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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佚名 4886 字 4个月前

艳无比的脸上情不自禁、浮出了一丝自得的微笑,这才转过身来,移向了索朗陀耶床前。

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索朗陀耶自然是知道的;但距离过远,初时根本无法看到来人是谁。等到佛兰珂走得近了,他心神大震,蓦地明白过来:“原来全都是她搞出来的把戏!”苦于无法动弹,金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愤怒之意。佛兰珂嫣然一笑,在床沿坐了下来,纤纤素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将脸颊贴了上去。说道:“看样子你已经猜出来了?没有错,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说是呼荷世界位阶最高的法王,其实也跟白痴没有什么两样;只消告诉他们说:大贤者吉托虽然受到了魔王的控制,灵智却仍然末泯,千叮万嘱,要大家务必在封印解全之前消灭了他,就全都布娃娃一样地听我吩咐了!”

索朗陀耶又是震惊,又是愤怒,脑子里一个声音大喊大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偏是使尽了气力。连嘴唇也没法子动上一下。佛兰珂笑得娇媚,柔声说道:“你不明白么?傻子,我这全都是为了你啊,你一直疑心我欢喜的人是艾诺维,这下子瞧你还能瞎吃醋么?

再说……”一双素手白蛇般爬到了索朗陀耶脑后,将护命绦解了下来,顺手放进了自己衣袋里头,轻笑着说道:“我一直嫌这玩意儿好生碍事。如若不是它在中间阻碍,那眷顾着我的,也早就眷顾了你了,这世上还有谁能将我们分开?索尔……”极尽娇媚地她轻轻亲吻着他的脸颊,他的双唇,他的颈项;揉弄着他胸膛的纤手逐渐加重了力道,脸上也一阵一阵地泛起了潮红:”你很喜欢罢,索尔?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索朗陀耶只吓得心跳差一点就停止了。若说有人要将他千刀万剐,以他的个性而言,根本就不会皱上一下眉头;但……但若依了佛兰河所说,竟是要将他也变成了一个魔人!

不止是全部的人格与性情都不再是自己,而且是成为自己必然极为不屑的自己!心神剧震之际,突然间一般子沁人心脾的宁定之意从背心里泛了开来,脑子里灵光登时一闪:“静下来,不要急。负能源只能被负面的情绪所吸引。

只要我维持心绪平和,就没有可能受到它的干扰。快想,想想老师的恩深如海,想想前辈高人的智慧与情操……想想她,真实的她若是对自己的做为还有知觉,会有多么羞愧和痛苦啊!”

索朗陀耶本来并不能算是胸襟宽博、对人性有着透彻的烛照,因而生出无限悲悯的贤者。但在自己性灵面对最大的考验,贪欲、脆弱、畏怯、恐惧都可能在下一秒钟便将自己吞噬的此刻,意识底层突然间洞若观火地明白了过来:“以生命原初的不安与无明而言,自己和眼前的她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只不过,就如同理性与道德约束且引导了这些无名的驱力一般,她目前的情况只是整个的反过来了。原是自己将她逼成这个样子的啊。她表现得越邪恶,就越证明了她的内心有多动荡、脆弱,乃至于恐惧。”

想到这个地方,一股子强大的悲悯之意自他心头涌起,使得他几乎为之落泪。约束自己诚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放弃自己又何尝容易了?他心爱的女郎没有可能毫无抵抗地将自己交付给了黑暗。她真实的自我想必已经在意识的角落里遍体鳞伤……

是这样清明的了悟使得他的心思整个儿宁定了下来。虽然肉体上没有可能作出任何的反抗,心灵上他相信自己必然能够转危为安。一个人清明的理智能够经得起多久的蚀磨?

十天半月想必都还不是难事,而自己只要能撑过这几个时辰便就够了。只要撑到自己能够开口说话……只要能够开口说话,就一定有办法说服得了她。

佛兰珂自然半些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的眼神初时愤怒,继而柔和,只当他真的和自己一样、对即将来临的变化满怀期待,脸上的笑容越发柔媚,缓缓地坐直了身躯,卷起了左边的衣袖,露出她小臂上紧紧缠绕、色作阴蓝的无量虚来,一面轻轻摩挲,一面变换手诀,昵着声音低吟道:“虚空之主赛凡沙顿。第米垂斯,听从我的请求,将能量转借于我。力的原质非右非左,力的发用为冰为火。术者的意志重于一切,婆娑之树便生妖惑之果……”

随着咒文的行进,无量虚焕出了妖异的蓝光。索朗陀耶心神微微一震:”这么短的时日里,她到哪里去弄来了这样的咒文?”

却是转念一想,便即明白过来,佛兰珂掌管的,本来就是坦多玛王国的总图书馆。虽说她还只是一个祭司,但身为法王之女,一些机密咒文她如有心思看,只怕也就全都看了;以她的聪明好学,看过了还能有不记得的?只不过以前用它们不着,所以从不晓得拿来使用而已。更何况咒文本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其间往往大有精研改进的余地。她既己自吉托那儿学来了运用无量虚止血的法门,再加以变化又有何难?

几乎就在负能源开始聚集的时候,索朗陀耶那柄由于人家为他宽衣解带而放在床几上的水湄之光,便开始笼入一层金橘色的光晕里,那自然是刀柄上的引魂珠感应到主人的心意,自然自发地产生了作用。由于窗帘只不过是半掩。卧房里日照甚是充足,佛兰珂又全神贯注在索朗陀耶身上,刚开始的时候并没留意到这个现象;但咒文催动了好一会儿之后,见索朗陀耶半些动静也没有,而珠上所发的光芒越来越强,强到负能源与之相接的空间里头,开始爆出了轻微的闪光。

佛兰珂转头一瞧,脸色登时大变,尖声说道:“你……

你又用这种方法来蒙骗于我!你到底、到底要怎样欺辱于我才肯甘心?你……”眼眸中泪花乱转,蓦地里站起身来,从袖子里头甩出了一方巾子,长蛇般将水湄之光卷了起来;半空中抖得一抖,朝窗外丢了出去。

索朗陀即见她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激动到了极处也愤怒到了极处,肚子里只能苦笑,却全然无计可施。忽然间那姑娘重重地扑进了自己怀里,一口咬在肩膀之上,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胚子!没了那柄该死的刀,我倒要看看这回你还玩得出什么花样?姑娘可告诉你,你这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人,休想……”才说到这个地方,门上传来剥啄的轻响,一个软软的声音说道:“索朗陀耶叔叔?”

索朗陀耶心神大震:“这小家伙什么时辰不好挑,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我玩?”佛兰珂也是大吃一惊:“这个不开眼的小鬼究竟想干嘛?可别坏了我的大事!”赶过去将门打开,换了一副柔和的面孔,温和地道:“艾达乖,索朗陀耶叔叔病着呢。等他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艾达何尝不知道索朗陀耶病着?但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儿,你能期望他有多大的耐性?若非实在憋不住了,便会拚将挨骂也要闯将进来。他在门口探头探脑,说道:“我不是来找叔叔玩的,只是来看贝贝妮。不会吵到他的。”乘佛兰珂一个疏神,自她腋下钻了进去。

佛兰珂听得“贝贝妮”三字,怔得一怔:“贝贝妮?那是什么东西?”只这么一怔神间,已让艾达钻进了屋子。床褥间光晕一闪,一个月精灵自索朗陀耶背后飞了出来。

艾达欢天喜地,叫道:“贝贝妮,贝贝妮,你睡过午觉了吗?现在可以跟我玩了吗?”贝贝妮头颅微侧,脸上表情老气横秋,说道:“你要玩什么躲猫猫、官兵抓强盗的,我可不来理你。”艾达笑得开怀,说道:“我又不会飞,玩躲猫猫一定输的嘛。你给我说月妖精的故事,好不好?还有,等到天黑了,你可不可以洗澡给我看?要在湖水里洗澡喔!”

佛兰珂眼看着一个小娃娃、一个月妖精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大有越聊越是开心之势,胸臆中怒气渐生。她不知道贝贝妮虽然只是一个精灵,年龄还很幼小,但身为光之妖精,自然有着超乎人类所能想象的稳定与睿智。早从艾诺维、索朗陀耶一行人受了暗算起始,她知道自己就算出面也使不上半点气力,因而一直隐身在索朗陀耶背后;一直到艾达闯了进来,看出了拖延时间、等待支持的机会、这才飞身出来,陪小男生说长说短。再怎么无聊的话题,这个小精灵都只好认了!

佛兰珂试了两次,要艾达和贝贝妮到外头玩去,都让贝贝妮东拉西扯,说什么就是不走,心中焦躁,杀意渐生:“再这般拖延下去,雷富尔说不定随时都会进来。我一片苦心经营,岂不都付诸流水了?”魔人本是不受理性约束的生物。佛兰珂虽说入魔已深,已渐渐能控制住黑暗的冲动,将之转化为阴狠的谋略,但情绪只一失控,仍然是什么都豁出去了。手中长巾倏地出手,缠向了艾达颈项。

但贝贝妮虽然一直在和艾达谈话,心中可没半秒钟离开过佛兰珂。对方手中长巾只一扬起,他立时将艾达推向了一旁;同一时间里闪过身来,一把扯住了长蛇般缠了过来的那条巾子。月妖精的止息之力果然非同小可。只他这么一拉住了巾子,佛兰珂立时觉得那巾子有了千钧之重,居然再难使唤得动。

艾达在全无防备的状态底下让贝贝妮推到了一旁,跌得好不结实;抬起眼来看见佛兰珂姊姊和贝贝妮正在打架。脸色狰狞至极,心中害怕,哇一声哭了出来,叫道:“妈妈,妈妈……”冲过来拉住佛兰珂的裙子,叫道:“姊姊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欺负贝贝妮!”佛兰珂脸上杀机涌现,左手手诀变换,一道风刀破空而出。

但光之妖精的速度何等迅捷,只她手诀这么一换,贝贝妮已然扑了过来,再一次将艾达撞开,避开了那一道风刃,叫道:“快走!”

孩子年纪虽小,这会子也已看出,人家要对付的好像正是自己,心惊胆颤,叫道:“妈妈,妈妈!”迈开小腿,便朝门口奔去。佛兰珂深知这孩子只一离开,便是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如何能够放人?清叱一声,身形电旋,便即挡向了门口。艾达刹车不及。眼见着已经要撞到了佛兰珂身上,贝贝妮再一次扑将过来,将他给撞向了一边。佛兰珂怒意愈盛,心思却反而稳定了下来,狞笑道:“看样子不先除掉你这个小妖精还真不成……”挡在门口,断绝了艾达的出路,一面念道:“虚空之主赛凡沙顿。第米垂斯,听从我的请求,将能量转借于我……”随着咒文的行进,负能源迅速地聚拢了过来。

贝贝妮心神一凛。佛兰珂第一次召唤负能源的时候,床边有引魂珠形成了护罩。她因此不曾感受到负能源的威力;但水湄之光既已被丢出了窗外,情形便不可同日而语了。身为能量聚合体的妖精,空气中的负能源实际上会直接消耗掉他们的生命力,费妮丝雅已经有过了惨痛的经验。当自身的能量小于外界的负能源时,自己一定会还原成妖精水晶,差别只在于时间的早晚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急切的剥啄之声,衣吉贝莉的声音叫道:“艾达?出了什么事了艾达?妈妈进来罗!”

原来皇宫的客房虽然静谧,到底没有必要做到彻底隔音的地步,他们几人方才乒乒乓乓、闹得如此凶猛、只住在隔壁两间房里的衣吉贝莉如何可能完全没有知觉?只敲了两下房门。不由分说,便欲推门而入。

佛兰珂听得衣吉贝莉的声音,心下一凛:“这下子麻烦了!”心知衣吉贝莉既然得知房中有变,必然提高警觉到了十分;若不能设法逼她撤除结界,要想摆平她绝无可能。心念电转之际,左手的手诀可没闲着,继续催动负能源;同时间反手将房门给落上了锁,右手长巾拌出,朝着艾达打去。

艾达看见那条长长的巾子咻咻有声、朝着自己打来,虽然一心一意只想赶到母亲身边,却实在是势所难能,被那巾子逼得不住往房间深处后退,离门口越来越远,只急得不住哭叫:“妈妈,妈妈!”

衣吉贝莉大急。她在日领地虽是客人,但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了什么礼貌不礼貌,只一使劲,立时将门震开,冲了进去。一步才刚刚跨进了这个房间,便见得两道风刃嘶然有声,朝着自己的独生爱子奔去。她此刻与艾达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五六公尺,要想扑过去护住他是绝对来不及的了,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了自身安危,法诀一变,身上的结界立时移转,整个朝艾达罩了过去。

佛兰珂等的便是这一刹那。虽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她袖中弹簧一响,七八枚迷魂毒针悉数射出,尽数打在衣吉贝莉的背上,要知道衣吉贝莉冲进房间里的时候,佛兰珂立时闪到了门板后方,加以她一心都在爱子身上,一时间竟没留意到佛兰珂的存在。就算注意到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又如何想得到她便是元凶祸首?当时脸容一阵扭曲,眼睛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却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就瘫倒在地上了。

索朗陀耶只急得冷汗直冒:“事情越闹越大,将来可怎么收拾?皇天保佑,她可别真的伤了这对母子的性命!”耳中只听佛兰珂冷笑一声,说道:“算你们运气不好,冲撞了使徒十三。”心下微微—怔:“使徒十三?这干使徒十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