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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战史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时是不到你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我每次杀人前都会以酒作祭,是因为那是我惟一能为死者办到的事,今天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我心中反而会高兴、会快乐,不用杀人的日子,多好……”

说着,人已飘出数丈之外,身法之快,绝对是一流高手。

冷笑天一走,一下子间,连管牟一、独孤长击和菩萨也走得一干二净。

战狂宗再次闭上双目,耳际犹自听得冷笑天的传音入密:“‘黑道五刺客’今次受人之托来杀你,虽然失败,但还有我们的老大,京雪!”

惊天一击杀的惊,京雪。

天明,洛阳大街。

自于江都西郊与僧王定下战书,战狂宗的一言一行便已进入一种稳定的韵律中。

心也很静,没有一丝杀机的牵动。否则,昨夜草坪一战,黑道五刺客自冷笑天以下的四人,绝对瞧不见今儿的日头。

走在洛阳这古都的大街上,战狂宗甚至已开始放缓一身心律运行和机能,除了冷峻脸上的那股傲气和沉雄的身形外,便如一般普通人无疑。

行人接踵摩肩,大道车水马龙,是一派繁闹都城的景象。战狂宗将百转长枪用厚厚一幅布包裹着背于背门,随着人流缓缓往城东移动。

但他过于特异的形相,还是不时会惹来旁人的触目。

战狂宗将凌厉的眼神稍稍内敛,把自己潜藏在一个伏养的境界。

不喜说话的他,也同时不爱热闹。

他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说话太没意义,因为在他的世界内,只有敌人,没有朋友,追求武道的顶峰,才是他生而为人的目标。

尤其当僧王接受了自己的挑战后,这感觉特别强烈!

没有人会明白他这种感觉,除了都已达到他这层次境界的宗师级高手,如僧王、龙退之、北日楼的日照天子、当今朝野第一将帅薛少将军的授业师尊?无上军师等寥寥数人……

正思索间,却有两道如电目光穿过人丛,灼然落到自己背门上。

战狂宗立生感应,嘴角冷冷一笑,回头一望。

他这一回头,威凌天下的气势顿然暴增,街上行人为其气魄所慑,纷纷让开,战狂宗便是见着一个竹杆般身形的中年汉子,也像他一样卓立在十步外的街心处,恰好连成一线。

行人虽如鲫,未能动分毫。

内家气息能达至如此恬静的状态,是“兵道十三势”的修练成果。

那中年汉子倒是客气,一个抱拳道:“敝上有请,希望战公子能随小人到‘无上别苑’一趟。”

无上别苑,乃无上军师儿子的洛阳居处。

普天之下,无论是行走江湖或是在官场上打滚的人,都晓得有“无上军师”这号人物。

此人睿智莫测,兵法如神,在朝廷上压根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深得神宗皇帝器重外,还是一个武道高手。自创的绝学“兵道十三势”,静中见敌我,一动分胜负,实在是融静入武,兼具兵法的武学瑰宝。

本朝名帅薛少将军便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将才人物。

要跟无上军师攀关系、套交情的,简直是大有人在。

眼前的战狂宗,却是不为所动,剑眉只一扬,便已转回头来,就这样在行人的众目睽睽下,飘然离去。

大街东端的茶楼上层,一个贵介公子正自倚栏品茶,看到这片情景。

一头形相奇特的鸽子,则占据了栏栅位置,偶尔把头嘴探进栏架上的杯子里喝水,偶尔转动着红眼珠子,瞧瞧街外景况,看看它的主子。

贵介公子坐的是角落一桌,可以看到整层楼面的状况,尤其是隔了几张桌外,一个国字脸型的彪形大汉,更加惹起他的注意。

孔武有力中见精微,是“兵道十三势”的另一层境界。

这彪形大汉,他当然认识,是“大内第一高手”张行风,还有在大街上邀请战狂宗的中年汉子,“神龙捕快”赵晋,俱是无上军师的座前高手。

那贵介公子悠闲地呷了一口极品龙井茶,街上的中年汉子赵晋已是登楼上来,凑在张行风的一桌,轻轻地说了几句话。

张行风一听,脸现钦佩之色,便是与赵晋双双离去。

贵介公子再往楼下一瞥,只见这两人已朝另一个方向走,却不是追向战狂宗的一边。

战狂宗来洛阳的目的,是城东的白马寺。

白马寺乃中土第一古刹,比少林大殿还要源远流长,于东汉时期,因迎还天竺僧迦叶摩腾和竺法兰到洛阳,并用白马驮回了佛教经典而得名。

当然,战狂宗并非来瞻仰神圣,只是僧王曾在此击败了七大剑邪,他很想看看僧王的真正造诣。

一个月前,在江都的禅心寺,他便见过僧王与修罗八刀的交手。

但若将修罗八刀跟七大剑邪相较,则未免把七大剑邪的价值贬了下来。

是以他才到洛阳,访白马寺,找出僧王在对上武功造诣更深的七大剑邪时,所任运的佛门绝学。

然后从中研拟破解之道。

自上任住持慈怀方丈寂灭后,白马寺便交由其师弟慈海执掌,因见战狂宗来意,便是合什说道:“南无阿弥陀佛!僧王出手,乃为本寺宁静,老衲不懂武艺,这问题可是答不到施主了。”

当下,他只问了僧王与七大剑邪交手的地方。

慈海答道:“白马钟声,洛阳西应!”

白马寺的大佛殿内,确是悬着一口大铁钟,此钟声线高亢,一旦敲击,可与洛阳东门城楼上的另一口大钟互生音鸣,蔚为奇景,故有钟声西应之说。

当日交手之地,正是大佛殿这口铁钟之前。

战狂宗负手背枪,来到这片空地前,只觉面前气机犹在,尚自回涌,不禁心神一动,气海翻滚。

这战圈虽是方圆一箭之地,但由于四周错错落落地植有林木,能腾挪身法的范围便是缩窄了许多,这可以从周遭林木不见半分毁损知道。

高手比拚,咫尺足矣。

更令战狂宗大开眼界的,是僧王每次出手,都是那么发乎于天然大道,殊胜平和,绝对是在不杀、不伐、不灭、不绝的情况底下,便已分出胜负。

这需要多大的成就才能办到。

好一个对手!

战狂宗嘴角间难得有一丝满足的笑意,当下便是卓立空地核心处,缓缓阖目,心神驰想……

独立苍茫天地,一时间,脑内、眼里、心中尽是刀剑敌我。

却是,斗然一股杀机暗涌,几乎带着道猛烈的恨势破空而至,须臾间,一道人影已然破入战狂宗的气机范围,运劲扬出一刀。

来人一身雪袍,手执长刀,赫然是黑道五刺客之首,京雪。

京雪果是黑道第一刺客,出没的时间角度均是恰到好处,战狂宗刚入定,其狭长的六尺刀锋“一杀”已直迫对手。

一出手,满地残叶急遽激飞。

京雪神兵,长刀一杀!

战狂宗整副心神一入苍茫,便是思索僧王与七大剑邪激战的片段,俄然竟接触到一道外力迫杀,他还道是僧王亲临,双目霍地圆张,一身积蓄已久的杀机立时爆发出来!

百转长枪,不留余地!

洛阳城大街这刻依旧热闹。

贵介公子轻轻用盖子拨弄着飘浮杯面的茶叶,很讲究地品尝,身旁,则站着一个随从。

随从似乎摸清了主子的脾性,在他放下茶杯子的一刻,才必恭必敬地禀报道:“商公子,战狂宗刚进了城东的‘白马寺’。”

贵介公子没有言语,只是振笔在一张早备妥了的纸条上书写,然后把纸条很小心的卷起来,绑在那头鸽子的脚端。

鸽子极具灵性,待纸绑好,一振翼,已然破楼飞出。

洛阳城北有一所院子,座落处,是鸟语花香一片佳地。这中间,亦自有一股宁静、安谧的气息。

一个少年,年纪约莫二十一、二岁,穿上一套剪裁得体的紫绸长衫,还隐有淡淡的兰花香气,正在轻摇白扇,安坐长椅上,端的是当得上翩翩风度,潇潇轩昂。

这翩翩少年彷佛很享受这种安宁,雅不愿就此离开房子。

突然,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长气,然后稍移目光,停留在房内一幅字上。

静!

好一个静字。

静能清心,静能无争。

能做到清心与无争,已是臻至一种宗教的极致境界。

若没有这个静字,世间的恩怨仇杀,也许会更多。

在武学的成就上,将“静”发挥尽致,更可把敌人出击的方向、气流和速度判断得清清楚楚,清楚得就像在自己的心里流转了一趟似的。

当今武林之上,由静入武的高手,以无上军师为首。

静中见敌我,一动分胜负!

眼下这翩翩少年,就揣摩着这个“静”字,他老父为他这所房子而留下的一个字。

这所房子,是无上别苑;这少年,正是无上军师的儿子。

他在这里待着,是应父之命,去阻止一场杀戮。

因为五日前在北京城内,薛少将军在返府途中,被人行刺。杀手以长袖为武器,贯穿了整座轿子,击杀了薛少将军。

无上军师亲手检察自己爱徒的死状,立知是黑道五刺客中,以袖为杀器的独孤长击所为,他更知道,这必是与北日楼有关。

北日楼是富甲天下的大商社,为全国经济枢纽核心,主楼人日照天子长袖善舞,把一大盘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这位日照天子极可能是当今圣上,神宗皇帝的亲兄弟。

因此,神宗皇帝封了他这亲弟为“日照天子”,与自己平起平坐。

无上军师坐镇北京,负责边陲军务,功在社稷,神宗皇帝也不厚此薄彼,便又另封他为“无上军师”,使此两人为大明江山,在经济和军事上都尽心尽力,克尽厥职。

两人虽是一朝一野,暗地里却是恨不得把对方铲除。

官战如战场,商场更是战场,从来没有仁慈和道德。

是以薛少将军被伏杀,无上军师第一时间便想到是北日楼礼聘了黑道刺客来为他做事。

而且更听说,下一个目标将会直指战狂宗。

伏杀的地点,在洛阳;出手的人,包括了刺客之首京雪。

日照天子要杀的人,无上军师便要救。

当然,无上军师做事绝不会这样简单,他救战狂宗,也是有原因的。

战狂宗这青年好战成性,倘若他知道是谁要杀他,恐怕到了天涯,他也要把这人追杀至死。

如此利器,正好用来对付日照天子,既不损自己声誉,亦不需费任何兵卒。

借刀杀人!

于是,他先派手下“大内侍卫”张行风和“第一捕快”赵晋到洛阳,打算邀请战狂宗,到他在洛阳城北的无上别苑一坐,由自己的儿子告知原委,着他小心防范。

说是小心防范,其实还是吐露内情。

但战狂宗似乎没此闲情,而是我行我素,迳自去了白马寺。

无上军师料事如神,自然还留下一道后着,便是他座下的商公子。

商公子素来都不喜与张赵两人为伍,他只忠于少主和无上军师,更善于追踪之术。

飞鸽传书,从不失手。

果然,他很快便知道战狂宗的行踪消息,然后以飞鸽知会坐镇无上别苑的少主。

这位少主,这时便正揣摩着“兵道十三势”的静字诀,希冀能突破目下成就,便是突然间,别苑外飞来一只鸽子。

他左手一引,鸽子已然到手。

鸽上有信,信上有字:

“战狂宗,白马寺。”

这少主目光一灼,几乎是身法一转,已步出三丈之外,其快速绝伦处,令人叹为观止。

信已到手,刻不容缓。

此刻,他就要赶往现场,希望能先一步截下京雪的刺杀,完成父命……

可惜当他来到白马寺,已然迟了一步。

战狂宗踪影已渺,只余大铁钟前一堆残叶散落,以及一地杀气!

全寺五十名僧侣,赫然无一幸免,均是死于一种枪势之下。

京雪哩?

天下第一刺客京雪的武学修为,据说已到了宗师境界,绝对可跟战狂宗相捋,甚或犹有过之,否则无上军师绝不会动到张、赵、商这三大宫廷高手,还有他的儿子。

环顾四周,杀气犹自奔凝,低回不已。

残叶却是堆砌成一个浑圆之象,径足三尺,仅容一人,触目地落在铁钟面前,既似是人手而为,却又像万物造化。

这般情景,究竟因何而生,因何而成?

瞧着这片气海,战狂宗与京雪明显是对上了,那他们一战,又是谁胜谁败?谁生谁死?

白马寺众僧之死,是否因为受战狂宗的杀势波及而亡?

忽尔,寺顶一头白鸽振翼盘旋,赫然是商公子商轩的独门信鸽。

少主浑躯一震,鸽子这盘旋的方式,是一个信号,代表无上军师已在附近。

阿爹竟从北京跑来了洛阳!

心念及此,他人已急掠出白马寺外,循着鸽子飞行的路线和轨迹,直奔城北的无上别苑。

刚进内厅,张行风、赵晋和商轩已垂手恭立在旁,一个五十岁年纪的绺须男子则端坐在屏风前的檀纹折椅上。

只见这男子的脸庞棱角分明,蕴含智慧,双目藏神,不怒自威,手执雪白羽扇,一摇一动间,便是浑然天成,圆满自在,偏是坐得悠闲舒适,予人一种“静”的感觉。

正是智睿足以抗天的无上军师,吕动禅!

少主吕哲连忙伏地叩首道:“哲儿拜见无上军师!”

无上军师乃朝廷重臣,纵然父子间相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