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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 佚名 4906 字 4个月前

到卡鲁奇身子又有一些紧绷,艾诺维侧过脸去,问话家常地道:“你不知道吧?老师当年在这座皇宫之中,居住了有十年之久呢。后来虽然离开了,宫庭之中还为他保留了那一处特定的居所,常年维持得一尘不染,随时等他老人家回来居住。嗯,雷富尔陛下,紫木园如今可还在么?”

卡鲁奇听说师父以前曾经在这里住过老长一段时间,突然间对这整座宫殿生出了一股子无以名状的亲切之感,原先的自卑不知道为了什么,弹指之间便消失得半丝也不剩了。

艾诺维虽然不曾明说,他也知道那紫木园必然就是师父生前的居处,当时情不自禁地伸长了脖子,要听雷富尔的回答。

雷富尔瞧了艾诺维一眼,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异常奇特的神情,一面举手肃客,一面微笑着说道:“大贤者当年住过的地方,哪有可能不在呢?两位要是有兴趣的话,饭后本座带各位四处走走,顺便在紫木园喝杯清茶如何?”艾诺维笑道:“那敢情好。紫云木的嫩芽加上金犀草泡制的香茶,乃是茶中一绝;只不过这个时节去喝,似乎还早了那么一点罢?”雷富尔笑道:“金犀草虽然还未大出,用去年晒干的上佳草叶来泡,也别有一番风味。除非传承者非新鲜的金犀草叶不喝,那本座就有一点为难了。”艾诺维笑道:“这个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雷富尔说道:“传承者或许没有,索朗陀耶可就难说了。”谈笑之间,众人依次入座。

日轮亭有三面是敞亮的琉璃墙,自然是为了宴客时让大家都看到外面的庭园风光;至于与宴客食物息息相关的厨房,自然得用一面砖墙分隔开来了。与厨房出口相近的位置,理所当然由塔莫伊、狄凡夏几人坐了一桌。与法王们相隔较远,他几人吃起饭来也比较不那么拘束。

其实这时候不过是上午十一点钟,要说是吃午饭,实在是早了一点;因此先行端上长桌的,乃是上佳的美酒,以及一盘一盘以白玉般的极品磁器端将出来的、温室中栽种出来的鲜果。四名负责上菜的女侍皆尽脸容清秀,身段窍窕,不消说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了。

主客十人在长桌上坐定了位置,雷富尔端起了杯子便要劝酒;一瞥眼见塞当面色沉重,忍不住停下了酒杯,说道:“放宽心思嘛。我这个领主都不担心了,怎么看着你比我还着急?就算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关,万幸费妮丝雅陛下正巧到这里来了,还能有什么好为难的?”

众人听到这个地方,才明白何以塞当打从碰了面到现在,都一直落落寡合。塞当涩然一笑,说道:“你把烫手山芋丢给了我,自己自然乐得清闲了……”说到这个地方,情不自禁、将眸光投向了费妮丝雅。

索朗陀耶听到这个地方,恍然大悟:“我说呢,对封印该不该解同意得如此勉强的人,怎会突然间对艾诺维产生这么大的兴趣。敢情根本就是冲着水妖精王而来的!”却见费妮丝雅头颅微侧,说道:“那地方的地理环境,已经超过了水魔法的能力范围之外了么?”

塞当别过了眼睛,脸上神情甚是惭愧,说道:“塞当学艺不精,恐怕只好多有偏劳了。”

费妮丝雅点了点头,说道:“吃过饭后,我陪你瞧瞧去如何?”塞当大喜,当即站起了身子,说道:“如若不嫌塞当切切,可不可以现在便去?顺利的话,今天晚上便能赶得回来。否则说不定又得拖过一天。韦阿大坝左近方圆千里的农田全靠它来从事春耕,可不能再拖了!”

费妮丝雅望着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柔声说道:“总得吃过了饭再出发罢?你已经比我上回见到你的时候瘦了不少了呢。”

塞当见她笑靥如花,关怀之情中人欲醉,心血一阵激荡,几乎忍不住便要点头;却听得雷富尔在一旁笑道:“费妮丝雅陛下就依了他吧。塞当是个急性子,这会儿要他坐下来吃饭,岂不憋坏了他?”

塞当笑了一笑,说道:“到底是老朋友了,看我看得这般清楚。这一路过去有一个半时辰的行程,我在小空舟上随便吃些也是一样,”众所周知,妖精,尤其是封印已经解开了的那几族妖精,根本已经不饮不食了,费妮丝雅坐在这个宴客厅里,只不过是在作陪而已。当下嫣然—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这就走吧”四字尚未出口,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她头发里钻了出来,说道:“要去你自己去好了,贝贝妮没有兴趣!”随着话声,一个小小的月精灵从费妮丝雅颈后的长发之间冒了出来。

几名法王绝料不到费妮丝雅身上还带了这么一名小客人,都是大感意外。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那小男孩艾达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既激动、又兴奋:“妈,妈!那就是你跟我提过的月妖精吗?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可以跟她玩吗?可以吗?”衣吉贝莉忍俊不禁,低下头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记。说道:“傻孩子,那得问人家愿不愿意呀。妈妈说好没有用呀。”艾达双眼发亮,身子前倾,热切地盯着贝贝妮瞧个不住。但目下这个时段接近正午,乃是月妖精最没有精神的时候;贝贝妮昏昏欲睡,没精打采地瞄了他一眼、说道:“现在不行。贝贝妮要睡觉。”左右张望了一会,不由分说,钻进了索朗陀耶发辫里头。但她身高约莫一尺,藏身在费妮丝雅背后,倒还可以让那海波般散开的长发遮了个密密实实;索朗陀耶的长发却在垂到背心左右便往下结束成辫,要想完全盖住她便有点为难了。索朗陀耶往自己肩后瞧了一眼,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卡鲁奇瞄了瞄那个月精灵穿帮在外的小脚,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胡子。

费妮丝雅微微地有些奇怪:“她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有好些时日了;白天里从来都是照样睡觉的,为什么……”转念又想:“或者是这边人多热闹的缘故罢?毕竟是小孩子。

”盈盈起身,在艾诺维太阳穴上亲了一记,说道:“你照着自己的行程去办事罢。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这时节厨房里头得到消息,快手快脚、将已经准备好的佳肴收拾出几个餐盒来,交到了塞当的随扈手上。众人知道塞当急于解决要事,也便省了迎去送来的那一套礼仪。道别过后便由得他们自行出了日轮亭,而后重新落座。

塞当和费妮丝雅既然走了,空着两个位子总是不怎么合适,因而座位重新作了调配,餐具酒杯一应撤离,重新来过,经过这一阵耽搁,也便到了用餐时节了;原先的四名女侍似乎已不敷使用,这回上来的共有八名。虽是一个人照料一个人,但她们进出有序,轮班往返,餐桌旁半些也不觉得拥挤。

如若是轻薄一些的男子,或者不免要吃吃这些女侍的豆腐,甚至毛手毛脚一番;但在座八个人里可并没有这样的角色。尤其是艾诺维,每当女侍近身来为他布菜之时,坐在他对面的索朗陀耶看得清晰:他会以一种肉眼难见的速度作轻微的摆动,绝不让那女侍有接近他身体半尺的机会。难得的是:他做得几乎不着痕迹。若不是索朗陀耶深知他曾经因为火水晶让使徒扒走而性命垂危,也不会了解他这样做的用意,更加的不会注意到他有这样的举动。一方面佩服,一方面却也忍不住要去怀疑:“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么?法王城的王宫是何等样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更休说宴请的是这等紧要的客人了。话说回来,我这些年来对许多危险的处所每每掉以轻心,全是因了护命绦的缘故。如果……”才刚刚想到这个地方,蓦地里背脊微微一麻,才刚刚入口的酒液,突然间完全失去了味道。

索朗陀耶大吃一惊,立时便想放下杯子,开口要大家小心,却哪知道只这一刹那间,五指已经不听使唤!手中酒杯锵啷一声,掉下地去跌了个粉碎。眼睛里只看到艾诺维脸容一阵扭曲,眉眼间陡然间罩上了一层青气!同一时间里刀刃杯盘落地的声音纷纷响起,显见其它的人也都中了暗算。混乱中只听得卡鲁奇的声音又急又慌,叫道:“喂喂,艾诺维,你他妈的在装什么鬼脸?这个玩笑很难笑!”艾达大哭大叫,喊道:“妈妈,妈妈!”雷富尔的声音叫道:“保护……贵客……”中气虚弱,但显然尚未丧失行动的能力。索朗陀即心下一宽:“不愧是日领地的领主,抗毒的能耐可比我大得多了。

但,艾诺维……”才想到这个地方,宴客厅里脚步凌乱,不知涌进了多少来。索朗陀耶此时己然全身麻痹,瘫倒在地上不能动弹;虽然神智未失,但以他有限的角度看去,实在看不清敌入究竟来了多少,众人的安危如何。唯是听得几声闷哼,有人噗通倒地,心下更是着急:“这不摆明了自己找死么?寻常的魔导师或祭司,怎能是使徒十三的对手?”对手使毒的本事如此高明,除了使徒十三之外,他还想不出第二路人马来。偏此时此刻,自己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正急得心如油煎,猛地一声虎吼,几个嗓子一齐叫道:“咦!”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之意。同时间里脚步杂乱,一群人朝着门口追了过去。

原来这世上本来不可能真有无色无味的毒药。所谓的无色无味,其实是只要瞒得过人类的口鼻耳目,便已经大功告成。但卡鲁奇自小生长于荒野之中,加以天赋异禀,味觉与嗅觉都较一般人灵敏了数十倍。美酒送到眼前,他小子闻上一闻,很觉得有点不对,便就不爱喝了。只是他一来对药物没有概念,二来对品酒没有概念,觉得味道不对,只当自己乡下土包子,辨不出精粗美恶来,不好意思埋怨。表面上装作喝了,其实偷偷地都吐在餐巾里。一直到变生肘腋,才蓦地恍然大悟:“那伙王八蛋又来拔麻烦了!”

眼看着众人纷纷倒地。几名面目陌生、显然是经过了易容的男女涌进了厅子,一路对付冲进来护主的近卫队员,一路朝这张长桌逼了过来,这小子虽然不谙世事,却也知道事态紧急,绝计不是跟人家干架的时候,一把将艾诺维扛在肩上,登时化身为一只蓝纹赤斑虎,冲出了日轮亭,几名使徒绝料不到卡鲁奇居然未曾中毒,惊咦声中,全部紧跟着他身后追了出去。但卡鲁奇行动快捷至极,才刚刚追到门口,已然不见了踪影。

几名使徒面面相觑。身在日领地的皇宫之中,他们事实上是没有可能翻墙越壁、明目张胆地去追人。其中一名易容为女侍的正是薇丽尔,朝亚拜罗尼说道:“锦地蔷薇七步断肠,艾诺维已经是有死无生的了,我看咱们就不必再追了罢?”亚拜罗尼看看身后,一伙近卫队的魔导师叱喝呐喊,追将过来,说道:“大伙儿先散开,到了集合地点再作商议。艾诺维绝非常人可比。若不能见到尸首,可不能教人放心。”上回他们使用了藉由血液来传送的藤沙之毒:不想才刺入体内,便被艾诺维逼了出来,因此这回改用了经由胃壁进入细胞的锦地蔷薇——艾诺维既然必须逼毒,则毒性对他能够产生作用,乃是必然的了。但既然有了前车之鉴,不能放心也是必然的了。当时一哄而散,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群魔导师追了半天,连半点空气都没抓到。

且说卡鲁奇背着艾诺维,慌不择路,依着野兽的本性,只管朝着荒郊野外奔去。但皇宫左近哪有什么荒郊野地?倒是还找得到一些林木深浓的园林。他担心艾诺维的情况,也不敢跑得太远,见到一个像样些的庭园便钻了进去,躲到假山之后,将艾诺维放了下来,恢复原貌,双手发抖,将他扳了起来,仔细打量,说道:“喂,喂,你、你还活着吗?回……回答我呀!”说到后来,声音里已经带了哭音。

艾诺维将双眼微微地睁开了一线,却没有气力说话,便又闭上了眼睛。

卡鲁奇又惊又喜,说道:“奶奶地,你不要这样吓我!

咱们那个小师弟的那些龟孙子蒙着你吃下去的那些狗屁毒药。你只当它是太白粉对不对?只要吐一吐、拉一拉,便就他妈的没事了对不对?”一面说话,一面看到艾诺维身子突然因剧痛而痉挛,只急得眼泪直流,死命将他抱住,哭道:“你,你不可以死!不可以就这样输给那些他妈的太白粉!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爸爸交待?去解地封印以前,他还再三再四地跟我说,要我留意那些龟孙子,”说到这个地方,他身子猛然一僵,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二话不说地解下了腰间贴身绑妥的一个小袋子,急不及待地打了开采。

小袋子里包裹着的,赫然是一个小小的卷轴,长才不过两寸多些,宽却有一寸还多。卷轴的织布纹理古色古香,精美绝伦。但卡鲁奇急着要将它拆开,粗手重脚,只差没将它给撕成了两截。还没完全解开呢,便从里头滚出来了一颗色呈金黄、一颗色作乳白,都带着珍珠般的光泽,鸽蛋大小的药丸子来。

卡鲁奇兴奋至极。二话没说,抓着两颗药丸子便往艾诺维嘴巴里塞去,一面塞一面想:“爸爸真是料事如神,连那些龟孙子会拿毒药来对付艾诺维这码子事都先想到了!”想到地封印解开之前那两日,老人将这卷轴交给自己,自己还十分的抗拒,问道:“给艾诺维准备的?我怎么没有?”老人当时大笑出声,揉了揉自己头发,说道:“你?你这个小子我放心得很,渗了毒药的东西才没有可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