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圆、颗粒整齐的上好珍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搔了搔头,显然又想大加描述;却是搔了半天头,再度宣告放弃,说道:"总之,美呆了啦!我看直了眼睛,不知道要如何估价,便去瞧老板。哪知道我们老板看人家姑娘看直了眼,居然伸出手去,要拉人家的手。那姑娘脸色一沉,珠子一收,转身就走。我们老板还不舍得,追将出去,还要拉她。才刚刚追到了门口,大门一开,一对男女闪了进来。见到这种情况,我根本没看到那小伙子做了些什么,便看到咱们老板往后跌了两个大跟斗。"众人听到这个地方,只不过是一个色鬼调戏外地来的美女,实在没什么好听的,兴趣尽然大减,说道:"结果自然是打不过人家,就闹相思病了。喔?""相思病"这三个字着实新鲜,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但是笑过之后,便欲开始散去。
那小伙子小小一个银楼伙计,难得又机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见大家伙儿对这个话题失了兴趣,赶忙提高了嗓子,叫道:"稀奇的部分我还没说呢!你们不知道,那姑娘是水妖精王!"此言一出,众皆哗然。人群众一个胖大的汉子冷笑道:"喂,要吹牛也该打点稿吧?有谁听说过水妖精会和咱们作珍珠买卖的?
更别提水妖精王了!再说,水妖精王跑道这个地方来作什么?那不是笑话吗?"那小伙子见众人对自己的话愈发不信,急得满脸通红反而说不出话来。突然间一块亮晶晶的金币掉在他眼前的地上,一个男子醇厚中带点沙哑的声音沉沉说道:"你说下去。后来怎么样了?"见到一整个金光闪闪,足够自己吃两个月饱饭的金币掉在眼前,那小伙子只瞧得眼也直了;不由分说,先将金币牢牢地抓在手中,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这名施主。见那人三十上下年纪,身材高大,除了面目英俊、气宇轩昂之外,衣着颇为朴素,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却是此人形貌一入眼中,独眼、克坦利心头都是一震:"月首法王到这个地方作什么来了?他追问那名'水妖精王'的事,难道……"使徒十三的天网系统搜集情报巨细靡遗,诸法王长成何等模样,他二人自不会弄不清楚。当时摒息静气,要等到那小伙子的下文。
酒楼中众人看见居然有人出这大手笔来买一个消息,全都意识到事情非比寻常,所有的笑语喧哗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静得那小伙子手心里冷汗直冒,连吞了两口唾沫之后才说:"大爷,大爷想知道些什么?"索朗陀耶悠悠地抛着掌中另一枚金币,说道:"你先说说那一男一女长成何等模样。"那小伙子眼睛随着那枚金币上下转动,又咽了两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那小伙子的形貌可特别极啦。长得帅且不说,他那一头头发,嘿嘿,居然是银色夹着蓝纹!这种颜色的头发,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另外那名姑娘,小人倒没怎么留意;只记得她个子娇小,容貌也很俏丽。"索朗陀耶点了点头,说道:"继续。"那小伙子见对方不慢不怒,对自己记性不够佳良的事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另一枚金币颇有到手的希望,精神登时大振,说话也流利了,说道:"追进去,守在外面,好一会儿之后他们出来,往商店街去买了两大袋食物,然后就一直往水边去了。老板失魂落魄,一直在后跟着;我怕出事,不敢离开他,"索朗陀耶问道:"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么?"那小伙子道:"没有。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所以老板越跟越近,不离他们身后三公尺。所以,所以这么下着大雪的晚上,小人还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三人到了河边,先前来卖珍珠的那位姑娘将斗篷一脱,乖乖,她…
…"说道这个地方,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她一头殷蓝色的头发一直泄到脚边,发丛间露出来的,清清楚楚是水妖精的耳朵!"索朗陀耶眼睛微微一眯。等酒楼中一片嘈嘈响起的议论声平息下去之后,方道:"她斗篷下穿的是什么衣服?"那小伙子眼睛随着那枚金币上下转动,又咽了两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那小伙子的形貌可特别极啦。长得帅且不说,他那一头头发,嘿嘿,居然是银色夹着蓝纹!这种颜色的头发,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另外那名姑娘,小人倒没怎么留意;只记得她个子娇小,容貌也很俏丽。"索朗陀耶点了点头,说道:"继续。"那小伙子见对方不慢不怒,对自己记性不够佳良的事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另一枚金币颇有到手的希望,精神登时大振,说话也流利了,说道:"追进去,守在外面,好一会儿之后他们出来,往商店街去买了两大袋食物,然后就一直往水边去了。老板失魂落魄,一直在后跟着;我怕出事,不敢离开他,"索朗陀耶问道:"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么?"那小伙子道:"没有。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所以老板越跟越近,不离他们身后三公尺。所以,所以这么下着大雪的晚上,小人还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三人到了河边,先前来卖珍珠的那位姑娘将斗篷一脱,乖乖,她……"说道这个地方,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她一头殷蓝色的头发一直泄到脚边,发丛间露出来的,清清楚楚是水妖精的耳朵!"索朗陀耶眼睛微微一眯。等酒楼中一片嘈嘈响起的议论声平息下去之后,方道:"她斗篷下穿的是什么衣服?"那小伙子说得高兴,正巴不得对方有此一问,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说道:"那可奇啦!我一向知道妖精有些古怪,可不知道古怪到这种程度!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袭薄纱,两条臂膀光溜溜的,也不怕冻!而且……"打了一个哆嗦,显是想起那晚的情况,便止不住替对方觉得冷:"她将斗篷交给那少年之后,二话不说,翻身就进了水里,以后就没见她出来过!我知道她是水妖精啦,可是这般娇怯怯的姑娘这种天气里下水……"说到此处,又打了一个寒颤。
索朗陀耶点了点头,问道:"那么另外两个人呢?"小伙子说道:"这小人可没多加注意,只知道他们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们老板大喊大叫,口口声声说要到河里找那姑娘去。以后的事,您都知道啦。"索朗陀耶点了点头,将那枚金币塞在小伙子手中,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自知经此一来,已成为全店注目的焦点。
他性情孤高冷僻,自不喜欢杂处于人群之中,让人指指点点。
独眼与克坦利看着他离去,低声商议道:"索朗陀耶到这个地方来作什么?
难道他也得到了喀尔提的消息?我听说此人一向不问世事,怎么突然对那传承者产生这么大的兴趣?"独眼沉吟道:"咱们现在顾不了他,先把消息传回果卓那里,让他处理便是。"说到这个地方,抬起头来望向窗外,沉沉地道:"空气没那么湿了,明天雪应当会停。琉璃镜这半天都没再移动,想是他们歇下来过夜了;咱们明天天一亮便出发,说不定还来得及。"克坦利抱怨道:"这等紧要达到案子,偏偏遇上这大的风雪!"独眼说道:"大家的条件都一样,谁也不会比谁好过。那两名喀尔提脚程慢得厉害,下一个封印可不知道几时才解得开,就算一时跟丢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快别抱怨了。"克坦利心下稍安,大口吃饭。
吃过饭、付了帐,他两个便要离开酒楼,找家旅馆过夜去。这时分入夜已有好一会儿,店子里越来越是热闹,人去人来的好不拥挤。一个不当心,便与一名精壮青年结结实实地擦挤了一下。他两个不想生事,连忙道歉不已。那青年连说"没有关系",扭过脸去,便往里间挤了进去。走了几步,发现对方半点动静夜没有,自己情不自禁地好笑起来:"拜弗呀拜弗,你紧张个什么劲?上次到幸运角去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根本是你易容后的脸!就算是使徒十三,也没有能耐看穿易容术,分辨我的真面目罢?"轻轻撞了身旁的人一下,低声说道:"尤夫,你看到那个独眼的人没有?那就是使徒中的一个!"尤夫急忙扭头去瞧。但独眼、克坦里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了,半点影子也瞧不见。这小伙子甚是失望,抱怨道:"你怎么不早些说?上回陛下带你去幸运角我没跟成,这次又失之交臂!还说我跟你出来长点见识呢?回去一说,岂不被大伙儿笑死!"拜弗翻了翻眼睛,说道:"有什么好见识的?这些人杀起人来不眨眼,要是让他发现我们也在跟踪喀尔提,说不定会认定了陛下不信任他们,一怒之下,先把咱们两个'卡察'一声宰了!"尤夫吐了吐舌头,道:"说是这等说,在这里遇见了他们总是好事吧?最起码证明了,这些人可没白拿金子!"拜弗叹了口气,说道:"我恐怕这只是尽尽人事而已。那传承者岂是容易对付的!风妖精王赛拉飞尔身受重伤,被抬回净城的惨状我亲眼目睹,简直……"打了一个冷颤,叹道:"我只怕陛下一片苦心,到末了全属徒劳。咱们这样一路追索那两名喀尔提,也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多少安一点心罢了!"说到这个地方,跑堂的前来点菜;拜弗将菜单交给尤夫让他去发落,自己茫茫然看向窗外,心下寻思:"这雪明天可不知停是不停?"那雪飘了整夜,到天明时渐渐稀了。索朗陀耶在枕头上侧转头颅,看向窗外微微泛白的天色,有心想再睡上一会,却是脑子里翻来覆去,尽是昨晚想过不知几遍的问题:"那传承者在这里出现过,可见得这地方定然离他隐居之处不远。佛兰珂一路追着喀尔提朝这个方向而来,想是不会错的了。只不知道这一两日之间,见得到她人么?"想到这个地方,心头热血翻涌,久久不能平息:"真不知道坦多玛在想些什么!封印一事虽然紧要,也不能教独生女儿冒这等大险。她那么娇怯怯的一个姑娘……八名魔导师保护着她?嘿嘿,封印解了三个之后,整个世界动荡不安诡谲难测,真要遇上了什么风险,区区几名魔导师派得上多少用场?要早知道坦多玛会派她去担当这等艰巨的任务,我……"思绪转到这个地方,想到自己师出无名,再也"我"不下去,只得重重低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直兀兀地发呆。
索朗陀耶本来有些书呆子脾气。过于博学多闻的结果,难得遇见可以相与攀谈的对象,不免分外寂寞。以是那日在净城与佛兰珂一晤,情根深种,再也无法自己。他初时还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回到禁镜城之后,左思右想,辗转反侧,那姑娘的身形笑貌却竟不知道为了什么,随着时间消逝,愈来愈是鲜明。索朗陀耶苦恼至极,很疑心自己中了某种诅咒,便去遍阅古书,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便是爱情?原来我爱上她了!"只可惜当时呼荷世界与爱情这码子事暌违久矣,他就算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也还是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
于是发奋苦读,将古籍中有关爱情的部分读了个滚瓜烂熟,甚至还挖出两本不知如何混进典册之中的言情小说来。那小说作者唤作纳兰贞,名字好生古怪,竟不知生于哪个年代、哪个领地。小说写得虽不高明,但索朗陀耶如获至宝,详加研究,好容易才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爱上她便要去娶她?早说嘛!我这便去跟坦多玛提亲……"却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她若是不欢喜我可怎么是好?
坦多玛自不会不答应我们的亲事。但她自己若不愿意,那可无谓至极了。"当即赶往飘城,想与佛兰珂私下一谈。谁知去了之后才知道,佛兰珂离城已有十来天,是追着喀尔提去的!
坦多玛见他神色有异,不免多方追问。索朗陀耶支支唔唔,半个字也不肯吐露。离了飘城之后一路追踪过来。为了怕随从在一旁碍事,他堂堂一个法王居然独身旅行,连一个侍从都不肯带。好容易追到卢斯,打听得佛兰珂一行人过去没有好久,兴奋之情实是难以自抑。眼看天色又亮了一些,再也躺不下去,一轱辘从床上翻了下来,推门而出;深深地吸了几口清晨的冷空气,这才觉得头脑稍稍地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异响。索朗陀耶回眼一瞧,正看到一方风毯自后头院落飞起,冒着细雪朝东而去,心下微微地觉得有些奇怪:"是谁一大清早便冒着风雪赶路?雪要是停了还好。否则要不了一个时辰,那风毯非受到伤损不可。"但这场大雪下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过不了半个时辰,便已经下得有一搭没一搭,要停不停了。索朗陀耶梳洗过后,用过早饭,结帐离店,在细雪之中来到了渡口。却见渡口人潮拥挤,吵吵嚷嚷,都在询问下一班渡船几时到来。
原来这卢斯本是一个相当繁荣的河港,来自蓝山山脉安席拉山的木材和药材约有百分之八十顺着卢斯河在此地集中。虽在大冬天里,商旅也很繁多。问题是,在过去的一万八千年里,每到冬季,河水冰封,过河要么用马匹,要么用雪橇,再穷一点就靠两条腿;水封印解开之后,莫说河水中间并不结冰,就算结了冰,冰层也变得很薄。这就非得使用特殊渡轮才有办法渡河。可是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哪里变得出这许多渡轮来?渡口吵成一团,全是想要挤上渡轮的旅客。
索朗陀耶哪里耐烦去跟一大堆庸夫俗子挤这种渡轮?行囊中虽然有着一张上好的风毯,但细雪犹未全停,也不是很乐意取出来使用。抬眼看见河面辽阔,水波荡荡,冷风刮得人好不爽利;他一时意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