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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浪子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这几天以来,天色一直都是灰暗无比,飞貂镇已被白茫茫的大雪所掩盖。

难得今天有阳光。

更难得今天的风已停,雪也已停。

这似乎是一个好的开始。

虽然天色好转,但马象行的心中仍然阴霾密布。

他的心情久隹,那是可以想像得到的。但他仍然保持最冷静的态度,准备对抗另一次暴风雪的侵袭。

地狱镖局的主要目标,并不在杀马象行,而是夺取那份百马图。

虽然他们未能在马象行的口中,逼问出他女儿的下落,但马象行知道,地狱镖局迟早都会找到马家满门老幼匿藏的地方。倘真如此,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但马象行现在总算又有了另一个新的希望。

因为他有了一批强援。

龙城璧、司马血、卫空空和唐竹权,每一个都是在江湖上身经百战的好手。

昔年马承智救了风雪老祖的性命,果然善有善报,否则今日马家这场大灾劫,就不会有任何人来仗义解围。

地狱镖局的初步行动虽然失败,但他们绝不会甘心就此罢休。

马家行难然先行把家眷迁避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但再稳秘的事情,也有被泄漏的时候。

所以,他的女儿,和马家大屋的几十条性命,并不安全。唯一最彻底的办法—就是与地狱镖局决一死战。

腊月十二,正午。

天晴。

虽然天晴,虽然风雪已停,但仍然是冰冷的一天。

马象行离开了马家大屋,离开了飞貂镇。

他要和家眷聚在一起,保护女儿,保护那份百马图。

倘若地狱镖局再次侵犯!他会指挥马家大屋的每一个战士,与地狱镖局展开决战。

令他改变龟缩政策的,是龙城璧等四人。

逃避,绝不是妥善的办法。

龙城璧决意站在马象行的一方,誓与地狱镖局周旋到底。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相反地,他的决定获得了司马血、卫空空和唐竹权的一致拥护。

他们是老朋友。不是酒肉朋友,而是患难相扶的知己朋友。他们从来都不会令朋友失望。

就在这一天的中午,五匹快马,从漫长的官道上不停望南奔驰。

两个时辰之后,五匹快马已来到了拦波渡口。

拦波渡口虽然并不是个大地方,但拦波楼却是天下闻名的一间酒家。

拦波楼就在怒河的西岸,这间酒家最着名的并不是酒,也不是饭菜,而是剑。

拦波楼不但卖酒菜,而且卖剑。

在店堂的左侧,有一座小楼。

这一座小楼的主人,也就是拦波楼的老板。他今年四十出头,但却已在拦波渡口耽了二十年。

二十年来,他既是拦波楼的老板,也是这一座小楼的卖剑人。

他不但卖剑,也买剑。

八年前,他曾买过一把只有八寸长的短剑,价钱是纹银一万三千两。

但他卖出的价钱,却差不多是买价的十倍。

他卖了足足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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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这一宗生意,他赚了大钱。

但他绝不是随随便便就与别人交易。

曾经有一个江徉大盗,带着一篮价值连城的珍珠,想买下一把古剑,结果却遭遇到严厉的拒绝。

大盗怒气冲冲,声言要把拦波楼夷为平地。

但现在拦波楼还是完好无恙,而这个大盗却已被人砍开十八大块,连碎尸都抛进怒河之中。

生意人也有生意人的原则。

拦波楼老板的原则,就是绝不与邪恶之徒谈买卖!

飞貂镇距离拦波渡口并不太远。

这间酒家,马象行已光顾过不下十次了。

他当然也认识这一间酒家的老板。

这间酒家老板的外号,叫做“万剑缠身”。

他姓管名鹏,是昔年中原名侠“金剑先生”戚鹤的唯一弟子。

马象行的年纪比他大,但对于管鹏却是尊重得很。

他每次来到拦波渡口,都少不免与管鹏喝个痛快。

但这一次马家大屋面临大灾难,管鹏并没有赶到助拳。

马象行并不怪他。

因为管鹏有一个很漂亮、很年轻的妻子,同时她已怀孕。

管鹏又怎能抛下妻子和她腹中的生命,而跑到飞貂镇去冒险呢?

马象行的确很明白事理,而且器量之宽,更是罕有人能资及。

他现在路经栏波渡口,倒希望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这一次见面之后,以后能否再有机会相逢痛饮,那倒难说得很了。

但当马象行到达拦波渡口之后,他楞住了。

拦波渡口仍和以前一样,没有变过。

但拦波楼却竟已付诸一炬,变成灰烬了!

拦波楼被焚,是一件令人感到意外的事。

马象行立刻向当地的居民询问。

他们的答题都完全相同。

拦波楼昨夜发生了一场缴烈的打斗,当打斗停止之后,四周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熊熊烈火之后,一切都完了。

拦波楼的伙计不见了,厨子不见了。

老板和老板娘都不见了。

因为他们已被这一场大火烧成焦炭!

马象行在那一堆焦土之中,满脸悲愤之色。

他经过更详细的调查,终于找到一个可怕的答案。

管鹏被杀,是地狱镖局的杰作。

地狱镖局对管鹏下毒手,是因为管鹏已暗中召集十几位武林高手,准备到飞貂镇支援马象行?

但他们还未出动,便已先罹浩劫。

地狱镖局总共动员近百人,把拦波楼重重围困,并施以火攻。

结果,管鹏夫妇,和那十几个武林高手,都死在拦波楼中。

马象行此刻心中难过的程度,实在不难想像。

卫空空叹了口气,安慰道:“这件事情你不必太难过,这并不是你的错。”

马象行道:“管鹏为我而死,而老夫却仍然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我怎对得起他?”

龙城璧叹一口气,道:“马大侠不必过份悲伤,善恶到头终有报,地狱镖局中人横行霸道,迟早总有一天会得到应得的惩罚。”

唐竹权突然大吼一声:“老子若有机会碰上那伙兔崽子,一定要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尸横遍野。”

他的表情很激动,差点连怀中的大酒缸也被他捏碎。

龙城璧看了看天色,道:“一天的时间并不太多,咱们还是赶路罢。”

马象行道:“镖局,耳目众多,咱们的行踪,并不容易逃避得过他们的监视。”

“监视又怎样?”唐竹权哼一声:“老子怕他个屁,反正马大侠已决定跟他们来一个生死决战。”

龙城璧笑了笑:“虽然如此,总不成大锣大鼓把地狱镖局的杀手都引到马大侠家眷藏身的地方罢?”

唐竹权怪眼一翻,喝了口酒,不再说话。

马象行目睹拦波楼发生惨变,心情又更沉重几分。

但诚如龙城璧所言,今天的时间已剩下不多,他们还要赶路。

人在江湖,身不由主。

虽然马象行不舍得离开拦波楼,但他还是带着惆怅的心情,继续望南而去。

他的女儿现在情况怎样?

腊月十五,黄昏。

长安城白玉大街,白玉楼。

这里是一个根热闹的地方,尤其是每天黄昏过后,更是热阔得令人无法清清醒醒。

有人说,再清醒的人,只要他踏入了白玉楼的大门一步,就再也不能保持原来清醒的十分之一。

赌、女人、酒!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又还有谁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呢?

不过,任何事情都总有例外的时候。

今天晚上,白玉楼中,就出现了一个很清醒的人。

他已喝了七八斤不算清淡的酒了,赌了足足三个时辰的骰子,同时更与三个漂亮动人的名妓混了大半天,但他的眸子,仍然像未踏进白玉楼的时候般清醒。

白玉楼的总管,是个鼻尖上有颗黑痣,左颊上还有一条刀疤的中年人。

长安城有许多人,连长安城府尹司徒大人是高是矮,是肥是瘦都不清楚。

但却没有人不认识白玉楼的总管。

即使没有见过他的人,也一定知道,白玉楼的总管,鼻尖上有颗黑痣,左颊上有一条刀疤,而他的手里,却经常抚弄着一对金胆。

江湖上玩铁胆的人根多。

但玩金胆的人,却只有寥寥几个。

金胆的价值,当然比铁胆贵重得多。

但这并不是少人玩金胆的原因,

金胆少人玩,那是因为它远比铁胆沉重,腕劲稍差的人,玩它很容易会出丑。

但白玉楼的总管玩金胆已有十五年,他的腕劲从来都没有人怀疑过。

他姓上官,人人都称呼他上官金胆!

上官金胆通常都是白玉楼中,最清醒的一个人。

他的衣饰,不会过份华丽堂煌,但无论任何人看见他,都会知道他在白玉楼中的地位,绝不会低。

白玉楼是嫖、赌和喝酒的地方。

虽然这里进出的宾客,尽皆富贵中人,但也经常发生不必要的纷争。

解决这些纷争,有很多方法。

但上官金胆通常都只照着一个原则去办事。

这个原则就是“先礼而后兵”。

谁若生事,他就会给这人一个劝告。

劝告无效,接着而来的就是警告。

警告如不生效,再用拳头。

近年来,已很少人不听上官金胆的劝告。

敢漠视上官金胆警告的人更少。

因为,没有人能捱得起上官金胆的拳头。

上官金胆用拳头揍人的时候,通常都会把一双金胆碰在别人的脸上。

于是,别人的脸一塌糊涂,而他手中的金胆也同样一塌糊涂。

上官金服不喜欢把金胆弄脏。

但血腥却例外。

他认为血腥并不污秽。

血是宝贵的,也是可爱的。

无论是乞丐烂腿上流出来的血,或者是女孩子初夜时所流出来的血,都同样宝贵、同样可爱。

夜幕已垂下。

白玉楼中,灯火辉煌耀人眼目。

上官金胆的目光,有意无意之间又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穿缎质蓝袍,怀中银票花来花去都花不完的年青公子。

上官金胆以前从来未曾见过他。

他在白玉楼中,既赌且嫖,复又喝下不少酒,但他仍然清醒得令人感到意外。

他的表情,和其他的人绝不相同。

虽然他直到现在还没有闹事,但上官金胆却隐隐的有个预兆,这小伙子是个棘手的角色。

他一定会在白玉楼中搅事。

连上官金胆都不知道,自己为甚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只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同时,他也暗自认定,这小子是个“瘟神”。

他希望这个瘟神早一点上路。

上官金胆能够在长安城中混了这许多年,他的眼光当然有独到之处。

果然,这一个蓝袍公子是存心来生事的。

白玉楼以白玉为名,但赌注最大的一张桌子,却设在金胆堂中。

金胆堂的最高领导人物,当然就是上官金胆。

蓝袍公子左兜弯,右抹角的,居然来到了金胆堂中。

金胆堂赌的是牌九。

这里最低的押注,是一千两银子。

换而言之,身上只有几百两的赌客,大可不必来到金胆堂碰运气。

事实上,就算身上有三几千两银子的银票!也绝对不适宜跑到这里来下注。

这时候,牌九桌上的赌注已越来越凶,桌上的银票,就像雪片般飞来飞去。

蓝袍公子漫不经心的来到赌桌前,看了一阵子。

这时候,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一个老头儿的身上。

这个老头儿,他的身份可不简单,在长安城中,他拥有三十七间商号。

朱六爷的名号,长安城中有谁没听说过?

他老人家平时难得踏出家门,但只要他踏出家门,十之八九准是来到白玉楼中,赌个痛快。

今夜,朱六爷的赌运并不好,他已输了七八万两银子。

但这些钱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笔小数目。何况赌局还在继续,他还有翻本的机会。

朱六爷虽然输了七八万两银子,但他的脸上仍然挂着一种镇定的笑容。

他的手已满是皱纹,但骰子在他的手中,却比斧头在樵夫的手里还更稳定。

他是大庄冢,已连续赔了四口。这四口牌,一口鹅牌二、一口梅牌四,还有两口更糟,别十!光是这四手牌,朱六爷就已赔了四万两。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知道只要拿一手好牌,就可能会反败为胜。

这一手,下注的更凶。

押得最大的是天门,光是这一门牌,就已押上整整十万两!

能够一口牌九就押上十万两赌注的人,当然并非等闲之辈。

押下这笔钜注的,是个圆脸黄衫的胖公子。

这个胖公子,是长安城古香斋的少东主。

古香斋是长安城规模最大的古董店,二百年来,长安褚家收藏的古董名画,都备受天下各方富豪的触目。

褚家三代一脉单传,到了褚什宏这一代,仍然只有一个独生子。

他就是现时坐在赌桌旁的褚敬豪。

褚敬豪虽然长相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