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儿降落的地点再合适不过了,正落在森林的边缘。他闭上了双眼,向四面八方的风妖精作妖精传呼,询问沙帝斯们的去向。
“没有错,他们是向咒禁谷去了。”风妖精王转向坦多玛:“大约……十个时辰之前。”
“那就是说,他们从空浮舟跳下来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了。”坦多玛深感不安地说:“整整地差了十个时辰,赛拉飞尔呀!如果他们真的想干什么的话…
…”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大家几乎都想过了,只不过谁也不曾说出来罢了。赛拉飞尔也不由地吐了一口长气:“总得——亲眼看看,纔作得了数罢,风妖精们都说,这十个时辰之内咒禁谷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更何况……”
“何况什么?”
赛拉飞尔开口之前顿了一顿,有些迟疑地笑了:“没什么,有些传说也太荒唐啦!不提也罢。”
风长老中的丽黎开口了:“王,你说得是那个——当彩虹之月出现的时候,魔王就会复活的传说吗?”
听得丽黎动问,每个人都笑了。这个传说其实大家都听过,只是因为它流传得太久远,太模糊,又只有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所以谁也没把它放在心上。
“那当然只是传说而已啦,丽黎!”另一个风长老赫修笑着说——虽然笑得不是很放心:“你什么时候听过,彩虹会在晚上出现?”
听到这个地方,佛兰珂柔润的双唇动了一下,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立刻将大家的注意力一块吸引过来了……
那是一队盔甲鲜明的骑兵,约莫有三十人之多。远远地望见坦多玛一行,立马奔了过来,行动十分整齐的同时翻身下马。
“边境警备队第三小队队长狄凡夏,参见坦多玛法王陛下!”为首那名魔导师对着坦多玛屈膝为礼。
“不必多礼,你们巡逻的结果如何?”
“回禀陛下,打从五个时辰前收到陛下的水晶通讯,我们五个小队就在这附近的地区作了彻底的搜查,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说法跟妖精说得差不多,坦多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
“真的什么也没有吗?”他不死心地追问:“连咒禁谷也……”
陛——陛下!”狄凡夏那饱经风霜的脸突然红了:“小人等无能……”
“怎么说?”不只坦多玛,连妖精王和长老们的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了。
狄凡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吞吞吐吐地说:“不……不知道为了什么,小人等压根就找不着咒禁谷。说真的,咒禁谷是咱们坦多玛王国的圣地,从不许人进去,所以这一次接到陛下的命令,小人等都十分兴奋,以为终于可以看到圣地的真面目了。想不到的是,明明圣地就在那个地方,小人们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奔驰了一整天也没有结果。其它的人还在那儿试着找,小人估摸着陛下差不多应该到了,纔过来摸摸情况……”
有这种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赛拉飞尔情不自禁地又拨弄起他那把无声的竖琴。
“带路吧!”他对狄凡夏说:“如果我料得没错,咒禁谷的外边一定有着强大的魔法结界,一般人别说进去,连看到它都有问题。”
“可……可是,”狄凡夏不服气了:“小人好歹也是个魔导师吧!”
“别说魔导师,面对那种强力的古魔法,连我也未必进得去呢?”赛拉飞尔稳稳地飞到狄凡夏身边,大队人马开始朝南前进。妖精们当然是用步行,坦多玛他们则骑上了几名骑兵让出的骏马。
往南方行去,是一大片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大部分都被白雪掩盖,只有中间少数地区点缀着一些绿地。走过一大段路程之后,地形渐渐变得低陡,四周都是矮小杂乱的灌木。
“在这个地方开始,就容易迷路了,”狄凡夏拉住了马缰:“往左不是,往右也不是……”
“嗯……”赛拉飞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又猛地睁大眼睛,空气中有一种沈凝的压力和诡谲的流动使他极其不安。
“骑兵们都留下吧?”他淡淡地说:“仅仅是外层的结界已使你们如此困扰就算勉强通过,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
“赛拉飞尔陛下!”狄凡夏抗议了,脸上带着垦求的神色:“请让我们去吧,我身为边境警备队的小队长,应该……”
“赛拉飞尔陛下既然这么说了,你就留下来吧?”坦多玛法王脸上的神情很严肃,赛拉飞尔感受的力量他也感受到了:“这不是责任的问题?”
不是责任的问题,而是能力的问题,坦多玛很厚道地没有点破。狄凡夏心里很明白,他沮丧地点了点头,看着法王一行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忍不住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凭借妖精们特有的敏锐,以及长老以上等级的生命能量,赛拉飞尔成功地排开了咒禁谷外围的魔法结界,穿过了低陡的谷地。而后,?人在那片景观出现时竟不由得全都摒住了呼吸。
那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景观:在起伏不定的丘陵中间,出现了一大片平坦的谷地,足有十个平方公里方圆,中央是一座石柱围成的神殿。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花,没有草,也没有霜雪,只有干干净净的黄沙,干净得——就像砂金一样。
神殿的正前方,端端正正坐着的,正是他们一路追踪,而又一直失之交臂的沙帝斯喀尔提们。
“十二个?”佛兰珂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不是说只有七个吗?”
不,不是七个——或者应当说,去抢火水晶的只是其中的七个,实际上是十二个——老天保佑,不要冒出更多来了。更惊人的是,十二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高矮胖瘦完全一致,全有着雕像一般冷峭而英俊的脸,全无例外的银发蓝衣,唯一可以辩别他们的是,每人手臂中抱着不同的物品。坐在行列最左边的那一位,手中的物品闪烁生辉,火妖精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被抢去的火妖精族至宝——火水晶。
火长老烈南低吼一声,冲了出去。娃蒂一声“小心”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已经闷哼一声,被整个儿弹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火长老们全都围了上去。
“风……风壁!”烈南咬着牙说:“好强的风壁!”
原来如此,大家一路上听到的奇异呼啸,就是这道风壁所发出的了。赛拉飞尔一言不发地掠向前去,循着气流的走向绕了一圈,越绕越高。问题是,就算是风妖精王,能抵达的高度也是有限的,赛拉飞尔只飞到千余公尺就再也上不去了。他转而下降,越绕越远,很快就将咒禁谷绕了一圈。
“不行,”他摇着头说:“没有一点破绽,看样子只好硬闯……”
“我来试试看!”娃蒂清脆地说,还没等赛拉飞尔答话,她标枪一般射了出去。那娇小的身躯与风壁接触的剎那爆出了耀眼的红光,大家简直可以看到那激烈的气流在娃蒂的身旁四下飞溅,她粉嫩的脸颊红得像要喷出火来,但她无论如何用力,竟无法让自己前进一步,僵持了大约一分锺,“波”地一声,娃蒂和烈南一样,也被风壁弹了出来。
“王!”火妖精们急忙扶住了她:“没事吧?”
“没……没事!”娃蒂胸膛起伏沉重,双眼不服气地大睁:“可恶!明明只差一点点……我要再试一次。”
“先歇一口气再说吧!”赛拉飞尔走过来阻止了她:“等你恢复过来,我们一起试试。”
“怎么试?”
“这样,”赛拉飞尔伸出右手,朝风壁相反的方向推去:“我来抵消它的力量,你趁这个时候往里冲。”
“好办法!”娃蒂开心得跳了起来:“赛拉飞尔哥哥,你可真聪明!”
“要快!”赛拉飞尔警告道:“我可没办法支持得太久!”
那可真是一种绝佳默契的配合,就在赛拉飞尔发动的同时,娃蒂整个人弹跳而起……
每一个人都摒住了呼唤看娃蒂朝风壁冲去,很显然这一次风壁的力量是弱下来了,因为娃蒂的侵入比上回快多了。
但,就在娃蒂即将冲破风壁的剎那,两名沙帝斯已经闪电般地挡在娃蒂切入的定点之前,双手齐扬,两股劲风形成的风刀重重击出。娃蒂正在全力应付风壁的气流,哪有气力去保护自己,当场闷哼一声,再次被弹了出来。
“娃蒂!”赛拉飞尔紧张地扑了过来:“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没,没……咳,咳,没什么!”
“都咳嗽了,还说没什么,肯定震得不轻?”佛兰珂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快躺下来,我帮你治一治。
“那就麻烦你啦,佛兰珂!”英格妮松了一口气。妖精所拥有的是与生俱来的生命力量,如果受到了什么伤损,就只有让它自然复原,耗费的时间可不是普通的多,但要有了索摩人的医疗魔法,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佛兰珂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紫水晶法杖。
天已经暗下来了,紫水晶法杖发出的光辉更是明亮……
赛拉飞尔深锁着眉头,与坦多玛商讨着接下来的步骤。那风壁的力量确实惊人,只凭他一人去抵消风力,除了娃蒂,其它人还是闯不进去。如果——他和风长老们一起去抵消风力呢?
“那些喀尔提们不会坐视不管,”坦多玛摇着头道:“他们或者过来守护风壁,抵消你和长老们的力量,让我们进不去,或者守在闯入口将大家挡出来,像刚纔对付娃蒂一样,总之,”他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能够送进去五六个人就不错了,不行,胜算太小。”
“总该有办法吧?”赛拉飞尔沈闷地看着远方,注意到那两名沙帝斯将娃蒂挡了出来后,又坐了回去,石像般地动也不动。这样的安静叫人觉得非比寻常,那不像是一种“宝物到手了,没事干了”的安稳,倒像是——倒像是一种食肉动物在出猎前的蛰伏和等待,隐隐绷涨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不安和焦虑在赛拉飞尔的心底开始浮荡,他几乎是恐惧地感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亮就要升起来了。而,无论理智怎么否认,“彩虹之月”四个字就像生了根似的,在他脑海中徘佪不去,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慎重地盘算:自己想到的办法是不是可行?没有把握,他半点把握也没有。但是,不试一试怎么成呢?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咒禁谷内却明亮一如白昼。是淡金色的砂地在发光吗?
是神殿的白色石柱在发光吗?或者是古魔法守护着这片圣地呢?淡紫色的圆月从东方升起,照亮的只是墨蓝的天空,赛拉飞尔突然想到:今天乃是夏至,本是火妖精祭典的高潮……
“看,天哪!”不知道是谁惊叫起来:“月亮,看哪——月亮的颜色……”
一阵毛骨耸然的寒意从赛拉飞尔背上窜起,仿佛有一壶冰冷的雪水从他的背脊浇了下去,使他连周遭那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都听不到了。紫月,那呼荷世界的紫月,打从他们有记忆起便是淡紫色的。夏至之夜的紫月,就在这片刻中迅速地改变,颜色由淡而深,渐渐变得紫水晶一样耀眼而华丽。但仿佛这种改变还不够似的,当那月光已然呈现全然饱满的紫色时,却从月亮中间开始浮动……开始流走……现出了其它的颜色!不是一种,不是二种,也不是三种四种……而是七种……
“彩……彩……彩!”丽黎的声音几乎是一种呻呤:“彩虹之月!”
是的,彩虹之月,传说中的彩虹之月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神殿前的沙帝斯们突然动了,仿佛风壁外的敌人根本不存在,他们以一种庄严肃穆的姿势站了起来,踩着整齐而稳重的步伐,向那美得耀眼的神殿走去。难道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吗?每一个人的呼吸在这剎那几乎全都停顿:当彩虹之月出现的时候,魔王就会复活。
“坦多玛!”赛拉飞尔直直地跳了起来:“快,我们得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坦多玛!”赛拉飞尔凝视前方,注意到沙帝斯们已经进了神殿,将神殿中一座比真人大两倍的神像给抬了出来:“如果你用风魔法帮我聚集风的能量,我应该可以使这个风壁加快一倍,甚至更高。”
“加快一倍?”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谈话的席欧感到摸不着头脑:“还要加快一倍?这风壁已经强得太过火了呀?”
“风的力量强到某种程度,就会形成‘风眼’。外面的风壁虽然强得当者披靡,但它中间却会出现一个无比安全——完全没有风的地带。”赛拉飞尔解释说:“理论上,这种大型的旋风一旦成型,就会将风壁上端的能量都拉下来加入旋风圈,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