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惊叫,但见那七人一跃之力好生了得,加上空浮舟刚刚开动,速度尚未上去,居然让他们生生追上,险之又险地攀上了船沿。
“追不上了!”疲惫和失望使英格妮再也站立不稳,一把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带着火水晶扬长而去。
“怎么办?”爱西琳喘着粗气在她身边坐下。
“嗯……”英格妮一个字尚未讲完,只听得一声清咤,一团红彤彤的身影卷了进来。来人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俏丽至极的脸庞满是肃煞之气,火焰般的短发整个儿飞扬起来。
十数名长老立时喜形于色,一个个跳了起来,同时双腿合并,右臂往胸口一横,轰然道:“王!”
来人正是此一千年统领火妖精族的至尊——火妖精王娃蒂。
看到十几名长老向自己行礼,娃蒂的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二话不说直扑进英格妮的怀里。
“讨厌啦,英格妮!”她红艳艳的小嘴嘟得老高:“都是朱特那坏蛋,把事情说得天都要蹋下来啦!你们根本就没事嘛,回去我一定要骂他啦!”
“王!”英格妮其实很想伸手去摸她的头,但碍于职责在身,只好拼命地扳着脸:“你应该先回礼,再和我们说话。这么扑上来抱住我,未免太不成体统了吧!”
“有什么关系嘛,又没有外人!”
英格妮无可奈何地翻了一番白眼:“我看我们离开这里吧?”
话音刚落,入口处声音响动,两名索摩族术士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不买票……”前面那一个紧张地说:“啊……”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张大了嘴巴:“妖……妖精!妖精王!”
不等娃蒂开口,两人已单膝点地:“陛下远道而来,小人真是太失敬了,请到会客室休息。小人们马上就去通报梅可法王!”
“不用麻烦啦!”娃蒂赶紧说:“我们只不过是碰巧路过,立刻就走。”
“可……可……可是!”
那两名术士还没有可是完,娃蒂已经带领火妖精们溜之大吉,一直跑到了城郊荒无人烟的地方纔停。
“哇!”娃蒂就像逃学成功的小孩一样吐了一口大气,拍着自己胸脯:“好险哪!要是他们真的把法王找来了,那可要别扭死了。”
“王!”英格妮又好气,又好笑:“你总不可能一遇到这种场合就开溜吧?
你要有王的自觉,你要养成习惯啦!”
娃蒂的小鼻子皱了起来:“所以,我不想当这个捞什子妖精王嘛!什么礼仪?什么威严嘛!难受死了!”她鼓着腮帮子说,突然间异想天开起来:“英格妮,我看这妖精王你来当还差不多耶!”
英格妮啼笑皆非地清了清嗓子:“能力最强的火妖精纔能当王,这是传统,自打有了妖精界以来就存在的传统,怎能胡乱更改呢?”她努力摆出一脸的严肃:“我们对后代的火妖精有责任啊!”
“好嘛!好嘛!”娃蒂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这个话题,自从大家决定她成为妖精王以来,已经不知吵过多少回啦?“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就回家吧?”
“什么?”一?长老几乎跌到:“开什么玩笑——回家,火水晶还没有抢回来呀!”
“噢,火水晶啊?那些人既然喜欢,就让给他们好啦!”娃蒂天真地说。她伸出手碰了碰自己额前那钻石镶嵌的额饰:“瞧!这个多漂亮,反正我漂亮的珠宝有的是!”
“王……”长老们一齐叫了起来:“火水晶可是咱们火妖精一族传族之宝啊!”
“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何必为了它打架呢?”娃蒂还是不太明白:“何况火水晶有什么功用也没人知道,到底算不算宝物,还很难说吧?”
爱西琳走过来,温柔地抱住娃蒂的肩膀:“王,不管火水晶算不算宝物,但它到底是前代的妖精王代代遗传下来的,已经成了火妖精的传统。要是在你手里丢失了,后代的妖精王……”她顿了顿:“会很伤心的哦!”
“哦!”娃蒂迟疑了:“会这样啊!”
英格妮跟着乘胜追击:“就算不把火水晶抢回来,也要弄清楚风妖精为什么要抢它?他们这样来闹事,是非常不应该的。”
“对哦,这件事好奇怪?”娃蒂皱了皱眉:“咱们一向跟风妖精相安无事,赛拉飞尔哥哥也很疼我。好……我来问问他?”
她双手拇指和中指成圈,在胸前结成手诀,左右一分,身前立时出现了一蓬明灿灿的火焰。
“风妖精王,赛拉飞尔呀!请回答我的呼唤吧……”娃蒂十分专注地看着火镜,满脸的稚气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庄重。
金黄色的火焰中渐渐浮现了一个人影,很快就由模糊变得清晰。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垂肩的长发是轻烟一般地微蓝,英俊而白晰的脸上带一丝淡淡地忧郁,左臂懒懒地抱着一只优美的竖琴,轻松地靠华贵的躺椅上。
“好久不见了,娃蒂。”风妖精王微微笑道:“你们火妖精的祭典不是这两天正到高潮吗?怎么有空找我聊天?”
“赛拉飞尔哥哥,”直率是火妖精的特性,娃蒂也不例外:“英格妮他们说,有七个风妖精跑到祭典上来,把火水晶抢走了。”
“什么?”赛拉飞尔湛蓝的瞳中闪出了惊愕的光:“七个风妖精,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娃蒂开心地笑了,因为她亲爱的赛拉飞尔哥哥跟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英格妮,”她转向身边的人:“你来跟他说好吗?这件事你清楚一点哦!”
英格妮上前一步,向赛拉飞尔见过礼后,用简洁的方式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随着她的叙述,赛拉飞尔开始摇头,眉头也越皱越深:“不对,他们不是风妖精,绝对不是!”
“不是风妖精?”娃蒂他们傻眼了,“怎么可能,他们有翅膀,他们能制造旋风?”
“问题就在这里,”赛拉飞尔慢悠悠地说,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竖琴,然而无论他怎么拨,竖琴上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
“依你们所述,那七个人的能力,只有长老级的风妖精纔有。但我们风妖精中没有这种人,一个也没有。”
“可……可是,”英格妮呆呆地说:“那七个人搭乘的空浮舟是往飘城去的,那不就是你们风的领地吗?”
“他们绝不可能是风妖精,不要说长老级的风妖精了,就算是我亲自出马,也不可能,跑得过你们啦!”赛拉飞尔的两道长眉皱到了一起。
对方如果不是风妖精,又会是那一方神圣呢?呼荷世界中一共只有两种族类——妖精族和索摩族。而对方显然不是索摩族,从没听过索摩族人会有翅膀。
赛拉飞尔的身子猛然一震,整个人挺直了脊背。
“难道……”他悦耳的声音绷紧了:“居然会是……喀尔提么?”
“不会吧?”英格妮大惊:“传说中不老不死的喀尔提,怎么会来抢我们的火水晶干什么?”
风妖精王没有回答,只是心神不宁地站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传说……
“娃蒂!”当赛拉飞尔的声音打破沉默时,几乎将大家吓得跳起来。
“我恐怕传说是真的啦?”
“你……你说的是……”娃蒂的大眼睛眨了眨:“魔王传说吗?”她微侧着头,嘴角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我到是很好奇哩,如果真的有魔王……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你!”赛拉飞尔呵责道:“如果魔王传说是真的,沈睡了一万八千年的魔王一旦醒来,只怕呼荷世界会就此崩裂。你以为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吗?”
“你又在吓我啦,赛拉飞尔哥哥!”娃蒂冲着火镜皱了皱鼻子:“就算是魔王真的醒过来。就算是真的,咱们有这么多妖精王和法王在,也不用怕他吗?没事老在那里钻牛角尖,小心你会老得很快哦!”
“你哟……”赛拉飞尔啼笑皆非:“跟你小丫头真讲不明白。难道你没听说过,如果不是魔王把这自然界的大多数能量吸走了,去喂养他自己,我们妖精的能力应该要比现在强十倍。”
“那……那只是传说嘛!”
“我本来也希望只是传说!”风妖精王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手上这个风妖精王们代代相传的风之竖琴,听说本来是可以发出好听声音的。我们风妖精一族的传说里,也有一种失传了的,叫做‘歌’的东西。凡此种种情况,叫我不能不相信,有一些原本属于我们的能量,是被压抑了的。”赛拉飞尔无意识地开始抚弄风之竖琴,他那湛蓝的眸中满是深思:“传说喀尔提是魔王下仆…
…”
“你……你是说……”娃蒂蹑嚅着:“他们来抢火水晶,真的跟魔王复活有关啦?”
“只能这样猜测了……”赛拉飞尔禁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娃蒂,你马上和长老们搭下一班空浮舟过来。”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如果对方真的是喀尔提的话,单凭妖精的力量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我知道。”娃蒂乖乖地说。看着赛拉飞尔的身影自火镜中消失,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兴奋呢?还是恐惧呢?如果,如果赛拉飞尔的推测是真的呢?
娃蒂重重地甩了甩头,领着长老们向石塔奔去。空浮舟在等着他们,坦多玛王国的飘城在等着他们,还有……
第一卷(风之传奇)第二话 彩虹之月
作者:纳兰贞
听取我的意志,遵循我的命令,沙帝斯啊,自火妖精手里取来生命之石,在彩虹之月升起的夏至之夜——让传承者恢复意识。
——《魔导书》第二章最后一个旅客也离开了空塔,待放松地在守卫室的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大口麦酒,满意地呷了呷嘴巴。
“你也来一口吧?皮本!”他对另一个空塔的守卫说:“下一班空浮舟还有半个时辰,歇一歇吧……”
一句话还未完,远方街道上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明显是向着空塔来的。
巴布一怔,放下手里的大酒杯,踱到了门口去探看。淡紫色的圆月还不曾落下,凌晨的空气在黑夜显得格外寒冷,黑黝黝的街道尽处,几点幽暗的灯火朝这边快速移动着——“是来搭空浮舟的旅客吧?”皮本走到他的身边,注视着那几点越来越近的火光:“一……二……三……四……好家伙,足足有十二个人啊!”
只见这十二个人虽然高矮胖瘦各有不同,但人人穿着一袭华贵的连帽斗篷,将他们的面孔遮住了大半。
“喂……喂!”巴布冲了出去。这些人这样藏头藏尾,只怕不是什么好人罢?但他还来不及询问,为首那人已经停了下来,看也没看巴布一眼,自顾自下了命令:“封锁空塔,”他沉沉地说,浑厚的声音有着无可抗拒的威严:“没有接到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
他背后八人同时行礼,然后一言不发地各自散了开去。那人下了命令之后,头也不回地直朝空塔入口走了过来,剩下的三人紧紧地跟随其后。巴布和皮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擒贼先擒王,冲着那人直叫:“喂喂,你这是干什么,你以为这是哪里?这可是坦多玛法王陛下脚下的飘城,什么封锁空塔?可不能让你乱来!”
那四人什么也没说,一直走到了空塔内的大厅纔停了下来。为首那人半转过脸来,一把将斗篷的帽子推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度贵族化的脸,他约莫四十上下,黑发蓝眼,雕像一般的五官沈稳而威重。巴布和皮本张口结舌地呆住了,这张脸……这张脸……
“陛下!”他两人一齐单膝点地,惶恐地向坦多玛王国的法王敬礼:“小人无礼,小人等实在不知道……”
“罢了,”坦多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浮梯在哪里?”
“这边请,陛下!”巴布赶紧答道,注意到法王身后的三人也把帽子推了下来。紧跟在法王身后的是一个黑发美人,高贵而端庄:湛蓝的眼眸清澈得可以映得出云彩,木兰花一样的肌肤仿佛透得出香气。
“太幸运了,居然见到了咱们坦多玛王国第一美人——佛兰珂小姐。”巴布眉开眼笑地想……
塔顶到了,跟随法王身后的那个身材瘦小的棕发男子——坦多玛王国的大祭司席欧——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要不要清场?陛下!”
“不用了,”坦多玛沉沉地说:“等一会儿从炎城开过来的空浮舟上,多的是不相干的人,这件事哪瞒得住人,现在清场有什么用?”
佛兰珂清澄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