弟子。也不问问你那师侄伤势好了没有,就一个劲地催着上路。”
镇元子倒是一愣。自己只顾着想如何在路上摆脱这两人,倒还真没问问林静常的伤势如何了。这时候自然不好再问,一问倒显得被一个小姑娘抓到了错处。林静常脸一红道:“我没事的,师叔不用担心。”
灵儿道:“你这人好不知好歹,你师叔当然是说你没事了,就是有事,你这一说他也当作没事了。”
林静常脸色更红。天师一脉虽然不禁婚嫁,但毕竟他年岁尚小,平时修炼勤勉,哪里有机会跟这种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打交道。何况灵儿相貌灵秀,一双眼睛如同活物一般东转西转,好几次都忍不住去看她,被她眼神一溜就看见了,赶紧还要转过脸去。这多对答了几句,感觉舌头似乎僵硬了一样。
徐静明悻悻的道:“也没看你道声谢就来训人。我师哥算是白替你挡下那个大石头了。”
灵儿一撇嘴:“有啥了不起?那石头也不会砸死人。就是砸到我身上也没事,你这个傻师哥倒是昏了过去。”
徐静明还想反唇相讥,镇元子心道:“跟上我们一起走就够麻烦的,无谓斗这个嘴真是无聊,兴许会更节外生枝。”于是向徐静明道:“静明不许多说。我道门修炼难道是求人感激的么?既然没事,赶紧上路要紧。”徐静明只好委屈的应“是”。
镇元子向九命姥姥一施礼:“贫道这就先行一步了。”也不等九命姥姥回答,自顾转头领了两个师侄上路。徐静明气鼓鼓的跟上,林静常也迈步跟随。不知怎地,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灵儿,灵儿看他回头看自己,嗤的笑了一声。林静常本来红潮消退的脸又如朱砂,赶紧跟上了前面的镇元子。
九命姥姥等他们三人走了一里左右,也带灵儿跟上。走不了几步,向灵儿说道:“你这小丫头,走得这么快做甚?难道是着急赶上去么?”灵儿撒娇道:“走得不快嘛。姥姥,你岁数大了,干吗看我走的快?”
“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想赶上去找那个小道士呀?”“姥姥……”两人笑语声中,跟随镇元子三人而去。
镇元子走在前面,其实一直在关心后面走的这二人。看她们真的跟了上来,暗中长叹一声,知道这麻烦算是跟上了。
一番折腾,天色已经近晚。那朱家镇上出了如许的大事,自然是不能去住宿了。好在都是修道的人,荒山野岭也并无关系。镇元子走了一阵,看天色渐黑,问林静常:“你伤势到底如何,还支持的住么?”林静常虽然修炼也颇有些成就,毕竟新伤刚刚痊愈,其实是有些支持不住。但少年人好面子,强道:“没什么大事。”
镇元子道:“那就好。我们不妨走段夜路,如果能甩开那两个猫妖最好。”林、徐二人都说是,但明显有些并不情愿。少年人见到同龄的女孩子当然有些好奇,尤其是林静常,不知怎地,总是记得灵儿那双眼睛。
镇元子也没多想,领了两个师侄顺着一条小路向山上走去。他昔年走过这条路,知道这是到南昌的一条近路。路上虽然时有野兽出没,但凭他三人的道法武功那里有怕寻常野兽的道理。
走得十里远近,九命姥姥与灵儿已经不见踪影。镇元子道:“估计她们未必真会跟来走着荒凉之地,说不定已经回镇上去了。”转头一看林、徐二人,徐静明还好,林静常脸色却有些发白。镇元子一惊,当时自己只顾早点与那二人分手,没有详细查看一下林静常的伤势,看来这个师侄伤得颇不轻。
镇元子道:“静常,我看你好像伤势有些发作,是不是有些不对?前面不远有座古庙,我们今夜不走了,师叔助你行功疗伤。”
林静常道:“弟子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一口气始终走不到丹田。”镇元子道:“这倒不是大事,还是有淤积未净,而你又没有时间运功的缘故。到得前面庙里,我助你行功一个时辰就无事了。”
第九章 花妖(2)
林静常答道:“是。多谢师叔。”
又走得一里多地,前面小路旁果然有座小庙。总共只有一进院子。门口立着四大金刚,门里就是大雄宝殿。房顶上杂草丛生,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进得门来,那大雄宝殿前有个铁香炉,整个院子倒是青砖墁地,除了两棵老树外,一根杂草都没有,似乎有人经常打扫。而到得殿上,佛像金漆剥落,供桌也斑驳陆离,但都很干净,并无蛛网灰尘。
镇元子轻轻“咦”了一声,在殿外向四周看了看,忽然拔地而起,落在大雄宝殿上,伸手拔起了一棵草样的东西,然后向四周一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