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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佚名 5063 字 4个月前

勃发,斗篷一甩,纵身便往河面飘了过去。旁观众人大声惊呼。却见这名面目英俊的青年男子纵身落到了一块浮冰上头,那冰只微微地沉了一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一股疾风从他身后吹来,鼓荡得他整个人往前飙了出去!有那识货的大声惊呼道:"风魔法!这是风魔法里的'万里飞鸿'呀!""什么?万里飞鸿?真的吗?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是谁使出了这等高段的风魔法?"鼓噪声才刚刚响起,索朗陀耶早已跑得听不见身后众人都在吵些什么了。只不过短短的三五分钟,他已经来到了辽阔的江面之上,卢斯的嘈杂拥蹙突然间完全不复存在。大江渺渺,苍天荡荡,疾风鼓着他不住前行。想到心爱的女郎就在前方不远,索朗陀耶一时之间心血激荡,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起来:疲惫的蹄声自战场上归来,溅血的盔甲上满使尘埃;咒语已经止息,天地尚有余哀。

心爱的姑娘啊,穿过了高山越过了大海,遥远的故乡在绝崖之外——你甜美的笑颜是否依然存在?

熊熊的战火已经彻底封埋,归家的道路上无有妨碍;咒语已经遗忘,宝剑换了发钗。

心爱的姑娘啊,剪除了盗贼消灭了魔怪,丰美的田园已无灾害——你深情的眼波是否正在等待?

倾圮的村落里兴起了住宅,新耕的田地里种着青菜;炊烟如此温柔,惨伤永远不再。

新爱的姑娘啊,穿过了晨曦守过了暮霭,小小的柴门前满是青苔——我解甲的胸怀是否依然是你唯一的爱?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归航曲》,是他前往飘城的时候,打班斯扬那里学来的。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整个坦多玛王国已经是弦歌不辍。班斯扬称赞索朗陀耶说他有一副好嗓子。他而今唱这首歌的时候面带笑容,实实在在,是想象佛兰珂便在眼前。

就在这个时候,修习魔法之士所独有的对能量的敏感度,使得索朗陀耶在还未开口将这首歌再唱一遍之前,本能地朝左前方投去了狐疑的一眼——那团海藻一样张牙舞爪的黯蓝色物体,立时吸引了他全副的注意力。他本能地减缓了速度,朝着那团东西移了过去。靠得近了些他才发现:那东西长得像海藻,却绝对不是海藻,而是水面上一大团不知是什么凝聚而成的蓝色暗影,有形而无质;在索朗陀耶接近的时候,那暗影竟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迅速地朝索朗陀耶移了过去。

索朗陀耶怔了一怔。还不是很清楚自己要如何应付这个东西,那暗影来到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像是被火烫着一般,比来时更快地溜了回去。索朗陀耶本能地追向前去,要想弄个清楚明白。

便在这个时候,身后哗啦一声大响。索朗陀耶回头一瞧,赫然见到一只锯齿蛟巨吻大张,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索朗陀耶走南闯北,平生所见恶兽多得数也数不清了,但锯齿蛟可以长得这般巨大,他别说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那恶兽身长十丈有余,比几人合抱的树干还更粗壮,较之一般锯齿蛟足足大了三倍;凶猛凌厉,前所未见。索朗陀耶身子一矮,箭一般斜里窜出;回身应敌的时候,他腰下的"水湄之光"已然出鞘!

那蛟形貌虽然猛恶,但身体太过庞大,举动便不够灵活了。索朗陀耶借风打旋,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它两次攻击,念动咒语,两道微蓝的水刀自他刀上回旋抛出,一左一右自那巨蛟身上深深划过。若非那蛟皮厚肉硬,这两刀当场就将它给斩成三截了。

那畜牲大声惨嚎,满河翻滚,碎冰白浪溅得满天都是。奇的是它受了那么重的刀伤,却不流半点鲜血;翻滚之际,索朗陀耶只看到一大股一大股殷蓝浓稠的液体迅速地渗透了江面。他一面腾身闪避那恶蛟的翻滚,一面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液体染蓝了江水,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突然间明白过来:"这是……血?"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蓝色的血?锯齿蛟我以前又不是没碰过,几曾听说它们的血是蓝色的?"正在惊诧之际,另一桩更教人难信的事发生了!就在那蛟剧烈翻滚的同时,索朗陀耶原先所见到的,那一大团海藻形状的蓝色暗影,突然间朝着那蛟卷了过去,只一挨到那蛟身体,便既没进了它的体内!

索朗陀耶微微地呆了一呆,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却不料那蓝影刚刚消失,那蛟仰天长嚎,躯体仿佛突然间又涨大了许多;原先被索朗陀耶所伤的刀口,只这刹那之间,居然恢复得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那高高昂起的蛟身在空中只略略顿得一顿,便再一次朝索朗陀耶扑了过来。

变起仓卒,索朗陀耶连想都没来得及多想,低喝一声,又是两道水刀抛了出去,比前回更劲更急。那蛟躯体如此庞大,如何闪避得开?卡察两响,立时断成了三截。蓝血冲天而起,带着一大篷海藻般的蓝色暗影喷将出来。

索朗陀耶虽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但这物事如此诡异,岂能让它轻易走脱,立时又是两道水刀抛了出去。那蓝影张牙舞爪,似是想竭力抵御;却是水刀的能量才与之相触,"轰"的一声大响,空间整个儿炸了开来,连远在十余公尺之外的索朗陀耶都被震得跌了出去。总算他反应过人,立时藉着风魔法稳住了身子;饶是如此,仍然打了七八个螺旋才定了下来。稳下身子之后定睛一看,眼前一片雾茫茫,什么蓝影,什么水刀,全部都没有了。只剩得一条断成了三截的锯齿蛟尸体,浮在殷蓝的血水之上,活像是皱缩了的树干。

——皱缩了的树干?索朗陀耶甩了甩头定睛再瞧,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锯齿蛟确实整个的皱缩了起来!原先那十余丈的巨蛟仿佛只是一个吹涨了的幻影,眼前这尸身和平常的锯齿蛟压根儿没有什么不同,三丈有余的身子,海碗粗细的躯干……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是什么东西造成了这样奇突的变化?索朗陀耶无法索解地斩立在水面之上,徒劳地追想着自己读过的所有记载。没有,一点踪迹也没有!这变异呼荷世界未曾有得,那团暗影是什么东西他前所未闻……

难道这一切都和封印有关么?索朗陀耶慢慢地收刀入鞘,实在没有法子不得出这样的结论来。而,锯齿蛟的异变当真和自己的眼见所吻合,是那蓝影子造成的么?如果是这样的话……索朗陀耶突然一阵心惊,这卢斯河可是商旅往返的要道,如若左近又冒出这样的怪物来?

想到这个地方,他刚刚入鞘的水湄之光立时又握入了手中。有了护命条入火不焚、入水不浸的功能,他没为自己张任何结界便跳进河立,仔仔细细地在方圆一两公里的范围绕了一圈。实在什么都没找到,这才跳将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他沉吟着想,一面重新展开了自己的行程:"最好是没什么事了。天知道了,佛兰珂他们从这一路走过去的,可别也遇到了这种东西才好!"可惜的是,索朗陀耶的期望并没有发生任何作用。

那一天稍早,天色才刚刚发亮,佛兰珂一行人便纷纷起身,准备继续追踪那两名喀尔提了。在紫木森林立过了一夜,佛兰珂早已经和沙库沙联络过,确知了那两人的去向,也确认了自己一行人所在的地点,以及接下来该走的路径,因此人人心中振奋——除了托图以外。

眼看着众人已经将行囊收拾的七七八八,托图心中着急:"这一过深水,走小径向翠岭山前进,大约再有三四个时辰便可以追到了;可独眼他们到了这个时候还见不到影子,怎么是好?"想到这个地方,将心一横,道:"那农妇说过,深水虽然不宽,冬天却不怎么结冰,要我们渡河的时候尽量小心,选定了冰厚的地方再走。这倒不错,到时候,我就假装失足落水得了。这么冷的天气,他们将我捞起来烤干衣物,少说也得再耽搁一个时辰。"主意打定,托图在一行人渡过深水的时候便留意张望,朝那看来颇厚,其实冰层却很脆弱的地方行去。若能再拉一两名同伴一齐下水,当然是再好不过。他水魔法其实练得十分精良,只是同行诸人谁也不知晓,冰层厚薄与否,一眼便看得分明。

走了将近一半,他盘算着时候差不多了,且河水中央的冰层本来就比岸边脆弱得多,脚下用力,暗暗将冰层踏裂——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碎开来了的冰层下方,依稀有团暗蓝的影子一闪。但当时时机已经颇为紧迫,他没来得及多想,脚下薄冰已经哗然裂开。只不过他人缘并没有多好,跟在他身后的另两名魔导师距离并不太近;兼以眼捷手快,一看到冰块裂开,立时朝两旁跃了出去。

只听得噗通一声,托图整个人栽进了水中!

他既然不要别人知道自己精擅水魔法,自然就不会作任何方法来保护自己;厚重的冬衣一吃了水,立即直直地往下沉去。身前不远处一团海藻一样的蓝影,便在这个时候张牙舞爪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托图吃了一惊。本来立时就想将腰畔的风火枪拔在手中,但顾忌同伴下水来救人时看出不对,则往后的计划可就阻碍重重了,因此停了一停。只这么一迟疑间,那团蓝影已然缠上了脚踝,却是粘上身来什么感觉也没有,粘体即没,快到他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

只听得上头噗通两声响,塔莫伊和另一名魔导师跳下水来,一左一右叉住了他,眨眼间又跃回了水面。塔莫伊淡淡地道:"过河时也不当心一点,若是着凉感冒,那可不怎么划算。"托图心神不定,兀自在思索着那团诡异的蓝影,对塔莫伊的调侃半个字也没回答;人家将他从水里头捞将上来,也连个谢字都没说。

幸好他个性本来有些阴沉,大家伙儿早习惯了,也不跟他计较。

托图这一落水,大家的行程自然受到了很大的耽搁。这种冰天雪地里浑身尽湿,那可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冻出人命的事。因此大家不等渡过深水,在河面上便升起火来。那火虚空燃起,离开河面三尺有余,以免将冰层烤得融了。若事又跌几个魔导师下去,那可麻烦至极。

托图换上行囊中的干净衣衫,披着同伴借他的大斗篷,一面烤火,一面寻思:"从琉璃镜上传来的讯息,独眼他们大约再有一个时辰多些便可以赶到这里了。

待会儿可得想个法子掉个队,好跟他们碰个头,大家合计合计。这么一大队子人要全数杀了灭口,还真得费上不少气力。"想到"杀人"二字,内心深处突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一股子既狂且烈的火焰冒了上来。

一名魔导师见他神色不对,诧异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托图喉中荷荷有声。大冷天里,他额上汗珠却黄豆一样地冒了出来。尽管头脑深处还有一线清明的神智在大声疾呼:"不可以,时机还没有到,这个时候出手绝对无法一网打尽!"但胸臆之中一股子既原始又狂暴,渴欲见血的兽性却一发不可收拾,野火般自他灵魂深处一直烧将出来。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狂吼,突然间抢过放在地上的风火枪,在众人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前,猛力扎进了他对面那名魔导师的心脏!

众人骇然大惊,厉声喝道:"托图,你疯了?"托图理也不理,猛力将枪抽了回来。那魔导师胸口鲜血飞溅,往后便倒。

只那魔导师胸前鲜血这么一标溅出来,托图脸上的神情立时狰狞了十倍。龇出一排白牙来狞笑着看向枪上滴下的鲜血,他右手的短枪全无预兆地朝前一举,一股子青中带蓝的火焰便毫不容情地疾射而出,朝着塔莫伊喷了过去!

第二卷(魅影传奇)第三话 贤者喀尔提

作者:纳兰贞

塔莫伊身子往后一仰,在间不容发的刹那里避开了这一波攻击,却是火势既急且猛,从腰间到胸前的衣服全冒起了一溜青烟。另两名魔导师同时叫道:"快些住手!"拔剑在手,各挥出一轮水刀,分别斩向托图双手双腕。他们弄不清托图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想着将他制服了好问一个究竟,因此出手还留了几分余地。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托图名义上虽然只是一名魔导师,实际身份却是使徒十三中的使徒之八。平时里以近卫队副队长的身份在飘城中行动,谁也瞧不出他的底细来。若要谈及他真实的魔法等级,绝对只在大祭司之上。更何况使徒十三以杀人为业,索摩族的许多高级魔法如生长魔法、医疗魔法却是以服务为主;真的要动上手来,连法王都未必打得过他。只这么存了手下留情的心,又一名魔导师全身着火,死得惨不忍睹。

塔莫伊首先瞧出不对,叫道:"大家小心,他用的火魔法很有一些古怪!"左手短剑先在身前挥出了一轮水壁,右手长剑虚空三点,三枚银色的水箭破空而出,分别奔向托图双眼和心口。托图目光闪动,白牙森森,双手短枪同时飞舞,登时幻化出千万朵焰光来,四面八方将他自己包了个密密实实。众人眼花缭乱之中,突然间一道青蓝色的火箭破网而出,长针破纸一般轻而易举地穿过水壁,从塔莫伊肩头穿了过去。

塔莫伊大声惨叫,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挣扎翻滚,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