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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佚名 4878 字 4个月前

得了你的肚子呢!”回思至此,一阵心酸,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看着艾诺维将两药丸都给吞进了腹中,卡鲁奇悬得老高的心这会儿才算是放了下来,开始有心思去思量其它的伙伴——尤其是茉咪。但这些时日以来。他其实也已经知道,使徒十三“不伤无辜”的规矩;更何况方才自己亲眼看得分明:其它几人所中的毒,和艾诺维全然两样?只稍稍想了一下,便觉得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眸光重又调回艾诺维身上,心想:“等他没事了以后,便回皇宫接他们去。嗯,爸爸住过的那个紫木园,可得要好好地看上一看。”

他却不知道吉托虽然料事如神,毕竟只是“如神”;又不是真的神仙,使徒们会用上何种毒药来对付敌人,岂有可能料得千真万确?他交给卡鲁奇的那两颗药丸,一颗是强大的中和剂——虽然能够将大部分致命的毒素加以中和,却没有可能彻底清除;另一颗呢,则是针对艾诺维特殊的体质而炼制的,强化他原有的排毒能力的药物。

要知道艾诺维本是妖精族与索摩人的混血。虽然毕竟是血肉之躯,但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却都蕴含着妖精所独有的活性能量;否则的话,如何可能施展得出只有妖精才能施展的瞬间移动?中了锦地蔷薇那等迅猛的剧毒,一分钟内便该绝了气息的,又焉有可能撑上这许多时候?因此吉托为他准备的药丸虽然效力强大,艾诺维还是让这毒药给折腾得死去活来。服药之后的一个钟头之内,除了间断发作的痉挛之外,他全身汗出如浆,悉数带着淡绿的色泽;又不住地呕吐,吐出来的全是稠浓的绿水。那些汗也还罢了,吐出的秽物一经沾地,地表的嫩草立刻焦黄。

卡鲁奇好生着急,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时辰里头,自己实在已经帮不上太大的忙了;将艾诺维藏在树丛之中,自己尽快到附近去弄昏了两个术士,将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其中几件当作了毛巾,不断为艾诺维清洁身体,剩下的就算是备用,等他不排除毒汗了之后好为他换上。却是一擦之下,才发现艾诺维身上细细小小、总共挨了有七八枚毒针;那自然是他背着艾诺维冲将出来之时,使徒们发射出来的了。

他一面将毒针摘了下来,一面心中祈祷:“横坚已经让他吃了解毒药了,这针再毒也不打紧。只是怎么打得这般准,全落在了艾诺维身上?”眼见艾诺维身子又是一阵痉挛,额上止不住地出汗,情不自禁暗自祷告:“大地母神提西雅,你可千万帮点忙,让他撑过去才好!否则的话,老子再也不睬你了!”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钟点,艾诺维身上的汗渐渐排得少了,呕吐的间距也拉长了。卡鲁奇见他脸色虽然灰败,却已经渐渐地不再痉挛,略略地放下心来,说道:“喂,你,你到底他妈的撑过去了没有?折腾了这半天还好不了,老子骂人啦!”艾诺维微微一笑,说道:“再给我……一刻钟……”

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便又闭上了眼睛。

卡鲁奇自然不会知道;艾诺维对医疗魔法的记忆虽然尚未取回,但他体内属于妖精的部分,却对自身的能量有着精准的感应,也因此才能毫不迟疑作出这样的预估。但他口中所说的一刻钟,指的是“恢复到能够说话,能够行动”,而不是“恢复到完全无恙”,却不是卡鲁奇所能知晓的了,他对自已这个师兄,骨子里其实不但敬重,而且有几分畏惧;听得艾诺维如此说话,当即不疑有他,欢天喜地,说道:“那好极了!一等你复原了,咱们就回去接茉咪他们。”艾诺维斜了他一眼,慢慢地摇了摇头,卡鲁奇甚是惊愕,道:“怎么啦?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多躺一个钟头?”艾诺维闭着双眼,只管调整自己的呼吸,并不理他。

卡鲁奇连问了两句,艾诺维都不来理他,焦躁起来,说道:“喂,你再不说话,仔细我……我把你光着屁股,丢在这里!”

艾诺维知道依他性子,这种事说不定当真做得出来,微微苦笑,说道:“你想光明正大地回去?使不得的。”他还没有什么气力说话,以是用字甚是精简,卡鲁奇大愕道:“为什么不行?人家好生隆重地把你当贵客看待的不是吗?”

艾诺维淡淡地道:“还没弄清魔王传说的真相,就一口气来了四位法王,以我多方礼遇,嗯?皇宫宴会戒备何等森严,如此容易便摸进来这许多刺客,你不觉得奇怪?”卡鲁奇足足楞了两三秒钟才会意过来,失声道:“你是说……雷富尔他们几个王八蛋!”

艾诺维淡淡一笑,说道:“犯不着这样大惊小怪,这种事情本来寻常,何况我还不能确定……嗯,我疑心这里头另有文章……”卡鲁奇满心焦躁,搔着脑袋,说道:“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听得人头都昏了!总而言之他们是敌人,不要你去解封印就对了是不是?”

艾诺维知道他个性单纯,对人间事的翻云覆雨、皮里阳秋全无半点经验,再要解释下去,只怕他不免伤心,笑了一笑,说道:“未必是敌人,只怕是有什么事情误会了……”

说到这个地方,卡鲁奇脸色大变,直直地跳了起来,叫道:“茉咪,狄凡夏!他们……”他原先以为茉咪几人留在皇宫之中安全无恙,但经艾诺维这样一说,可半点把握也没有了。掉转身子,便要往来路冲将回去。

艾诺维只看他脸色一变,已然料到了他在想些汁么,探出手去,一把将他抓着,叫道:“别急,他们没事!”

卡鲁奇一来对这师兄甚为信服,二来艾诺维身体尚未复原,不敢用力与之挣扎,三来也不好将艾诺维一个人撇在这里,挣得两挣,极勉强地顿住了脚步,说道:“你怎知他们一定没事?”

只这么使力抓了卡鲁奇一记,艾诺维呼吸已变得有些沉重,喘了几口气之后才说:“他们的目标是我。是不是法王们暗中……我也还不能确定。就算真的和他们有关,既然没打算撕破脸皮,就不会……”卡鲁奇心下稍安,不敢再催他说话,只在一边不住地踱来踱去。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卡鲁奇已经急得坐立难安;虽然不曾变身,但抓耳挠腮的模样,已经和猿猴差不了多少,才见得艾诺维坐起身来,说道:“帮我把衣服穿上好罢?咱们得想个法子赶过去了。”

卡鲁奇大喜过望,立时赶将过来,替他将衣服换上。艾诺维眸光一凝,说道:“你先别动。”轻手轻脚,自卡鲁奇头发上头摘下了一枚金针。

卡鲁奇脸色一变,龇了龇牙,骂道:“一群认不得祖师爷爷的白痴棍子,居然敢拿这些女人兮兮的玩意儿往我老人家身上招呼!等我逮着他们,每个人狠狠揍上三四十下屁股!”也不等艾诺维阻止,双手伸进头发里一阵乱拨,又掉下两枚金针。

艾诺维初时一惊,但旋即明白了究竟:卡鲁奇长年追随在吉托身边,体质禀赋,所学的魔法,都与大地息息相关,地封印解开之后,对他所生的影响便也格外巨大。一般的兵器暗器要想伤得了他,那可是十分有拚;随便这样拨弄两下,绝计伤不了他半点毛皮。拾眼瞧了瞧天色,浓眉微蹙,心想:“希望还来得及,如果真是她在背后搞鬼的话,索朗陀耶可就危险了!”一手搭上了卡鲁奇肩膀,说道:“你载我过去。越快越好。”

且说日轮亭中所生的剧变,使徒们实是有备而来,总计出动了四名正使,四名副使;因而攻击一经发动,着实是席卷全场,全然地无有招架之力。索朗陀耶且不去说。凡与札南威由于心神迷乱,攻击只一发动,立时中了迷魂的毒针,软倒在地;塔莫伊几人更没有可能是人家的对手,只一照眼便被摆平。混乱之中索朗陀耶只听得衣吉贝莉的声音叫道:“艾达乖,妈妈没有事,妈妈会保护艾达。不怕,不怕喔!”同一时间里雷富尔的声音叫道:“不要追了!快去请格莫非、西尔索、齐丽儿几位大祭司到这里来,疗伤要紧!

”又道:“衣吉贝莉,你没有事吗?”

衣吉贝莉说道:“没事。毒药想是下在酒里,我向来滴酒不沾的……这些刺客手段如此厉害,想必就是所谓的黑暗法王了?”雷富尔长长地吁了口气,说道:“应该是的。他们的厉害我以前只是耳闻,想不到见面更胜闻名……还亏得他们的目标只是传承者。否则的话,这会儿躺下的……”一面说一面弯下腰去,欲要检视索朗陀耶的状况;赫然见得索朗陀耶瞳仁转动,显然并未失去知觉,骇了一跳,心想:“我刚刚可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罢?”说道:“索朗陀耶,你听得见我说话么?要是听见了,便将眼睛闭上。”

索朗陀耶眼珠子转了两转,眼皮子居然连动也不曾动上一下。

雷富尔心下骇然:“麻痹神经的药物居然炼到这步田地,当真是神乎其神!可他们单单对他施用了这种药物作什么?”取过刀来,在索朗陀耶腕脉上割出了一些鲜血,说道:“你中的这种毒药麻烦得很,可得好好地化验过了,才能为你配制解毒剂出来。好歹忍耐些罢。”

索朗陀耶心中有数:自己所服下的,大抵不出碧藤珊瑚、龙胆木、七目螺、小斑蝎这几种剧毒之物,更有可能是混合提炼而成的。解药若是不能对症,自己少说也得像这个样子躺上四五个时辰。虽说并无性命之忧,但父亲母亲、以及艾诺维几人的生死如何,可着实教他挂怀到了极点。偏是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能够转动,所有的疑虑一个字也无法出口,甚至连着急询问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幸喜雷富尔颇为体贴,走开去稍作查看之后便即转了回来,说道:“放心罢。其它人都只是中了迷魂的毒针,毒性不难消解。静养一两天就没事了。”说着将他扶了起来,放到担架之上。

索朗陀耶急得只想大叫出声:“艾诺维呢?艾诺维怎么样了?”但身旁脚步杂乱,眼前景物不住变换,自己知道是被送入了客房之中。虽然雷富尔沿路都在自己身侧,不住发出命令,什么“叫近卫队都撤回来,不要再追了。以免多有伤亡”;什么“雷富尔把这盅血送到药房去化验,我立刻就过去和大祭司们会合”……可没半个字提到艾诺维。好容易到得末了,才听到雷富尔说了一句“全力清查传承者的下落。万一有了不幸……唉!”却听得背心都凉透了。

雷富尔自然半些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一阵兵慌马乱,好容易将受了的暗算的这些个人全部安顿在皇宫东侧的一溜厢房之中,见索朗陀耶平躺在床褥之上,一对金色的眼睛骨碌骨碌地瞧着自己,叹了口气,说道:“对不住得很,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略略迟疑,似是想再说点什么,却只是低谓一声。说道:“你安心歇着吧。我一定尽快将解药替你配将出来。”衣吉贝莉在一旁说道:“是啊,安心歇着吧。凡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我会照看她的。”

看看客人的起居与照应都已经安排妥当,雷富尔便即退了出来。厢房外的长廓甚是空荡。显然是为了不让客人觉得不快,就算有侍卫守护,也都藏到隐蔽的地点去了。衣吉贝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当年的大贤者,居然真的成了魔王的下仆。我本来还不知道该如何套艾诺维的话呢,想不到他自己倒先露了口风!”声音压得甚低。

雷富尔点了点头,浓眉深锁,说道:“那丫头舍命前来传达这信讯息的时候,我本来还半信半疑的。只是出乎意料地摆了索朗陀耶一道,这下子可不好跟他承认什么了。”衣吉贝莉也是大惑不解,说道:“怎么搞的连索朗陀耶也中了他们的暗算?不是说他与传承者共同行动,是为了破坏他解封印的么?这跟使徒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呀?”雷富尔沉吟着道:“他们自己另有打算,也未可知。黑道中人行事,本来就令人难以索解。”说到这个地方,长廊另一头步履细碎,一个绝丽的黑发少女奔了过来,蓝眼睛里泪花乱转,叫道:“雷富尔伯伯,听说他……他中了使徒的暗算,情况怎么样了?”正是佛兰珂。

雷富尔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别担心,那些刺客下手很留有分寸,只是教他暂时不能行动而已,喝下解毒剂便没事了。你要不要随我到药房来,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佛兰珂听得这几句话,神情明显地放松了下来,住雷富尔身后的厢房瞄了一眼,脸上微微地泛起羞意,轻轻咬着下唇,说道:“侄女……侄女想先瞧瞧他去。”雷富尔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是我疏忽了。你快去罢,他见到了你,定然欢喜不尽呢。”佛兰珂低头一笑,提起裙角,朝索朗陀耶的房间行去。

衣吉贝莉好生不是滋味。见佛兰珂惶急之中虽然朝着自己施了一礼,但事实上心思显然完全地不曾往自己身上转上一转,淡淡地道:“解毒的事我横竖帮不上忙,这便先失陪了。”拉起艾达的小手,自顾自地走回自己的房间。雷富尔在她背后摊了摊手,便即朝药房赶去。

这时佛兰珂早已进了索朗陀耶的房间。但她进门之后并没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头的动静。

听得脚步声渐去渐远,她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