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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佚名 5257 字 4个月前

午饭的时候,只把那几名魔导师看得眼也直了。

他们而今所在的位置,已经是蓝山山脉脚底下的山径。右手边是一片避风的坳口,左边则是一片高大的森林绵延远去。那些林木少说也都有四五丈高,自然便是哈曼口中的紫木森林了。这种珍贵的乔木林相十分优美,若不是心急赶路,看了着实教人心旷神怡。

突然间吱吱两声,自树巅上传来。众人不约而同,抬眼来向上瞧去。只见十余公尺之外,离他们最近的一棵紫云木上,攀着一只有成年男子那么巨大的金丝长毛猿,眼睛骨溜骨溜,正朝着这边直看。塔莫伊笑道:"这畜生八成是饿了。

天寒地冻的,谅它也找不到东西吃。"掰下了一块面包,朝那金丝猿抛去,道:"喏!"那金丝猿吱吱两声,奔下树来,真的将那面包抢在手里,吃将起来。众人见它模样有趣,全都笑了起来。霍尔拿也掰下了一块面包,道:"这也给你吧!

"抛了出去。

那金丝猿眼看着又一块面包朝自己抛来,闪电般扑了出去。它此刻离众人不过十余公尺的距离,这一扑之势竟快到众人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一花,佛兰珂发出一声惊叫,那大猿闪电般扑回树上,三两下便登上了树巅。佛兰珂惊叫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叫声和大猿迅疾消失在浓密的树间,越去越远。

这一下变起仓卒,当真人人料想不到。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佛兰珂竟是让那长毛金丝猿给劫走了!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这猿劫走一个索摩族的少女是为了什么,但是一行人的首脑既被劫走,当然以追她回来为第一优先;喀尔提不喀尔提,都只好先摆在一边了。托图咬了咬牙,道:"弃马!佛兰珂小姐要是追不回来,咱们都不用回风领地了!"众人答应一声,纷纷随着托图奔进了林子。

且说佛兰珂被只大猿扛在背上,耳际风声呼呼,那大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只凭了一只猿臂,便自一棵树荡到了另一棵树上头,不住地往森林深处行进。她又是吃惊,又是害怕,叫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虽然紫水晶法杖还牢牢地握在手上,在这种状况之下,哪里使得出半点魔法?在树梢之间起伏跌宕,要不了多久便震得头晕眼花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那大猿停了下来,将她放置在一株大树分出的大干之上。佛兰珂紧抱着主干坐了半晌,晕眩的头颅才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轻轻地甩了甩头,微微地睁开眼睛往外瞧去,赫然见得不足半公尺之外杵着一张毛茸茸的大脸,贼溜溜一对眼睛骨碌骨碌地瞧着自己,登时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想不那猿见她睁开了眼睛,居然伸出了一只毛手,来拉她的衣服。佛兰珂惊喘一声,往后便躲;却忘了自己是在树上,背后大部分是空的,差一点便摔了下去。却是那猿眼捷手快,一把将她拖了回来。见到佛兰珂惨白着脸色盯着自己,那猿咧开了大嘴,嘻嘻一笑,整张脸突然之间,变了一个样子——那只大猿居然在眨眼之间,变出了一张青年男子的面容来!

佛兰珂只吓得心跳差一点就停止了。是猿是猴都还不怎么可怕,因为畜生到底是畜生,了不起将她撕碎了吃下肚去便算完,何况她还没听说过金丝猿有吃人肉的;但如果是人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眼前这个该算是"人"吧?那眉目五官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人没有错。只是……这世界上居然有可以变身的魔法么?

她听都没听说过。正在惊疑之间,那人面猿身的"人"劈手夺过她手上的紫水晶法杖,拿在手里掂了一掂,摇了一摇,咧嘴一笑,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开口也还罢了,这一开口更教佛兰珂吓得慌。更何况他一劈手便夺走了自己的法杖,这要说没有歹意拿真是白痴才会相信。她身子情不自禁,往后缩了一缩,说:"不想伤害我,为什么把我掳来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虽然想力持镇定,怎奈声音不听使唤,竟是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那人目光灼灼,看了她半晌,慢条斯理地道:"不要再跟着我们。爸爸不喜欢。"佛兰珂吃了一惊。仔细打量那人的容貌,这才发现对方黑发黑眼,鼻子以上的五官甚是端正;只不过一大把络腮胡子遮住了半张脸孔,一时间竟瞧不出他有多大年纪。心念电转之间,失声说道:"你,你是那个喀尔提?"那人对佛兰珂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突然间伸出手去摸他的脸,说道:"好看。卡鲁奇喜欢。"佛兰珂骇然变色,拼死命往后一仰,整个人登时从树上摔了下去。她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发出,腰间猛地一紧,一条长蛇牢牢卷住了她身子往上便提。她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已经又重新坐回树干上头了。

那条长蛇从自己腰间缩了回去,又回复成卡鲁奇的右手。她又惊又怕,又忍不住好奇,失声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法术?"卡鲁奇并不回答,只又打量了她几眼,似乎要确定她安好无恙,这才慢条斯理地又说了一句:"不要再跟着我们。

爸爸不喜欢。"碰到这种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的对手,佛兰珂当真是束手无策。

生怕这人再来对自己动手动脚,那可糟糕至极了,佛兰珂偷偷地扭过头颅,朝底下望了一望。只这么略略一瞧,立时头晕眼花。自己知道绝无可能从树上跳下,脑子里不由自主,转起各种千奇百怪的逃走方式。却是想了半天,对面那人半些动静也没有。她偷眼瞧了瞧他,见那人似乎没有意思要再伸手来摸自己的脸,心中略略地安定了一些,大着胆子问道:"你这种变身的法术真厉害,是你爸爸教的么?"卡鲁奇连眼皮也不抬动一下,生似她这句话是对着空气说的,突然间一个倒翻,跳到了另一株大树上头,依旧是目光灼灼,没事便看她两眼。但无论佛兰珂如何使尽方法,变着方式跟他说话,却再也逼不出他一个字了。

如此僵持了两个时辰还多,天色渐渐暗了。幸亏她被掳来的时候刚刚吃过午饭,倒也不觉得饥饿。口渴时接点雪花含在口中,便也就应付过去了。可是一直困在树上也不是办法呀。佛兰珂心下发愁:"这个叫卡鲁奇的到底想做些什么?

一直将我困在这个地方,究竟是何用意?"手足无措之间,忽然间远方人声嘈杂,渐渐朝这个方向移了过来。佛兰珂又惊又喜,忍不住朝卡鲁奇看了一眼。那人面猿身的汉子龇牙一笑,说道:"你的同伴找来啦。这把法杖还给你吧。"将紫水晶法杖抛了出去,说道:"不要再跟着我们。爸爸不喜欢。"手臂化作长蛇,卷向不远处另一株大树,荡了出去,他双臂如此交替不已,没多久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了。

佛兰珂将紫水晶法杖接在手中,眼花缭乱,一时间竟不知要作何反应才是。

好一会子才回过神来,挥动法杖,飞下树去。她本来专攻日系的医疗魔法,其它魔法半些也不会,为了这次出门旅行,才开始修行风魔法。为此之故,还在法杖底端加上了一块蛋白石,作为辅助的法器。虽然说她修练风魔法时间甚短,功力十分有限,但要藉用风的浮力从一棵四五丈高的树上跃将下来,倒也还勉勉强强办得到。落地之后她稳了稳身子,喊道:"塔莫伊、霍尔拿,我在这里呀!那人已经走了,没有事了!"众魔导师欢天喜地,赶了过来。人人七嘴八舌,问她是否安好;又东猜西猜,想弄明白那个喀尔提劫走佛兰珂事为了什么。佛兰珂沉吟着道:"我想他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咱们追上另一名喀尔提,才将我劫来这个地方,逼你们弃马步行的。"这问题她其实已经猜了一个下午,但一直到那卡鲁奇对自己秋毫无犯地离去。才确定自己的判断大致正确。

众人一听,都觉得佛兰珂说得极有道理,不由得懊恼至极。但此刻大伙儿深入紫木森林,少说也由十几公里,就算原路退出,起码也得再花上两三时辰;更何况暮色已深,眼见着非在林子中渡过一夜不可,这时间怎么算都是耽搁定了。

无论多么懊恼,也只好随遇而安。当下札营生火,准备过夜。

这其中只有托图一个人暗自欢喜。他昨天傍晚用琉璃镜和使徒十三联络,要求增援;教宗应该也的确如自己所愿,立时派了驻札在坞城的独眼,以及他的副使克坦利出发。他知道这两个人行动迅捷,本来以为他们今天中午就可以追到自己;想不到雪下了一整天,道路艰困,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还没看到半点影子。

能够再耽搁一夜,当然是再好夜没有了。只不过他们所乘用的交通工具风毯夜间不能飞翔,万一明天要再下雪,那可就麻烦大了。他想那卡鲁奇之所以会设法拦阻自己一行人的动向,八成是因为那个传承者已经离他们不远,因此才必须想尽办法,好将追兵抛下。如果那传承者真的已经近在眼前,则独眼他们能否及时赶到,更是至关紧要。托图眉头深锁,心中寻思:"要是他们明天一早还不能赶到,可想个什么法子再耽搁点时间才好?"却说独眼和克坦利果然如托图所料,是因为风雪而耽搁了行程,他两个一接到命令,立时从坞城搭乘空浮舟来到威尔勒,在此下船之后过了一夜,本想天一亮就出发的。使用风毯前往托图所在的地点,在他们两人估计,只需要三个时辰左右便可抵达。谁知道一早起来大雪纷飞,一直到午后才稍稍地弱了一点。独眼甚是着急,对克坦利说道:"我看咱们冒雪起飞罢?再继续困在这里,可就误了大事!"说是这等说。但风毯这种飞行法器乃是由九十九种不同的羽毛编织而成的,第一怕湿,其次怕冻;在风雪中勉强行进了一个时辰,边缘地带渐渐地积出一层薄冰来。克坦利咬着牙道:"头子,我看咱们这宝贝不成的了!再不找个武器店去清他一清,非得连人带毯子一齐摔下地去不可!"独眼"嗯"了一声。

他两个降落的地点,乃是荷本河与卢斯城交汇处形成的一个港口,名唤卢斯。

距离紫木森林中央的深水还差不多有三百公里左右的路程。有琉璃镜相互的感应中他们知道,托图一行人已经定了下来,不再移动。这使得他们两个心里稍稍踏实了些。从武器店出来之后便找了家看来最是热闹的酒楼踱了进去,喝酒吃饭。

这时候已经接近上灯时分,酒楼里越来越是热闹。他们两个吃饭吃到一半,突然间不远处一阵喧闹声爆了开来,有个人大喊大叫地道:"酒,酒!再拿酒来!

你们当大爷没钱吗?不要阻止我!喝醉了就可以见到她了!"语声含混,显然已经喝了个烂醉。

克坦利有些好奇,扭过头去一看。却见那醉汉被几个看热闹的人围在中间,也瞧不见他生作何等模样。只听得观众里有个人在说:"这不是西洛银楼的老板吗?这家伙一向好色,什么样的女人没沾过,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另一个人说道:"就是说啊。这可怪了。咱们卢斯又不是多大的地方,如若来了什么绝色美女,怎么咱们连听也没听过?"那珠宝商醉得昏了,哪管别人说些什么,口齿不清,一面捧着个酒瓶灌个不休,一面还只管索酒。酒楼伙计头痛至极,让他闹吧,这地方可是高级酒楼,不能开罪了其它的客人;不让他喝吧,对方一向是个大客户,也不好得罪。正在为难只际,一阵脚步声砰砰砰地冲了进来,一个小伙子一把将那珠宝商手上的酒瓶夺了下来,不由分说便叉住了他的双臂,说道:"老板,好了,咱们回去罢!天都黑了,晚些再道河边去,说不定可以见到她?

"那珠宝商酒瓶被抢了下来,本来正在胡闹挣扎,听得此言,大喜过望,含糊不清地说:"到河边去,到河边去!"扎手扎脚地排开众人便往外闯。但他其实早已醉得站不起身子,才往外冲了几步,脚下一软,瘫在地上。众人只听得鼾声大起,他阁下居然已睡得人事不知。

观众中有人认得那小伙子是珠宝店的伙计,好奇心大起,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家老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小伙子抬眼一瞧,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脸上都充满了好奇的神色。他一个小小的银楼伙计,几时受人如此注目过,登时情不自禁地咳嗽两声,将胸膛挺了起来,大声说道:"这个么,这个故事说来可精彩极啦!"也不等众人接腔,自顾自便往下直说:"半个月前,一个下着大雪的晚上,都快打烊喽,我已经开始扫地,却忽然门开了,一个姑娘走了进来。那姑娘穿着华贵的连帽斗篷,虽然大半张脸都给遮着了,可是乖乖,光那露在外头的部分,那可是美得……"说到这个地方,吞了一口唾沫。他词汇有限,虽然有心想好好描述那姑娘的倾城之貌却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挣扎了半天,只得放弃,说道:"总之,美呆了啦!咱们老板一见,便就看呆了眼。"听众中有人笑道:"别说你老板了,我看你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众人听到这里,不约而同一阵哄笑。

那小伙子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的情况比起老板来,那可就好得多啦!起码我还注意到人家姑娘拿出了一个袋子,倒出了一袋珍珠。乖乖,那等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