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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浪子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她喜欢穿着柔软轻爽的丝袍,那样会使她那成熟的胴体看来更加窈窕动人。

她不但窈窕动人,而且简直足以让绝大多敢的男人暗呼“秀色可餐”。

可惜,男人喜欢他,她却不太喜欢男人。

每年在她身上碰钉子的男人,不计其数,其中包括不少财粗势大的武林大豪和风流倜傥、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不少男人认为鲍天冰无情。

但鲍天冰却认为天下间最无情的还是男人!

他们拚命追求他,只因为她是个美丽的女人。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块又香又甜的糖,而那些男人却只不过是丑陋、肮脏的苍蝇。

每一个男人都是臭的,也是无情的。

所以,男人都该杀!

手持鬼头金刀的皮袄汉子,并非骆驼城里的人。

他原是鄱阳湖西岸的一个独行大盗。

他的外号是“脸上一刀”。

这个人只有外号,没有名字。

他原本的名字早已丢了,那是他自己丢掉的。

他认为脸上一刀这四个年远比自己原来的姓名好转得多。

但在鄱阳湖西岸一带,无论谁听见脸上一刀这四个字,都难免会被吓一大跳。

他的鬼头金刀重二十三斤另八两,但却可以把一块又嫩又滑的豆腐切开无数小片。

刀背是又厚又钝的。

但刀锋居然其薄如纸,而且几乎可以用“无坚不摧”四个字来形容。

无论是谁让他感到不高兴,他就会在那人的脸上砍上一刀。

他一刀砍下之后,从来都不必再砍第二刀。

因为既然第一刀就绝对致命,又何必浪费气力再砍第二刀呢?

脸上一刀固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盗,那个用一双铁笔的老头儿更不寻常。

他原来是金陵一家镖局的总镖头,但十年前他监守自盗,吞了一批红货之后,这家镖局就散伙了。

白花花的银子,有谁不爱?

这个总镖头也不例外,但这些不义之财,他很快又在赌场上输掉,而且还弄得众叛亲离,连妻儿都远赴重洋,舍他而去了。

这个老头儿复性夏侯,名国浩,擅使一双铁笔,暗器上的功夫更是鲜有人能企及。

夏侯国浩输掉一切之后,唯一余下来的朋友就只有脸上一刀。

脸上一刀在鄱阳湖西岸一带屡屡犯案,闹得太凶,终于引起鄱阳湖一带武林同道的公愤,群起而攻之,脸上一刀虽然凶悍,却也有所顾忌,近月来他已在鄱阳湖西岸绝迹,但他在甚么地方,江湖上的人都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但鲍天冰却知道。

她知道脸上一刀与夏侯国浩朋比为奸,成为江湖上一对新的杀手。

脸上一刀干了多年劫杀生涯,现在又成为一名杀手,那是很平常的事。

但夏侯国浩原本是一间大镖局的镖头,想不到也会成为杀手行业的一份子!

他们己合作过三次。

每一次,他们都很顺利,武林中能强得过他们联手狙击的人并不多。

现在是他们第四次合作。

他们要杀的人,是黄金鹏!

黄金鹏是一个快刀手。

他的刀很快,花钱的速度更快。

但他绝不是个浪子,他有家。

他有八个家,八个妻子,十九个儿子,五个女儿。

但他并不老,现在还很年青。

鲍天冰花了三千两金子,要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去杀的人,他的名字就是黄金鹏。

杀黄金鹏本该值六千两金子,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每人各占三千。

但他们现在只收一半。

因为鲍天冰提出了一个条件,余下来的三千两,就用她自己来代替。

她愿意陪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让他们都有一个风流快活的晚上。

脸上一刀正值壮年,本就是个色中饿鬼,一千五百两金子虽然可爱,但饱天冰的姿色,倒也值得少赚这一半。

但是夏侯国浩不愿意。

他虽老,但仍有充沛的精力和少男般的欲望。

但他现在找女人,每次的代价却绝不会超过一百两银子。

他认为绝顶漂亮的女人虽然可爱,但付出的代价若是太大,那就花不来。

他宁愿在赌桌上输光,也不愿意把金子像流水般倒在女人的胸脯上。

结果,脸上一刀与夏侯国浩两人展开了谈判。

最后,脸上一刀宁愿把自己的一半给了夏侯国浩,他认为鲍天冰这个女人本来就是无价之宝。

协议既定,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就准备好一切,要干掉黄金鹏。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鲍天冰供给他们的资料,有一个极大的错误。

他们从未见过黄金鹏,根本就不知道黄金鹏的面貌如何。

他们以为来到骆跎城的这个年青刀客就是黄金鹏,却没想到这人并非黄金鹏,而是雪刀浪子龙城璧。

这是鲍天冰的错误?

不。

鲍天冰没有弄错。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知道自己要他们对付的人,是雪刀浪子龙城璧的话,那么价钱就绝对不止几千两黄金。

也许十万两黄金也不足以打动他们,让他们出手。

黄金虽然可爱,但性命毕竟还是更宝贵得多。

他们已算过,对付黄金鹏最少有八分的把握。

但如果对象是雪刀浪子龙城璧,恐帕他们就连一分把握也没有。

所以,他们是上当了。

上了一个大当!

难怪有人说:男人最无情,女人最靠不住。

假如阁下要把这两句说话倒转来说,也无不可。

——男人最靠不住,女人最无情。

但事实上,世间上靠得住的人绝不少,而多情男女又何只万千?

在飞驼阁的对面,有一间客栈。

这间客栈的老板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唇上留了一撇胡子。

一撇胡子?

不错。

世间上留两撇胡子的人极多,但这间客栈老板的唇上,只有一撇胡子生长在右方。

在左方原本应该有另一撇胡子,但现在没有胡子,却有一撇既不太浅,也不太深的疤痕。

谁也不知道他这个疤痕是怎样被弄出来的。

既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他是个很严肃的人,严肃得迹近凶巴巴的样子。

他在骆驼城已居住了十年,这间客栈是他唯一的产业,也是他的家。

他就住在这间客栈最细小,最接近茅坑的一个房间里。

他是个很节俭的人。

他的名字就叫彭俭。

彭俭的脸很圆,圆得就像个刚刚炸好的大煎饼。

但他的眼睛却是扁小的。

他看着别人的时候,一双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直线,有点像个瞎子。

但他绝不瞎。

他可以在黯淡的光线下看见十丈外任何一只细小的蚊子。

他的客栈叫俭记客栈,而俭记客栈距离飞驼阁还不够五丈。

现在,彭俭就在俭记客栈二楼面对飞驼阁的一间客房内,欣赏脸上一刀和夏侯国浩怎样对付雪刀浪子。

他的眼睛又眯成一线,但他甚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夏侯国浩弯腰用紧背毒弩暗杀龙城璧。

但夏侯国浩没有得逞。

直到夏侯国浩袖中一双铁笔霍声刺出,而龙城璧的雪刀同时拔出的一刹那,彭俭的细小眼睛忽然就睁大了。

刀光大亮,他的目光同时大亮。

他轻轻一叹。

这一声叹息,他为夏侯国浩而发的。

他脸上的表情更严肃,双手却不断的互相抚摸。

鲍天冰的表情也很严肃,她就站在彭俭的身旁。

刀光如电!

夏侯国浩的一双铁笔,忽然就像冰雪碰见了夏日的阳光,凶猛的豺狼遇见了比地更凶猛百倍的恶豹。

“杀!”

夏侯国浩虽然心中暗自一凛,但口中仍然杀气腾腾,一副勇往直前的样子。

他知道鲍天冰就在俭记客栈,而且已在对这一战密切的注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这一战无论怎样凶险,他也绝不能退缩。

虽然在杀手行业来说,他的资历还很浅薄,但他并不怕死。

如果接下了买卖,就得赴以全力。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面对着的人是甚么人的话,那么他极可能立刻变成一双缩头乌龟。

可惜现在他就算是一只乌龟,想把脑袋躲进龟壳内也未免太迟了。

因为龙城璧的刀已拔出,而且比他的铁笔更早一步砍在他的胸口上!

胸口一凉!

夏侯国浩的心也是一样!

在此同时,脸上一刀的鬼头金刀已几乎砍在龙城璧的后脑上。

脸上一刀的刀法,通常都是向敌人的脸孔下手。

但他这一刀砍的并不是龙城璧的脸孔,而是后脑。

鬼头金刀的份量,甚是沉重,无论它劈在敌人的脸上也好,后脑也好,都同样足以致命。

刀锋在呼啸。

但龙城璧的刀却后发先至,竟然绕过脸上一刀,砍在他的后脑上。

脸上一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他砍人的经验十分丰富。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一刀非但不能在对方的后脑上砍开一道缺口,反而给对方来一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脸上一刀忽然在咆哮,大发雷霆。

他一生之中,从来都没有这样愤怒过的。

因为他就茌这一刹那之间,突然发觉这人绝对不是黄金鹏。

黄金鹏在江湖上虽然也是一个可怕的刀客,但与这个蓝衣刀客肯定大有距离。

血奔流。

脸上一刀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突然转过身子,发出如雷一般的怒吼:

“你是谁?你绝不是黄金鹏……”

龙城璧眉头一皱:“你以为我是黄金鹏?”

“你绝不是他……你是谁?”

龙城璧深深的吸了口气。

过了半晌,他才叹口气道:“你找错人了,在下绝不是黄金鹏,我姓龙——”

“姓龙?”

脸上一刀的脸色忽然变得乱七八糟,正是阵红阵白,阵蓝阵青,又像是忽黑忽白,恰似打翻了十几桶不同颜色的油漆似的。

“你一定就是龙城璧……”

“我本来就是龙城璧。”

脸上一刀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硬。

然后,他全身的肌肉也僵硬,硬得就像一块冰。

他死也不会忘记,那个叫做鲍天冰的女人。

他上了这个女人的大当。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在鲍天冰那张美丽的脸上砍百刀,砍千刀!

但他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夏侯国浩亲眼看见自己怎样中刀,也亲眼看见脸上一刀怎样死在龙城璧的刀下了。

他现在当然知道这个黄金鹏原来就是龙城璧。

就算龙城璧现在否认自己是龙城璧,夏侯国浩也绝对不相信。

夏侯国浩的心在发凉,脑海中却充满无限的仇恨。

他并不恨龙城璧。

因为在整件事情里,龙城璧却是被动的。

真正可恶的人,是鲍天冰。

脸上一刀虽然死了,但夏侯国浩没有死。

他没有死并不是侥幸,而是龙城璧刀下留情。

夏侯国浩的呼吸虽然有点骤促,但胸膛上的伤口并不致命。

他问龙城璧道:“你为甚么不杀了我呀?”

龙城璧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虽然在下以前从未见过你,但你是夏侯总镖头,这一点大概没有错罢?”

夏侯国浩吸了口气。

“不错,老夫正是夏侯国浩,但总镖头三字·却愧不敢当。”

龙城声叹一口气:“老先生在江湖上的声誉原本不错,但现在却已身败名裂,那又何苦?”

夏侯国浩道:“你不杀老夫,就是要让老夫听你讲这些刺耳的说话?”

龙城璧摇头。

“在下一向不喜欢说伤人的话,我与老先生无怨无仇,更无此必要。”

夏侯国浩道:“然则你不杀我,有何目的?”

龙城璧道:“在下想找出这件事的主谋。”

夏侯国浩双眉一扬。

在杀手行业中,把雇主的姓名泄露,那是大大的禁忌,任何一个杀手都不屑这样的。

但夏侯国浩几乎立刻就脱口而出:“她是……”

但他只说了两个字,两边太阳穴就被一支长得出奇的铁笔所贯穿。

笃!

血飞溅,夏侯国浩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呼。

龙城璧愣住了。

这一枚铁笔竟然是从屋檐下飞射进来的。

虽然龙城璧与夏侯国浩的距离并不远,但那枝铁笔来势委实太过突然,而且发动攻击的位置恰好就在夏侯国浩的身边。

夏侯国浩擅用铁笔,想不到结果却死在别人的铁笔之下。

龙城璧一声冷喝,身如雀鸟向飞驼阁外飞射而出。

他看见了一个矮小的影子,正飞快的向西方逃去。

这条影子移动得很快。

龙城璧忽然停下脚步,没有追赶。

他昂然大步,向飞驼阁对面的俭记客栈走去。

俭记客栈内,一片密静。

客栈店堂没有人。

平时柜台前寸步不离的老掌柜,也不见踪迹。

龙城璧冷笑,突然跃起,从长街冲进俭记客栈天字第五号房。

那正是彭俭和鲍天冰伺窥的地方。但龙城璧破窗而进后,房内已杳无人迹。

房内近无异状,有床、桌、椅,还有茶几。

茶几上有一个小花瓶,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