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救过他一命,将来马家大屋若有危难,一定要全力支援。
龙城璧当场答应下来。
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无论那人是死是活,他都绝不会食言。
他是个浪子。
一个言而有信的浪子。
地狱镖局要对付马家大屋的事,江湖上早已有风声透露。
马家大屋的亲朋戚友并不少,他们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
可是,地狱镖局要对付马家大屋,又有谁敢冒着满门被杀的危险,去与地狱镖局作对?
因此,没有人愿意来到飞貂镇替马象行助拳。
马象行事前也早料到这是必然的事,所以他也没有邀请亲友来帮助马家大屋一臂之力。
地狱镖局的目标,原来就是为了一份百马图。
百马图是一幅画?还是一份藏宝图?抑或是代表着某种惊世骇俗的武功,以致地狱镖局对它如此重视?
到目前为止,这还是一个谜。
飞霞刀崩损,花如珠差点没有哭了出来。
但龙城璧丝亳不为所动。
对于这种女人,他早已见识过。
花如珠的表情,逼真得令人无法分辨真假。
但就在她脸上表情最楚楚可怜的时候,她的左手突然伸出,七点寒光就向龙城璧的脸上罩去。
龙城璧的身子没有动。
但这七点寒光却尽皆被他手中的雪刀击落。
花如珠的脸色,直到这个时候终于才变成一片苍白。
她那楚楚可怜的神色,也变为一片冰冷。
“你就是雪刀浪子?”
龙城璧颔首,道:“你没有猜错。”
花如珠冷冷的道:“济南府龙氏世家的八条龙刀法,果然不错。”
龙城璧淡淡道:“地狱镖局花老大的暗器功夫,却未免差了一些。”
花如珠的脸更苍白。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的道:“你可否知道,与地狱镖局作对的结果,将会如何么?”
龙城璧神态开始变得有点悠闲。
他悠然一笑,摇摇头。
“在下不知道。”
花如珠冷冷道:“你将会得到一个可怕的惩罚,而且还更连累及龙氏世家。”
龙城璧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眼睛里却射出了两道电般的光芒:“如此说来,地狱镖局倒真横行霸道得很。”
花如珠道:“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飞貂镇早已在地狱镖局的重重包围之中,你若及时离去,尚有一线生机,同时,我可以保证龙氏世家不会遭遇到可怕的报复。”
“报复?”龙城璧倏地大笑:“龙氏世家一向都不怕任何人的报复,倘若姓龙的人怕死,也不会在江湖上得罪那许多巨寇狂魔。”
花如珠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可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任何人。”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调放得很缓慢。
但忽然间,她手中的刀锋突然向前直刺。
这一刺的速度,几乎比刚才那七点寒星射出的速度还快。
好快的一刀。
龙城璧仍然卓立在大厅之中,左手居然向飞霞刀的刀锋上抓去。
刀快,手更快。
龙城璧竟然一手就抓住了花如珠的刀锋。
花如珠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她突然抽刀。
但刀锋被龙城璧五指捏住之后,竟然无法拔出。
但花如珠也并不是真的想把刀抽出来,她这一着,只是故意分散龙城璧的注意力。
就在同一时间,花如珠的左腿突然飞踢而起。
霍!霍!霍!
一踢就是三腿。
别看她的腿窈长而纤小,倘若给她踢个正着,就算是一头猛狮也得立时倒了下去。
龙城璧的身躯左闪右缩,总算把她这三腿避过。
但花如珠的左腿刚停,右腿又再飞踢龙城璧的咽喉。
这一脚的来势更是兀然,她的绣花鞋子已差不多踢到龙城璧的皮肤上。
但龙城壁突然放开她的刀,却把她的足踝紧紧的捏住。
花如珠的脸色居然一阵绯红。
龙城璧悠悠一笑,“花老大的腿,香滑得就像只炖熟了的鸭腿子。”
花如珠哼一声:“总不信你敢把我的腿咬上一口。”
龙城璧微微一笑:“在下当然不会咬你的腿。”
花如珠总算松了口气。
但龙城璧又接着道:“但我倒想把它剁下来,拿去喂狗!”
花如珠怒道:“你敢?”
龙城壁仍然紧紧捏住她的足踝不放。缓缓道:“天下间没有甚么事情是我不敢做的。”
他说着,果然真的就挥动风雪之刀,向花如珠的右腿骨砍下。
花如珠立刻大声道:“你若砍下去,马象行就死定了!”
龙城璧骤然停刀,瞧了瞧马象行。
过了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道:“你用的是甚么毒针?”
“麻死针。”
“麻死针?这名字好别致。”
“这种针会令人在最短时间之内全身麻痹,但若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麻痹的人就会永远都麻痹下去,直至死亡为止。”
龙城璧淡淡道:“你想保存一条右腿,最好还是先把马大侠的针毒解掉。”
花如珠瞪目道:“我岂能相信你,倘若到时你还不放手……”
“花老大,你几时听人说过,雪刀浪子是个言而无信之徒?”
花如珠不再说话了。
龙城璧虽然是个浪子,但他在江湖上的信誉,却比许多江湖名侠还好得多。
花如珠咬了咬牙,终于把一瓶绿瓶子的药丸拿出。
“喂他服下一颗,即可解去身上所中的针毒。”
龙城壁冷冷一笑:“谅你也不敢耍些甚么花样。”言罢,伸手取出一颗药丸,塞进马象行的口中。
不久,马象行果然渐渐苏醒过来。
花如珠怒道:“他身上的毒力已解,你还捏住我的腿?”
龙城璧哈哈一笑:“花老大,你的腿实在很软滑,偏偏在下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子,摸几摸,舒服极了。”
花如珠越发急躁,龙城璧就越像慢条斯理的,差点没把她活活气死。
但龙城璧毕竟没有食言,当马象行完全回复正常之后,他就放了花如珠。
花如珠知道自己并非龙城璧的对手,唯有咬牙切齿的,忿忿然而去。
屋外的风雪仍然急猛无比。
马象行目送花如珠的背影在雪中消失,脸色异常沉重。
虽然刚才他被麻死针麻痹了身子,但龙城璧与花如珠激战的情况,他仍然看得很清楚。
同时,他也知道眼前这一个蓝衣青年,就是江湖上最杰出的年青刀客——雪刀浪子龙城壁!
在小酒家中,灯火依旧昏黄。
申天屠的尸体,早已被凝固了的血包里着。
天气是如此的冷,无论是谁的血流出来,很快就会结成冰血。
冰一样的血。
血一样的冰。
但无论是冰血也好,血冰也好,它也和血水一样,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气味。
地狱镖局大举出师,主要目标是对付马象行。
对付马象行,光是花老大便已足以应付裕如。
同时,他们已查出,马家大屋之中,除了马象行之外,已再无一人。
马家满门老幼,俱已避迁他所。
就算马家仍然有高手留下来,亦不足虑。
除了马象行之外,马家大屋中绝对没有任何助拳的武林人物,可以说,马象行是在屋中等死。
地狱镖局的出击行动,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这一次,他们的预算也很准确。
马象行的确不是花老大的敌手,同时,马家大屋之中也只有马象行一人。
而且地狱镖局更有不少高手埋伏在马家大屋附近。在那间小酒家中,黑心五毒是负责不准任何人接近马家人屋的。
可是,他们却没有料到,马象行毕竟还是有助拳的人赶到。
而且,那是一批强援!
杭州唐门的大少爷唐竹权、偷脑袋大侠卫空空、杀手之王司马血,光是这三个人的力量,就绝非黑心五毒所能抵御的。
当黑心五毒被他们弄得团团转的时候,雪刀浪子龙城璧早已顺利地闯进马家大屋。
花如珠虽然把马象行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她却败在雪刀浪子龙城璧的手下。
至此,地狱镖局的杀人计划已失败。
在小酒家中,虽然花如炭及时出现,把黑心五毒的窘境稍解,但面对着司马血、卫空空和唐竹权,他们实在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
花如炭脸色,彷佛越来越黑。
就在他准备与司马血展开决战的时候,街道之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歌声。
外面的风雪声虽然很大,但这一阵低沉的歌声却没有被掩盖。
这种歌声听来甚是苍凉,却又带着几分妖异的气氛。
没有人能听得出歌中的词句是甚么,再听下去,倒像是一匹饿狼在嗥叫。
花如炭突然把铁竹向后一缩,身形如飞越门而去。
司马血冷冷一笑:“鼠辈想逃!”
黑心五毒余下四人亦纷纷夺门而走。
显然,那阵低沉的歌声,是地狱镖局撤退的讯号。
花如炭的轻功极快,瞬即已逃出小酒家门外。
但黑心五毒余下来的四人,却只跑了三个。
因为卫空空一直都盯着薛银宇,他宁可放走其他三人,也绝不愿意放走薛银宇一个。
至于司马血他追出一程,花如炭抛出一蓬毒粉,居然就把司马血逼退。
花如炭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司马若存心追赶,花如炭想走恐怕并不这么容易。
但司马血却在这个时候,看见马家大屋之中,掠出了两条人影。
其中一人,正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他正关心龙城璧援救马象行的事,于是只好暂时放过花如炭。
但卫空空却已和薛银宇展开了一幕惊心动魄的决战。
薛银宇的剑法,刚猛不足,但却阴柔毒辣有余。
而且,他手中的剑,也还比卫空空的剑好得多。
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占到任何的上风,反而被卫空空一连几招砍脑剑法,逼得他汗流浃背,薛银宇一睹形势,暗知不妙了。
司马血、唐竹权却在他的身旁,他就算能够闯得过卫空空这一关,也未必就能够逃得出去。
当下把心一横,决意与卫空空拚个同归于尽。
然而,即使他想拚个同归于尽,也绝非易事。
棋差一着,缚手缚脚。
奕棋如是,斗剑亦复如是。
卫空空的砍脑袋剑法,堪称江湖一绝,此刻全力施展下来,薛银宇已陷入凶险的危局。
显然,卫空空已动杀机。
薛银宇一向凶残暴戾,剑法练成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四出为恶,今番遭逢到江湖上的第一流强手,已是他罪恶贯盈的时候。
二十招之内,薛银宇遝可以勉强招架得来。
但到了第三十招后,薛银宇的败局已定,他根本连自已手中的剑亦无法操纵自如。
卫空空倏地冷喝一声:“还珠玑山庄的剑来!”
这一声冷喝的声音并不算太大,但却恍似在薛银宇的耳边呐起了一个巨雷。
薛银宇浑身一震,咬牙奋力挥剑,直向卫空空的小腹上砍去。
他这一剑,已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薛银宇的剑法,绝非弱者。
可是,今天是他毕生最倒霉的日子。
他这一剑,无论气势、准确和力度方面,都很不错,已足以让武林中绝大多数的高手躺了下来。
然而,他现在的对手却例外。
因为卫空空的剑远比他的剑更准确、更霸道。
就在薛银宇这一剑已即将刺进卫空空小腹的时候,砍脑袋剑法中最凌厉的一招也同时击出。
那是气势骇人的“分头斩”!
刷!
薛银宇正想惊呼,但他连惊呼的声音也来不及发出,他的脑袋就已被卫空空的长剑齐中破开,一分为二。
血如涌泉,人如朽木,应声折倒。
黑心五毒又少一人,只剩下了三个。
卫空空凝望着薛银宇的尸体,忽然轻轻一叹。
唐竹权淡淡一笑。
他走到卫空空的身旁,道:“这种人死有余辜,又有甚么值得长嗟短叹。”
卫空空皱着眉,弯腰把薛银宇手中的剑夺过,抚弄一番之后,才喃喃说道:“这一把的确是好剑,难怪他起了盗窃之心了。”
唐竹权瞪着眼,道:“这人本来就是个贼种,偷剑只不过是一家小事而已。”
卫空空道:“可惜他不知道这一把剑以前的故事。”
唐竹权一呆:“这把剑的故事?”
卫空空道:“不错。”
唐竹权道:“这把剑发生过些甚么故事?倒不妨说出来,也好让老子当作下酒之用。”
用故事来下酒,这个天下第一号人醉鬼倒还醉得相当风雅。
然而,卫空空说的故事并不风雅。
不但不风雅,而且简直就恐怖之极。
原来这把剑以前已被人盗窃过三次之多。但盗剑之人,没有一个得以善终,他们把剑从珠玑山庄盗出,迟则三年,快则几个月,便会惨遭横祸,死在别人的刀剑之下。
这把剑三次被盗,却也三次物归原主,直到薛银宇盗剑,已是第四次。
这一次,薛银宇仍然无法破例,结果又在飞貂镇中,死在卫空空的砍脑袋剑法之下!
黑夜虽然漫长,但它终于还是被黎明的阳光所驱走。
飞貂镇已整整三天没有见过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