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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战史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亦是宫中礼仪。

吕动禅当下轻摇羽扇,淡淡道:“哲儿起来,你心绪不宁,大乖‘兵道十三势’中的‘静势’,是否白马寺的一战惊天动地?”

吕哲便是一个立身恭敬道:“禀告军师,哲儿赶赴白马寺时,已不见了战狂宗和京雪两人的踪影,却是整个天地充满杀气,全寺僧人无一身免。”

跟着又说了大铁钟前一片残叶景象。

吕动禅沉吟半晌,突然仰天说道:“好一片禅境、禅意、禅心!看来战狂宗已自禅中参透出另一番武学成就。”

吕哲修为尚轻,自然看不出这其中的奥妙,是以他问:“何谓禅境?禅意?禅心?”

虽有张、赵、商三人在旁,吕动禅也毫不介怀解释出来:“白马寺乃佛门净地,此为禅境;满地残叶,可为贝叶。贝叶者,古之佛经刻写处,以叶喻禅,此为禅意;因为残叶堆砌成圆,无始无终,于攻于守皆是无懈可击,难寻破绽,正如佛心圆满,魔障不侵,此为禅心也。”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钦佩,均觉无上军师博通天下古今之事,不论在那一门上,都有极高的造诣。

吕哲开始有点明白了:“由禅境引动禅意,由禅意触发禅心,从外至内,悟道自然……”忽然又道:“如此武学,一出手必是凌厉无比,恐怕连有‘天下第一刺客’之称的京雪也难以招架。”

吕动禅叹息道:“战狂宗杀意一起,便是不留余地,白马寺全寺僧人性命幌眼即灭,此为一例。京雪的生死,已不是由天可定……”

说这话时,眼上流露出一种悲悯神情。

无上军师竟也有这一刹的慈悲,他是悲白马寺的僧众、京雪还是战狂宗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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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狂宗之路

杀机,能夺人生命。

禅意,能默化人心。

两者本是毫不相关,却被战狂宗的百转长枪连贯了起来。

因为出枪的一刹,战狂宗的心境在充满杀机的同时,也充满了禅意。

杀机虽盛,禅意总能包容。

是以京雪的长刀一杀劈出,完全可以感受到天地之间,独是自己的杀气称雄,并且以迅快的速度破入战狂宗的身形中。

以尖锐之势,破入战狂宗的禅意之中。

战狂宗不过是一时凝念苍茫,故有刹那禅定,京雪长刀锋芒极锐,便是一戮即进,但破了禅意,里内的杀机立即爆发出来,击中了京雪。

结果,京雪的长刀真的刺进了战狂宗的左肩,同时,战狂宗的杀机也击中了京雪。

白马寺的刺杀行动,竟是两败俱伤局面!

次晨,江湖上传得沸腾,说战狂宗逆天而行,滥杀白马寺五十僧众,成为了武林公敌。

三日后,甚至据传,武当九剑和丐帮六长老已开始四出打探战狂宗的下落,要将之生擒,并在天下群雄面前来个当众处置!

洛阳城南的洛水向东倾涌,一泻千里,当惊涛拍岸时,更是浪冠冲天,壮观之极。

战狂宗卓立洛水面前,木无丝毫表情,像是心已死,又像是天下间并无甚么事值得他去忧虑。

或者,成为天下第一才会使他不波的心境产生鼓动。

然而,京雪却成了他刻下最大的障碍。

在与僧王决战之前,他一定要保持不杀生的清静一念,否则将会影响他对“如是我闻”

的参悟。

但京雪被自己的杀机击中,正是命悬一线。

这状况,不得不让战狂宗出手救她!

也让他发现,京雪原来是个妙龄女子。

花了三日时间的治疗,京雪的性命总算能留下来。此刻正倚在洛水畔的滑石处,闭目养神,但身子仍是虚弱,不宜走动。

“我要杀你,你为何反而救我?”问的是稍动睫毛的京雪。

京雪一头短发,一身黑衣,但配着俏美却是苍白的脸庞,已失却她本来的勃勃英气,巾帼英姿。

长刀一杀搁在一旁,杀气竟已放下。

战狂宗背着京雪而立,闻言只微微移首,让京雪只看到他的半边脸目,却没有回答。

他肩头上的伤早已好了,事实上若非他禅境只是刹那成就,长刀一杀绝不会是第一把将他刺伤的兵器。

战狂宗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伤在一个女子手上。

但他包容在禅意内的杀机亦教对方昏迷了三天的时间。

当然,那股杀机,是他幡然醒觉下收回了三、四分,否则,纵以京雪这天下第一刺客的武学成就,也难幸免。

刻下京雪已能开口说话,代表性命已无碍,他的责任总算是完成了,是以他淡然说道:

“好好休养,短期之内勿再杀生!”便要举步离去。

京雪忽道:“战狂宗,你可知是谁颁下了‘黑道五杀令’,要取你性命?”

“黑道五杀令”这五个象征着死亡的字眼,江湖上闻者皆惊,因为那代表了天下间五位最强悍的杀手,将会对你予以击杀。

五杀令下,不死不休!

要杀名动朝野的薛少将军,也仅是颁下一道格杀令而已。

战狂宗能教黑道五刺客倾巢而出,实在是一个异数,但他没有回头,依旧举步前行,对此显是没丝毫兴趣。

京雪又问:“你可知现在天下间,已无你立足之地?不论黑白两道,都视你为武林公敌。”

战狂宗仍是没有回头的意图,步伐依然扎实。

京雪再问:“那你可知,僧王绝学‘如是我闻’的破解之道?”

战狂宗霍然止步,回首间,虎目爆出两道前所未有的电芒,直盯京雪!

日起日落,又是十天光景。

这十日,战狂宗在附近找了一个隐密山洞,一直便给京雪悉心疗伤,饮食方面更是无微不至。

十日光景,堪称是山中十日。

到了第十一日,京雪精神恢复过来,可以行走,战狂宗便打算动身往京兆山。

京兆山巅,魔教总坛。

那是因为京雪的话:“关于僧王的旷世绝学‘如是我闻’,《武林战史》上绝对有记载,但着此书典的‘苍天老人’,却是寂然于武林。不过‘苍天老人’的下落,却可以问魔教总坛里的‘智隐长老’。”

智隐长老,无名无姓。若论辈份,则绝对可当龙退之的师尊,不过因他不敢僭越,才退老位置。但天下间极隐蔽的事,他都知道,故此又赢得“智隐”之名。

战狂宗听罢,只问了一句话:“此人既知天下极隐之事,僧王的‘如是我闻’,难道不能直接问他?”

京雪叹息说道:“那是因为‘智隐长老’告诉别人的,从来不会涉及武学。”

诚然,武学是习武者的刃器,也同时是习武者的忌讳,能把它藏在心底,总是好的,武林会少一点纠乱。

这位魔教长老,本性似乎不坏。

但他肯不肯说,又是另外的一回事。

京兆山,在陕西道上的华县之地,比西岳华山还要稍远。

战狂宗当下雇了船儿,打算沿洛水逆流西行,一来行程便捷,二来也可令京雪免去车马颠簸之劳。

时值仲夏,洛水不时泛起阵阵清风。

战狂宗端坐船头,担起了驾船的工作。轻风拂面,也拂起了他的一头长发,虽不若大海中的海洋气息,却自有一种自然生态。

安坐在船蓬内的京雪,看了一眼战狂宗的背影,也彷佛习惯了战狂宗的木讷不言,索性来个闭目盘膝,宁神静养。

战狂宗当然知道京雪一直跟在身边,是要窥伺时机,刺杀自己;但自己留她在身边,也是要藉她之助,揭开僧王绝学的神秘面纱。

正是互助合作,各取所需。

不过,京雪是否取得战狂宗的命,好像比起战狂宗是否取得《武林战史》来得更没可能。

船首处的战狂宗,完全不用睁目驾船,只是把手上长杆子垂入水中,整艘船便能受力推进,在逆水里飞快滑行。

从远处看,战狂宗就如一尊入定的菩萨,实在令人难以联想,他就是把这舟子保持得连贯平衡、乘风破浪的操舟者。

好可怕的武学境界!

京雪也是偶尔张目一看,才知这长发青年的内在修为,已达至大巧若拙、反璞归真的超凡境地。

纯凭竹杆插入水中的那一凝点,便能激起一股气势往后疾退,此消彼长间,船儿便是带着一道劲势破浪而去。

京雪着实惊讶不已,这战狂宗究竟师承何处,才冒出头来,就接连挑战武林上的成名人物,每战皆胜,而且没分黑白两道,往往杀之不豫。

就最近而言,他能避得过“黑道五刺客”的刺杀,已使江湖中人对他另眼相看。

如此看来,黑道五刺客都把战狂宗看轻了。

他实在有资格一战僧王!

战狂宗却是不发一言,继续负责驾船。

行舟沿洛水直上,才半日,已来到洛阳城西南面的崇阳镇。

足足八百里的水路,幌眼便至。

单是目下这操舟的卓绝技术,亦绝非一流高手所能办到。

正凝念间,海浪有异。

战狂宗也是微微张目,首先入目的,是一叶扁舟自左首迅速飘近。

跟着他看到扁舟上一个丹袍老者巍峨独坐,正低头凝思,望着放在扁舟中间的一个方型物事,像是很苦恼地想着一样事情。

棋盘!

京雪也看到了。

她从侧蓬探头看去,这位在武当九剑中排行第三的丹枫道长,根本是整副心神和气势都尽投在黑白逐鹿的棋盘上,偏偏扁舟能飘将过来。

同样地达到飞快稳定。

瞬间来到与战狂宗船儿并排而驶的航道上。

丹枫道长是个六十来岁的头儿,淡灰的眉毛已然褪色,嘴角间总是泛着教人不忍拒绝的笑容,高大的身形上穿着火红的道袍,好瞩目耀眼一片。

这时正手拈黑子,微微笑问道:“小兄弟,这一着应该怎样下才好哩?”

战狂宗没有应话,依旧以自己的速率驾船。

倒是船蓬内的京雪恬静说道:“丹枫道长,请恕我们两位未能迎讶!”

丹枫道长闻言,脸现讶色道:“老道惭愧,正讶异船蓬内是谁的呼吸声如此谧静,原来是位姑娘。”

京雪安静说道:“我这位伙伴不太喜欢说话,道长有甚么要事,不妨开门见山。”

丹枫道长哈哈大笑,道一声“好”,才肃然道:“洛阳白马寺一事,两位想必亦有耳闻……”

京雪已是接口道:“不错!是我这位伙伴干的,那又如何?”

丹枫道长一声叹息,缓缓道:“老道此舟,刚可容三人,便请随老道往见天下群豪,解释清楚。”

京雪也是一声叹息,摇摇头道:“可惜我们身有正事要办,未能奉陪。”

丹枫道长也不生气,仰天道:“或者这位小兄弟陪老道行完这盘棋,两位便可海阔天空,老道再不叨扰。”

其时二乘舟子平排而行,谁也过不了谁,就像有两根绳子将它们绑在一起似的。

“啸!”

剑光翻动!

有人长剑出鞘!

接着,一大团红影挟着一道剑势破空奔至战狂宗面前。

是丹枫道长率先出手。

长剑先在空中划了一个正圆,然后剑尖凝于一点,疾刺向坐在船首的战狂宗。

武当绝艺,剑凝虚空!

不知何时,战狂宗手上的竹杆已从水中抽起,然后迎向对方剑尖一点。

以竹尖对剑尖!

两者一触,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丹枫道长的长剑已是藉战狂宗那一道相碰助力,挽出圆浑剑圈,自身则腾身上空,再度组织新一轮的攻势。

战狂宗没有仰首,竹杆子很随意的朝天向日,跟着便是往前一挑,往后一封,往左一摆,往右一移,把自己头顶上空的破绽完全抹煞。

看似是一个方阵,但丹枫道长居高临下,却是完全瞧出正有一个圆浑之势,嵌进了这方阵之中。

方中藏圆,圆极无瑕!

丹枫道长心中暗叹,年青人这番武学境界,自己也是要到四十岁才融汇过来,可惜,他以此武学来杀人害人,而不是救人渡人。

当下剑尖下垂一点,颤着圆圈,硬是破往战狂宗的竹势圆阵内。

舟行无碍,飞快破浪,两人一上一下的交手,实在是绝世奇观。

在上的丹枫道长,固然要把腾空的身形迁就正自运作中的船行之势,好配合攻击;在下的战狂宗,也要同时在不固定的船移中,把握着对方的身法转变,剑锋奥妙。

偏是丹枫道长那叶扁舟,亦能紧随在侧,并驾齐驱。

尔时,但听微微“卜”的一声,竹剑再次相触。

但在京雪听处,那一声微响,似是竹杆被剑锋砸碎的声音,心转刚此,已见丹枫道长右臂一沉,便是一个收剑倒跃开去,落回自己的扁舟上。

京雪心中立时雪亮,那轻微发出的声响,原来是丹枫道长右臂骨臼被卸下的声音,并非战狂宗手上的竹杆破碎。

因为“剑凝虚空”这一招,不论出剑收剑,皆是以圆为本,故此剑出时浑圆,剑回时也是在一个划圆的状态,然而,丹枫道长刚刚的收剑,却明显是右臂一沉。

只有在人身关节失去了活动能力的当儿,四肢才能不听使唤。

战狂宗如何弄脱丹枫道长的臂臼,京雪不知道,也没瞧见,她只是领悟了一件事,战狂宗走的武功路数,好像渐趋佛门和道家的自然大道。

这亦是迈向宗师境界的最重要一步!

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