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母亲作为模仿追随的对象,遂致于一直忽略了这个盲点,才会在艾雷乍然成型之时,产生了强大的拒绝与排斥。而今既然心绪已然澄明,便不再有任何的动摇或迟疑,说道:“那……就得麻烦你呼唤景晖他们过来了。在与艾雷和解以前,我必须先布下两个——六芒封魔阵。”(魔王传奇第3话完)
第四卷 (魔王传奇)第四话 三组六芒星
作者:纳兰贞
皇都笑了一笑,说道:“他们几人何需我来呼唤?要找的是其它几位罢?”对光之妖精而言,“时间”既然根本不是障壁,则艾诺维接下来要做什么,不止皇都、连景晖他们也是一清二楚,自然没有必要再多罗嗦。其实娃蒂、赛拉飞尔、以及蕾雪的情况也差不多,所谓呼唤,不过是意思意思照应一下罢了。艾诺维当即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将心神转到了使用咒法的人选身上:“七名神官加上索朗陀耶……。就算有妈妈、娃蒂、赛拉飞尔和派垂安镇住了四个角落,神官们也没有可能不眠不休地撑上七天八天……”转念又想:“全世界的法王,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在半路上头了。六名法王再加上札南威,替换上虽然有点勉强,到底已经是不成问题。只不过……雷富尔和塞当……”
念头转到这里,自己好笑起来:“那两个就算要找我算账,好歹也好得等到‘魔王’消灭了才好动手罢?只不过我一旦与艾雷融合为一,想必会比现在任性许多,那就没这般容易说话的了。”想到这个地方,一股子伤心愤怒的情绪,突然间揉入了这段时间里一直徘徊在他心灵底层的、深刻的孤寂与痛楚之中,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震了一震:“不妙!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激怒他了?”闭上了眼睛集中意念,叫道:“艾雷,镇静一点,艾雷……”
迟了。由于成型之初便让艾诺维拒绝了两次,现在的艾雷,不可避免地对他的“超我”艾诺维把持着相当强烈的反弹,对对方的呼唤自然也就相应不理。再加上派垂安在他心上引发的怒气着实可惊,艾雷对世界所发动的、第二波的攻击,事实上是比前回还要猛恶,还要残暴,也——更加的不留余地!
群聚到了艾诺维身边来的、已经摆脱了妖精轮回的无色体,全都满怀悲悯地摇了摇头。若非他们全都深知此时此刻、下到冰狱里去阻止艾雷,只会使得那个魔王益发狂暴,对世界的破坏只有更大,早就全数冲下去了——而且正好相反。他们不止没冲下去阻止艾雷,还居然不约而同地挡住了艾诺维——一发现呼唤无效,便即打算亲身前往阻止艾雷的艾诺维。
艾诺维身子才动,两团带着柔光的能量体已然挡到了他的身前。升华成了能量体的日长老就算打起架来还不是艾诺维的对手,要想阻止他的去势自然是绰绰有余。艾诺维吃了一惊,情急之中不遑多想,立时朝另外一头弹去。但是另外两团柔光也早在那个方向等待着他,再一次将他挡了回来。
在艾雷附近这饱含了负能源的地区,行动再怎么受阻,艾诺维也不敢妄用瞬间移动——若是在过程中遭受到负能源的入侵,可就麻烦大了。因而连撞了两次墙之后,知道对方不会放自己过去,便即宁定了下来,眸光瞧向重新凝聚成人形的景晖,却是一言不发。景晖说道:“你忘了有费妮丝雅在么,圣法王?那个姑娘的安抚,比起眼下的你来,那可是有用多了。”
艾诺维沉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费姬在安抚他。就因为费姬在安抚他!如此强大的怒气,需得耗费她多少能量?她不可能支持……”说到这个地方,陡然间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好一会子才慢慢地开了口,一字一字地道:“你们,在等艾雷着急,在等他向我屈服?费姬,费姬她……”他蓦地里中怀骚乱,陡然间慌到六神无主。显然艾雷已然发现了费妮丝雅神情不对,而且清楚分明地知道:这种虚弱是由于他对她的亲近所引发。艾诺维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胸口,一时之间,居然连呼吸都乱了。
即使清楚分明地知觉到了艾诺维深埋的不悦,景晖也没露出半点抱歉的意思,只是沉静地说:“请你忍耐,圣法王。这是最省事、最不伤损大地的做法了。虽然对水妖精王有些抱歉,但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娃蒂清脆的声音打从半空中响了起来,说道:“我不同意!人间的爱与深情,怎么可以用这样冰冷的理性来计量?无论如何,我都要先将费姬接了出来再说!”
也不等众人回答,艾诺维只看到一团闪着红芒的光影一闪,便如同流星一样,直直地朝冰狱的中心坠去!
“娃蒂……”他喊,却在喊声出口之后,将已到唇边的言语全数收回——因为已经来不及了。难以预料娃蒂如果就这样去将费妮丝雅接将出来,会对艾雷产生什么样的刺激,艾诺维知道时间已不存许他再多所耽搁,无论如何、都必须在对方再度抓狂之前、开启洽谈的大门。沉声说道:“派垂安知道封魔阵如何一个布法,索朗陀耶知道中和负能源的法诀。笼住上空,不使负能源外泄的封魔阵交给景晖他们,守在地上、环住我和艾雷的封魔阵,除了四个边角之外,由神宫和法王们轮流镇守。一切都交给你了,皇都!
”没再等皇都回话,他双手捏住了镇魂的法诀,立时陷入了深沉的冥想之中。
艾诺维这几句话说得简单,真办起来可是颇费手脚。别的不说,索朗陀耶和派垂安两个深陷在冰狱之中,若不能先行安抚了那个魔王,怎么将他们两人带得出来?神官们的部分倒容易些,因为他们七人根本自始至终都守在小空舟里头,压根儿也没离开过。
其实在冰狱成型之初,神官们先后赶回小空舟上头,原本是打算先行避开,回神官堰去商量一个究竟的。却是前前后后七个人,连塔莫伊和狄凡夏都到齐了,偏偏就是缺了索朗陀耶和佛兰珂。
塔、狄二人在撤退回来的路上,由于气温实在太低,虽然竭尽全力,火壁结界仍然造得稀薄至极,以是必须努力运动身体,才不致于冻僵;在这种情况底下,自然没有那个余暇还回头去检视,主子们是不是跟了出来。再说连他两个都有本事出得来了,那两位又岂有出不来之理?哪想得到在小空舟旁边等了好一阵子,还见不到佛兰珂的身影,塔莫伊忍耐不住,叫道:“佛兰珂小姐定然是出事了!我回去瞧瞧去!”迈开大步,朝里便奔。
狄凡夏眼捷手快,一把将他拖了回来,说道:“你进去有什么用?冰狱中心冷成这般,你还没找到人,自己先冻成了棒冰!”塔莫伊何尝不知道,如若索朗陀耶两人真的有了什么危险,自己就算找到了人,也未必起得了什么用处,但是关心所在,要他留在安全之地静观其变,实在是绝天可能。叫道:“哪怕是死了,也比缩在这个地方啥事不做要好得多!”拳打脚踢,却要挣脱狄凡夏的阻挠。
老魔导师何尝不关心佛兰珂两人的安危?但他到底不像塔莫伊那样,对佛兰珂有着九死无悔的爱恋之心。衡量轻重利害,实在觉得保全眼前的人为第一要务。左拦右挡,前遮后阻,说什么都不肯让塔莫伊离开,闹了好一会儿,神官们见塔莫伊满面涨红,额上青筋暴露,知道他由于心意已决,对狄凡夏的阻挠已然越来越是不耐,再闹下去只怕不好收拾;诺贝里走了过来,施出了月系魔法中的麻人法,三两下便将塔莫伊给摆平在地上。
其实这三艘小空舟离开冰狱的中心点,不过是三百公尺左右的距离;严格一点说,根本还算是处在冰狱的中心范围里,气温依旧冷得令人骨髓为之冻结。只不过神官们法力高强,小空舟左近三公尺的范围里,都给笼进了一层温暖的气团之中。否则塔莫伊只一倒下,只怕就冻在地上起不来了。
诺贝里抬起头来瞧了瞧冰狱上空、艾诺维与皇都身边围绕过来的诸多光团一眼,与同伴们低声商议:“索朗陀耶说过,日封印解开之后,神代的日长老们肉身成道,而月后蕾雪升华的过程咱们亲眼目睹,想必上头那些光团,就是他们来了?连他们都为了魔王聚集到这里来,咱们若是反在此时跑回神官堰去,若有用得着我们之处,咱们的反应岂不是要慢上好几拍?这可万万使不得。”
沙索说道:“此言说得极是。大家伙儿听到方才佛兰珂对艾诺维说的话了罢?不是抹杀,要融合才成。嗯,依我看,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要想将正负能源加以融合,只怕还非我们这些老头子莫辨。”尤端安点头道:“索尔和艾诺维交情甚深。依我说,他在冰狱里头大约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而是自己觉得应该留下来作说客,看能不能说到那个魔王和艾诺维和解罢。”众人一听有理,纷纷听点称是。伊孟沉吟着道:“纵使英雄出世也难以逃脱,呼荷世界这天崩地毁的沉没……难怪大贤者当年会留下这样的预言。在这档子事上头,任凭艾诺维再怎么样英雄豪杰,也着实是力不从心……”
九十九岁的戴罗夫笑了一笑,说道:“所以才动用了这许多人、甚至是无色界的能量体啊。我就知道:这把老骨头活到这把年龄还没进棺材,必然是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神官中年齿最长的诺贝里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在跟谁比老呀,小伙子?”
且不提神官们驻扎当地、静观事态的演变。却说娃蒂赶到现场之后,担心费妮丝雅的状况,不由分说冲了下去,叫道:“艾雷,快让费姬离开这个地方!你不要她活了么?”
这时节艾雷已然由于费妮丝雅发色逐渐转淡,脸色越来越是苍白,而慌得手足无措;吃娃蒂一声叱责,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哭了出来,说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费姬出事,我不要她生病。”一面哭,一面却不由自主、将费妮丝雅越抱越紧。在场的另外四个人看着他高大的身形一面哭一面变小,一时间又年轻了好几岁,蓦地里恍然大悟:“他就算能够改变形貌,骨子里的情感还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便在这个时候,艾诺维的声音在艾雷脑中响了起来:“不想失去费姬,那你就将她放开啊。你越抱着她就只有越伤害她,自己难道不明白么?”
艾雷慌手慌脚,脸上露出了极度惶惑的神情。他自己所不了解的是:正因为费妮丝雅的状况如此不佳,才使得他无意识之中、索求着艾诺维的指引和帮助;否则的话,若依了他方才那种自我封闭和自我放逐的心绪,艾诺维的意识,是没有可能如此容易地传到他的心灵之中。无措中只听得艾诺维的声音再度响起,说道:“咱们和解罢,艾雷。回到我身体里头来。那样的话,无论咱们怎么抱她,都不会再伤害到她了。”
艾雷身子震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又将费妮丝雅抱得更紧了些,满怀戒备,说道:“你所说的和解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只不过是在哄我!哄得我听了你的话,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哼,我才没有那么呆!”娃蒂几人见他只管死命抱着费妮丝雅,都急得手足冰凉;要依了娃蒂的脾气,早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费妮丝雅抢了过来再说。但水妖精王对她的性子再了解也没有,早在妖精现身之时、便已抛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自己安安静静地与艾雷依偎在一起,生似有着性命之危的人完全不是她自己。
艾诺维本是对人性有着极度透澈的理解,以及极度宽宏的包容的人,一旦发觉自己其实也和他曾经包容、曾经明白过的千千万万人一样,需要全然的理解,以及拥抱——哪怕是再黑暗、再任性的部分,都必须先加以承认,加以满足,才能谈得上引导,对于艾雷,自然便产生了无比的耐性,以及宽容。听得对方满怀疑惧的反驳,脸上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说道:“我答应以后无论做些什么,都先问问你的意见,你不欢喜的话咱们就不做,好不好呢?”一面与艾雷进行对话,他身子一面慢慢地降了下来。艾雷撇了撇嘴;依然满怀戒备,说道:“你一定是哄我的!那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理我,从来也没好好地听过我,为什么这会子突然不一样了?我才不上这种当!”艾诺维微笑道:“从没听过你?谁说的?追求费姬这码子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罢?”
艾雷噘了噘嘴,无形中个子仿佛又小了一些,说道:“也就只有那么好少好少的一两次,而且全都要看你方便!那一次……那一次,”突然之间,泪水全无征兆地流了下来:“你在封地封印的时候,我一直担心狄利昂要负责三成地气的聚集,就算使用了无量虚,对他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一直催着你停下来看看他,可是你——你就是忙得连多瞧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结果……结果……”说到这个地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
却是他这么一哭,倒反而将费妮丝雅给放开了。
佛兰珂抢上前来,便要去搀扶委顿在地的水妖精王,却让费妮丝雅轻轻地推了开去,低声说道:“再等一会儿,等他们两人的对谈更进入情况一些……”气力不继,最后那几个字已是说得宛如耳语。佛兰珂虽然担心至极,却也立时醒悟到,目前这个时间关系重大,确实不容许再有外力惊扰了艾雷的心神;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