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异数,拚命去破坏六道平衡,要在武林上称孤道寡对于武迈晋来说,根本不及武道来得诱惑。他能击杀战前辈,武功之高,无人能出其右,待得退居敦煌石室,他还继续进军武道。没有人猜到,他座化之前的武功,究竟已达至何等惊人的地步?这样一位人物,才是充满传奇色彩。”
冷寂然边听边闭上双目,当听到“传奇色彩”四字,魔目一张,凝思说道:“确是令人向往……本座也有点心动,武功练至极限,会出现甚么情况和变化,本座也想试试!”
他质性邪恶,对于人世间的美好事物深痛恶绝,尝觉独寂、沉郁、痛苦和死亡才是激发一个人内在潜力的重要元素,其他的全都是障碍,是以所习的武功路向便朝这方面走,兼之幼时迭有奇遇,三十岁前,终于魔功大成,杀了正道不少高手,奠定魔门第一高手的形象。
自此视一统魔道为己任,武功愈练得出神入化,亦觉理所当然,却从来没有一刻是为武道而奋进。直至战败于血染山林后,他开始思索要百战百胜,整个人的心神是要投入武道之中,建立在武道之上。这番顿悟,已渐渐跟当年武迈晋的心路历程不谋而合。
正自神驰其中,佛音道境陡地入侵心田!
冷寂然魔体剧震,倏然色变,明白自己脆弱不堪的真如本性露出一点空隙,已被拾得大师和一道生这两头老狐乘虚而入,又一次中了他们的圈套。
体内因《天魔诡变道》之大成而逆转了的经脉立即将魔功源源不绝的运往心田,作出防卫的作用,手上则丝毫不闲,同时破去了一道生的无争剑劲,乐阙的长歌古剑剑势,更改变了东园夫妇的联剑方向,使之反砸在解万兵的玄铁巨剑和严剑师太的七尺忘情上,再与拾得大师毫无阻隔的对上一掌。
“蓬!”
冷寂然腾腾腾退了三步,掌剑余劲迅速袭体,散发出来的森寒和沉重感觉更以倍数般加剧。
那是前所未有的事。
背门一寒,五道放射性的剑气破日而至,伺机偷袭。
冷寂然哼道:“躲了这么久,你这败军之将终于出现了!好,本座第一个便宰了你!”
旋风般转过身来,魔手箕张,生出吸扯之力,便要将薄玄的五岳名剑震个粉碎,再取敌首。
薄玄立觉重心前倾,危急里嵩阳峻极剑脱手掷出,锵锵两声,左手天柱剑,右手落日剑,交错身前,催动剑气,立桩站稳。
对付冷寂然,自己本有着全盘的计算。
从解救严剑师太时出了一剑,自己便藉剑芒的反射性质,将躯体隐于空气之中,更随时移位,只待冷寂然一个冷不提防,藏而不发的剑气将在最短的距离直破对手气门,一招立判。
也是薄玄过于自信,满以为冷寂然魔心失守,自顾不暇,便有可乘之机。那知冷寂然的武功实有鬼神莫测之机,在正派而言,已达无剑境界,等闲不易欺身攻击,更不用说教他身负剑伤了。
冷寂然心中愤怒,那两个老头诡计多端,层出不穷,护体魔气挡了掌剑传来的余劲,手袖一扬,汤飞嵩阳巨剑,一口恶气尽往薄玄身上发泄。
这时,一众掌门连忙加入战阵,与薄玄并肩作战。
可是,冷寂然却漠视其他掌门,彷佛眼中只有薄玄一人,指风首先破开北恒落日剑发出的剑气,再一拳轰着天柱剑剑锷。
薄玄整条左臂霎时剧痛入骨,软垂垂地搁在一旁。落日剑更被冷寂然的指风扯带上虚空。
岱宗封禅剑肩负起护主的重任,堪堪架着冷寂然神魔般的一击。
冷寂然古拙的俊脸上青气一抹而过,以六十余年的魔气邪罩,硬受了攻他背门的六件兵刃和一双肉掌。
拾得大师等一掌门心中叫糟时,薄玄已如断线风筝般抛飞五丈开外,砰的直跌在雪地之上,手中兀自各拿一剑,背门的华岳古逸剑更未出鞘,就此毙命当场!
“当!”巨大无比的嵩阳剑这时才倒插雪地!
冷寂然狂喝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与本座争锋!”
一众掌门悲痛欲绝,猛一声喊,齐往冷寂然席卷而去!
但闻衣袂猎猎的飞掠声中,夹杂着兵刃破风的尖啸,各派高手挟着痛失战友的悲愤心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高速朝冷寂然扑杀而去,誓要替死去的薄玄讨回一个公道。
冷寂然嘿然吐纳,竟还有时间暗自调息体内窒滞一片的气脉。
魔心失守,硬受了一众掌门的掌剑攻势以及薄玄临死前的一击,已使这位魔门至尊在运功方面生出扰,不能乘势再毙一敌。
然而,以这短暂的不利来换取薄玄一命,实在划算之极。
解万兵叱喝道:“魔头,纳命来!”
玄铁巨剑像是一柄烧得通红的火棒般,毕直递往冷寂然的左肩,便要碎去他的琵琶骨。
纵在怒气填胸的当儿,东园夫妇还是这么的从容潇洒,一对竹剑逍遥自在编织出层层剑网,一圈又一圈的套在冷寂然身上,再举剑前刺,直标敌手的面门。
乐阙忽地盘膝坐地,仙翁仙翁的弹奏起一首乐曲来,以无形剑气隔空取敌。
严剑师太几乎是剑珠齐发。
挂在颈项前面的檀香佛珠,在左手的佛印轻捏下,陡地爆出漫天珠子,嗖嗖嗖嗖的连环炮发,当先开路。七尺忘情则左穿右插,极尽变幻莫测之能事,寻瑕觅隙,搜索着冷寂然的漏洞,只要冷寂然一个失神错误,尖锐的剑气将会穿破敌手的护体魔气,俾使其他掌门能够在这缺口上直接伤敌。
拾得大师弓身飞移,摒除了六根、六尘、六识此等有宗名相,禅心静而见空,空而见性,以指为剑的剑势保持着佛境的恬静、空寂、慈悲,在空中构成极大的威胁。
呼的划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圈子的一道生,小天星掌力亦全力送出,笼罩范围之大,不禁让人生出纵使冷寂然如何趋退闪避,这一掌仍是会压顶而下的痛快感觉。
那是当今正道武林七大高手的乾坤一击!
眼看这七股性质不同,刚柔有异的惊人气劲便要把冷寂然绞个稀烂。
蓦然间,邪气横逸!
一团魔雾以冷寂然为中心,无止境的散播开去。
七大掌门或跃或纵,或挥掌击拳,或回剑横刃,纷纷护体三尺,免受魔气所乘,攻出的招式自是师老无功。
冷寂然顿觉魔脉畅通无阻,刚才那束闷气已随横逸出去的魔气送出体外,正是《天魔诡变道》四诀之一的“天灭诀”。由内至外引动真气的爆发,有摧毁生态,灭绝天体之能,实是魔门邪功里的异宝。
长笑一声,一对晶莹魔手开展翻飞,与七大掌门缠斗不休。
“蓬!”硬碰了一掌的严剑师太踉踉跄跄的跌退了十数步,才勉强稳得住身形,嘿然一声,挺起长剑,又欲再战,经脉竟尔生出一种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可怕感觉,喉头一甜,血气上涌,终于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又错开七、八步的距离,额上汗珠如雨滴下,才单膝跪下。
冷寂然看也不看中了自己一前一后两重魔劲后受创不支的严剑师太,左掌斜斩解万兵的颈缘,激起的破风声,就像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横空砍伐,右手则紧握为拳,直挫往拾得大师与一道生攻势交错的中心点,同一时间右足侧踢逍遥自在,教它们的主子难有作为,一身的魔罩亦闲不下来,抵御着长歌剑派的肺腑乐章。
浑身无一处不是武器,而且身体每一部分都隐含剑刃的特性,直将《万物惟剑》的境界发挥得尽致淋漓。
鏖战至今,魔门的三大绝艺已先后派上用场。
盘坐弹奏的乐阙愈来愈是心焦,猛一慑神,将乐门中黄钟、大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林钟、南吕、黄钟、大吕、夹钟、中吕这等一十二律吕水乳交融于古琴的七条弦上,右手五指弹拨扫翻着宫、商、角、征、羽五调,万象包罗,使其有阳律那统气类物的妙用,左手五指却伏按沉轻的控制着变宫和变征,缓急有致,达至阴吕那旅阳宣气的功效,使人竖耳听来,就像百调千音纷至沓来,完全把音乐领域的界限粉碎,其中还不断迸射出高低起落的剑气,混和在音调之间,令冷寂然极尽听娱之时,还得分神应付。
他虽似身在局外,但攻势之烈,绝不比其他掌门逊色。
这时,拾得大师与一道生已成为正道阵中的重要支柱。
拾得大师念念有词,一部《金刚经》几乎已反覆诵读三篇有余,一双枯掌也打出了攻守兼备的佛印剑招,要非佛家真气循环正兴,不断地新陈代谢,他整个脑门怕已布满了点点滴滴的豆大汗珠。
一道生此时亦发挥了道家练气之士的真才实学,无争的每一着剑势,都是《小有清虚剑经》的精义所在,小天星掌力更阴柔若水,无隙不进,两者相互交替,已分不清那一式是剑招,那一招是掌式。一件道袍贯满了风,鼓胀得如饱风下的巨帆,头上的雷阳巾则不翼而飞,明确显示出体内运行的先天真气正以百会为窍,不停地流转冲霄。
余下的三派掌门合共四人,亦属气脉悠长的顶尖高手,紧凑的战事一展,开始渐渐忘却薄玄被杀一幕,一番心思尽转在战局里内。他们都清楚知道,只须紧守岗位,没有落单的情况出现,攻时等若七位剑手同攻,守时等若七位剑手共守,冷寂然纵然神威无敌,亦只能徒呼奈何!
兵诀有曰: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正是这个道理。
一声清啸,缁衣肃穆的严剑师太风云再起,极矫捷的挽了四朵剑花,加入了这以七对一的正邪对决中。
冷寂然掌势破地,魔拳裂天,在雪雨里面忽进忽退,一头乌亮长发与沉雄魔躯形成极强烈的刚柔对比,深陷正道高手的阵垒内,仍是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儿,掌脚挥洒自如,气劲排山倒海,弄得寒山周遭阴风怒号,愁云惨雾,活脱突破了时间空间,把帝释天跟阿修罗在天庭的对战,黄帝与蚩尤在涿鹿的决斗,带到寒山之颠这现实的战场上来。
啪啪两下竹木击砸沉声,冷寂然在剑影攒身间,魔爪压下了逍遥自在的剑身,将它们带在一旁,还不忘附上两种旋劲,透剑传进东园夫妇的手心经脉里。
东园伉俪错开半步,微微吐劲,把压得弯了的竹剑弹回毕直,迳运起紫竹林的独门内家心法,硬将来袭旋劲截断,不予其再获寸进的机会。
就是这片刻,冷寂然已分别向拾得等人攻出了匪夷所思的招式。
战事的紧密激烈,可见一斑。
但见他凭着独步魔门的《阴康幻舞》,指南打北,声东击西。同一时间,既以左右双足的足尖分点在解万兵玄铁巨剑最具威胁力的两处位置,瓦解了他铁炼剑法第三十四式“莫邪试剑”;又以玄奥身法绕至严剑师太身后,避开七尺忘情的佛境剑芒,右肘碰她的背门;复以袖风拂打拾得大师的眼角;更以结实得足可震断山岳的重拳闪电般轰往一道生的胸膛;还不忘向乐阙遥遥虚指,以无形对无形,撼上了他七弦古琴发出的剑气……使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绝不因角度或者距离的问题,影响到他这一串攻击动作的连贯性。
一时之间,一众掌门都身陷危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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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其实自杀掉薄玄之后,冷寂然都在等待这一刻的降临。无奈东园夫妇剑法防守之严谨邃密,确已达到至矣尽矣的绝妙境地,兼之乐阙在外围的虎视眈眈,间或便偷空射出数道无形剑气,虽然不至于能伤到他的魔身,却也不得不防,更关键的是,在阵的佛道大家,一身武功已走在宗教的顶峰,就是这些因素,使这位魔功大成的武学宗匠束手无策,不能像杀薄玄般老调重弹在其他的掌门身上。
诸位掌门有此成就,早不负八大剑派的威名。
不过,这大好形势却因紫竹林掌门稍微退出战圈,无人紧接着补上空缺而急转直下。
就在冷寂然将要猛下杀着之际,脑海内突然急掠过一个念头:“不妥!难道以这两个老头的丰富经验也不知这是导致他们覆舟的主因么?他们故意露出空位,一定是计!”
他生性独孤,无亲无凭,当上了魔门宗主后,更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今日连番受拾得等人播弄,已成惊弓之鸟,此刻乍见一座空城摆在眼前,猜疑的性情又跑了出来,竟不敢讨这便宜。他魔功的运行无顺逆之分,半路中途要改变招式的路线,易如反掌,当下将奔天的右掌,砸地的左拳翻成一个浑圆的漩涡,摆出抱胸归元势,收回成命。
一道生白眉飘扬,神目绽芒,彷佛看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无争剑倏收背门,奔雷电掣般卸去声势滔滔的巨拳,眉目间突然杀气暴盛,左掌斜斜的划了一个正圆,右掌紧接着从虚圆的核心一点平推而出,毫不含糊直奔冷寂然的顶门。
冷寂然见他在一众掌门中最先复元过来,这一掌又是首度见识,断喝一声:“好!”暗藏七道潜劲的天破诀疾聚魔指,迎上一道生这虚实相生的小天星掌势。
一道生深吸一口长气,九分虚一分实的小天星掌爆起漫空的先天真气,充斥在彼我之间,像是有一团浓雾把他们都涵盖了。
拾得大师禅心如镜,对战局的每层变化都分析入微。他刚旋身躲开冷寂然狠毒的右袖攻势,得以逃过毁目之厄,已见一道生排除魔拳,闯入冷寂然的危险范围里,直撄他的杀诀,回气之快,决心之坚,绝非他一贯持重的打法,不由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