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突然间亮了:“他们来了!”
在昏暗不明,月光犹未落尽的天际,一?大鸟一样的黑影迅疾地朝空塔飞来。
十几条黑影纔映入眼帘,佛兰珂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打从昨天午后,父亲告诉她,风妖精王和他作了紧急通讯,将在今日清晨抵达飘城后,她一直在期待这一刻。
只她心念转动的剎那,那?大鸟已然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空塔顶的平台,一共有十五人之多,全都有着美丽的薄翅,淡烟一样微蓝得近乎透明的长发,很明显都是长老级以上的风妖精。为首那人长发拂风,仪态悠然,落地时点尘不惊,正是风妖精王赛拉飞尔。
“好久不见了,赛拉飞尔!”坦多玛欣然迎上前去:“从劲风岛一路飞到这里,可辛苦你们啦!”
“不会的,风柱的力量比以以前强了很多,我们籍力滑翔,并没有花太大的气力。”赛拉飞尔微笑着,环顾了整个平台:“你通知了其它法王吗?”
“还没有,”坦多玛简单地说:“事情尚未明朗之前,我不想惊动大家。何况时间如此紧迫,通知了也没有谁赶得到,那又何必?”
“话是这么说,只是……”赛拉飞尔的两道长眉微微地蹙了起来:“要想应付那些喀尔提,光凭‘风’的力量是不够的!”
“我知道,”坦多玛转过身去,将他身后的两名大祭司叫向前来:“席欧,哈尼曼,快来见过风妖精王……”
紫月落尽的天际,这时已经隐隐约约露出十二轮日弧的微光……
微光中,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炎城来空浮舟的到了……”
紧张的气氛立刻笼罩了全场,赛拉飞尔身后的十四名长老立刻散了开去,堵住了每一个出口。
那高昂着船首龙头,扬着巨帆的空浮舟,由迅疾而平缓,四平八稳地停在了平台上。
船刚刚停定,大祭司席欧一个纵身向前,挡住了空浮舟的出口,喝道:“奉坦多玛法王陛下的命令,在此拦截疑犯,请各位旅客合作,一个一个出来。”
这个席欧,怎么如此莽撞?佛兰珂真想跺脚,那几个疑犯岂是好对付的,别的不说,满船的旅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要是被挟持了,那该如何是好?
空浮舟的舱门开处,走出一个瘦瘦长长的男子,从他的服饰来判断,应是驾驶空浮舟的魔导士,脸上的神色大是惊愕:“启禀陛下,这艘空浮舟上全是安安份份的旅客,并无任何疑犯呀?”
“什么,没有疑犯?”席欧两道浓眉一竖,显然就想发作……
“席欧,”赛拉飞尔切了进来,用温和的目光看着那名魔导士:“我们得到消息,有七名象风妖精的人上了船……”
“啊,那七个人哪?就在几人问答之际,旅客已经陆续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一听这话,立刻七嘴八舌起来:”走了,早就走了。““走了?”赛拉飞尔简直难以相信。空浮舟是依仗古魔法的力量在飞行,没有人能改变它的航向,也不可能增加班次或停飞。所谓的驾驶,也不过是让空浮舟因气流的不同作小幅度的调整和升降。
下船的旅客越来越多,人人抢著作报告,似乎这桩意外对每个人都是一个令人兴奋的经验:再加上妖精王和法王的光临,大家就更来劲了:“他们是自己离开的!咻……”有人作了个飞翔的姿态:“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就这样从船上跳下去了——”
“好——家伙”!赛拉飞尔沉沉地吐了一口气:“那么,他们跳下去的地方,你们知道吗?”
“黑漆漆的,那里看得清?”一?人交头接耳:“不过根据航行的时间来算,大概是妖精森林附近吧?”
“妖精森林”四字一入耳,佛兰珂只觉得心脏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她飞快地看了其它人一眼,父亲的神色半些也不曾改变,赛拉飞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佛兰珂小姐,”哈尼曼低声地说:“咒禁谷不就在妖精森林附近吗?”
“嘘!”佛兰珂轻声地制止了他,被旅客们持续的讨论引去了全部心神。
“他们刚跳上船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是风妖精哪?”一个老太太沙哑高亢的嗓子特别引人注意:“一直到他们报了名字纔知道……”
“什么?”老太太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们报了自己的名字?”
“对啊!一见成为大家的焦点,老太太更得意了:”船开了以后,七个一模一样的人钻了进来,我还以为是强盗哩,吓都吓死了,就在那时他们其中之一说:“我们是沙帝斯喀尔提,只不过是籍这空浮舟载我们一程,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没错,没错!”一?旅客随声附和:“我们也都听到了。”
“将这批旅客疏散。”坦多玛说着,转向了风妖精王:“赛拉飞尔,我要到会客室使用水晶通讯,通知其它的法王们,你……”
“我在这里等娃蒂他们,”赛拉飞尔看着渐渐亮了的天空,却感到自己的心境象黄昏的天空:“呆会儿再见了……”
“佛兰珂!”
佛兰珂清脆地应了一声:“是,父亲!”她快步向前,跟着法王进入室内,离开了?人的视线……
浮梯带着嗡嗡的声音向下沈去,坦多玛突然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女儿。
“喀尔提的传说流传了这么久,真想不到……想不到会让我亲身遇上!”他严峻的脸庞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兴奋:“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我们长久以来的心愿,说不定可以实现了!”
“我也希望如此,父亲!”佛兰珂直视着法王的眼睛:“可是,我有一点担心……”
“你说得是吉托的预言吗?”坦多玛法王露出了轻蔑的神气:“别理他,那只不过是保守派的人紧抓着不放的籍口,说穿了只不过是怕事,怕革新,怕改变。”
“可是,父亲……吉托号称是整个呼荷世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预言家!”
“再伟大的预言家,也难保没有失误的时候。何况,究竟是不是他的预言还大有问题哩?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了好几次吗!”坦多玛看着爱女那端丽的脸庞,眼中露出了微微笑意:“你呀!——你这孩子甚么都好,就是常常想太多了。到时候要替你选女婿了,那还不知道要怎么个考虑法哩?”
“父亲……”
“呵呵呵……”坦多玛笑着走出了浮梯,一直走进了会客室。
这会客室原是为搭乘空浮舟的旅客准备的,旅客中有不少是来往于各大洲之间从事贸易的商人,为了旅客的方便,会客室备有专供索摩人通讯应用的水晶球——当然,是用魔法来操作的。
很清楚父亲叫自己下来干什么,佛兰珂在法王进入会客室后并没跟入,而是守在门口,张开了一层结界,以防坦多玛法王的通话被他人窥听。
好一阵子,法王从会客室出来了。不出佛兰珂所料,坦多玛脸上的神色复杂之极。
“法王们怎么说?”她问,仍然将结界张着。
“跟我想的差不多!”坦多玛简单地说:“索朗陀耶很兴奋,塞当沉着脸不说话,其它的人么……”他淡淡的抿了一下嘴,也不知那是不是算一个微笑:“把结界收了,我们上去呗!火妖精王他们也应当快到了。”
坦多玛的话没有错,父女俩回到空塔顶端没多久,另一艘空浮舟在?人的视野中远远地浮现了——佛兰珂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想到即将见到那位号称万年罕见的天才——火妖精王娃蒂。在呼荷世界里有一条不成文的法则,只有王者纔能呼唤王者——也就是说,只有法王纔能呼唤妖精王,凭她佛兰珂一小小的祭司,只怕连风妖精王都见不到,更别说足?不出北方大陆的火妖精王了。
纔刚刚想到这里……空浮舟舱门开处,一团红影冲了出来,倏地扑进了赛拉飞尔的怀里。
“赛拉飞尔哥哥,”她喊,声音又脆又甜,又急又快:“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不知道会到那里去了?一直担心赶不上!你们都没事吧?哪些人咧?结果怎么样?”
“我们没拦到人,娃蒂!”赛拉飞尔说,本来忧郁的脸上竟浮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那七个喀尔提半道上就下船了。”
“半路上就下船了,”娃蒂眼睛睁得好大:“真是的,怎么不早跟人家说嘛!害得人家……”
“怎么跟你说呀,小丫头!”赛拉飞尔颇有一点无可奈何:“你又不是不知道,空浮舟有古魔法的结界守护着。一旦起飞,无论是妖精传呼,还是火镜,风幕,影像根本就送不进去。”
“哦,哦!人家忘了嘛!”娃蒂嘴嘟嘟地说:“第一次搭空浮舟,哪里记得那么多!”
赛拉飞尔微微一笑:“其实他们跑掉了也好,在你们没抵达之前,我可实在没有把握——对了,你还没有见过坦多玛法王吧!”
娃蒂眼簿w,还没有反应过来,法王已经执起了她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一记:“能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火妖精王娃蒂陛下!”
“哎哎,不要这样啦!”娃蒂手忙脚乱,听到英格妮在她背后大声咳嗽,她纔想起自己乃是堂堂的火妖精王,赶紧清了清嗓子,乱七八糟地回了个礼:“不客气,坦多玛法王陛下,你……叫我娃蒂好啦!”
坦多玛微微皱眉,心想妖精虽然是不拘小节的种族,但是这娃蒂身为一族之长还是如此不成体统,真不知她这火妖精王是怎么当的。但这话他当然不会白痴得说出来,只是生硬有礼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娃蒂!”
赛拉飞尔很清楚娃蒂对这种官方会面非常地不适应,立刻将话题转了出去:“下一班开往炎城的空浮舟是什么时候?”他问:“如果时间接得合适,我们应该在傍晚之前可以到达咒禁谷。”
咒禁谷是坦多玛王国的圣地,也是传说中喀尔提出没的地方。那几名自称是“沙帝斯喀尔提”的人既是在妖精森林附近跳的船,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咒禁谷无疑……
“要从船上跳下去啊?”娃蒂嚷了起来:“我们火妖精可不行……”
“有我们风妖精在,你怕什么?”赛拉飞尔笑了,一面说一面清点人数:“我一次可带四个人下去,长老们也可以一个带一个……”
“我可以自己下去。”坦多玛说,他最强的魔法也是风魔法,全力施展起来,能力比风长老更强:“不过佛兰珂,席欧他们要风长老帮忙。”
“那样的话,人数刚刚好!”赛拉飞尔瞧了佛兰珂一眼,不是很明白这女孩是干什么的。坦多玛立时将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头:“这是小女佛兰珂,”他解释道:“她精擅日系的医疗魔法,对作战会很有帮助。”
赛拉飞尔点了点头,双眉显然因为坦多玛提起了作战而深深皱了起来。娃蒂挽住了他的手臂,一双灵动的眼睛瞧着他:“不要发愁嘛,赛拉飞尔哥哥,”她摇晃着他道:“我会帮你,我们都会帮你呀!”说到这里,她回过头来看了佛兰珂一眼:“你们也会帮他,是吗?”
“那是当然哪!”佛兰珂忍俊不禁地笑了。
那美丽的笑容使娃蒂眩惑,她放开了风妖精王,转去拉住了佛兰珂。
“好漂亮的姐姐,”她真心实意地赞美着,一面挽着佛兰珂向空浮舟走去,一面问:“你也是索摩族的大祭司吗?”
“不,我还只是祭司。”
“祭司是做什么的?”
“那要看人哪……我这个祭司是负责飘城的总图书馆……”
风妖精是从劲风岛一路赶过来的,因此一上了空浮舟就一个个闭目养神,养精蓄锐起来,以便应付既将来临的战事。但娃蒂早在来飘城的路上就休息够了,一路上拉着佛兰珂佛兰珂叽叽咕咕,聊个不休,两个女孩子作伴,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当赛拉飞尔豁然起身的时候,坦多玛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长老们一个个跳了起来,很有默契地开始了凑对。
“娃蒂,过来!”赛拉飞尔沈声说道,紧盯着底下苍翠如海的妖精森林,双臂象大鸟一样展开:“走!”
那真是一幅壮观的景象,湛蓝的天空中,一艘空浮舟无声无息地滑过,舟上抛洒行李一样跳下了十几个黑点,一跳出来便迅疾而又优雅地张开了翅膀。
娃蒂睁大了眼睛,望着地面上的景物迅速地,迅风刮得她的满头短发全都向上飞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笑,只可惜这一段冒险时间来得太短,没等她过足瘾就已经落地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娃蒂好失望:“赛拉飞尔哥哥,哪天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赛拉飞尔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转首四望,忍不住微微露出一点笑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