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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浪子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中插着一束已开始凋榭的黄菊。

黄菊中有一张纸条,这张纸条却比枯萎的菊花更黄。

黄色的纸条上写着十几个字。

“你若是要来救拜雄的话,已经太迟了。”

这十几个字很潦草,而且墨迹未干。

龙城璧心头一凛。

他来到骆驼城,的确是为了拜雄。

拜雄虽然是个藏人,但他却是龙城璧的朋友。

拜雄赋性刚直,忠厚善良,是个性情中人。

他有理想,也有热血,但有时候却有点固执。

龙城鐾曾到过大漠飞驼族,飞驼族的长老对这个来自中原的年看刀客亦极具好感。

他们称呼他勇士。

在飞驼族,“勇士”这两个字就是男人最高的荣誉,只有种少数人才配被人称为勇士。

龙城璧在中原是个浪子。

但到了异域大漠之地,浪子居然就变成了勇士。

然而,真正了解龙城璧的人,却会认为这个浪子本来就是一个勇士。

“勇士”这两个字最简单的解释,就是勇敢之士。

龙城声的确是个勇敢的人。

一个人若能经常都把自己生死置诸度外,又还有甚么事清会令他感到恐惧?

房内空空如也。

但龙城璧却可以肯定,刚才是有两个人在窥伺飞驼阁内那一战的。

他何是甚么人?

他们有甚么目的?

龙城璧虽然不完全知道,但却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

他现在只希望拜雄仍然安然无恙。

他闯进这间客栈很容易,离开这里也毫无阻碍。

夏侯国浩已经被杀灭,龙城璧正面对着一股邪恶的势力,和一个可怕的巨大阴谋……

龙城璧早知道拜雄有麻烦,但却不知道拜雄的麻烦竟然比他想像中更大得多。

拜雄他擅用刀。

他腰间佩着的一把波斯弯刀,薄而锋利,而他的刀法却是整个飞驼族的第一号高手。

龙城璧见过他的刀法。

拜雄不愧赛新斑的儿子,赛新斑号称大漠刀圣,他的刀法传给了拜推,再由拜雄把它发扬光大。

但龙城璧的确不主张拜雄远赴中原骆驼城。

骆驼城虽然是他们的地方,但这里毕竟是中土,他在这里所受的压力和危险性,绝对不在沙漠旋风之下。

但拜雄终于还是来到了骆驼城,因为这个地方是他的祖先历尽千辛万苦创下来的基业。

前任骆驼城主是空祖。

空祖是赛新斑的弟弟,也就是拜推的叔父。

但在拜雄二十八岁那年,空祖被人暗杀身亡,凶手至今仍未找出。

骆驼城不能没有城主,而空祖又无儿无女,结果拜雄就在族中长老一致推举之下,来到了骆驼城,成为骆驼城主!

飞驼宫在骆驼城的西北方。

每当看见飞驼宫,龙城璧就想起了大漠中的帐蓬。

但这一次,龙城璧看见飞驼宫的时候,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飞驼宫已不再是飞驼宫。

原本是飞驼宫的地方,现在已变成了一片火海。

俭记客栈那张黄色的纸条彷佛也在龙城璧的心里燃烧。

——你若是来救拜雄的话,已经太迟了。

火场里火光熊熊。

而火场外则乱成一片。

救火的人在奔跑叱喝,惊惶的女人在尖叫,他们有藏人,也有汉人。

火红如血,龙城璧的脸却很苍白。

火场上最少有二三十个男人担着水桶在浇水救人,但火势实在太猛烈,他们的灌救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飞驼宫完了。

拜雄呢?

他是否也和飞驼宫一样,将会变成一片飞灰?

龙城璧没有想。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他几乎发呆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人淡淡的声音。

“拜雄还没有死。”

龙城璧没有转身,但他脸上却抹过一丝奇异的光采。

他忍不住道:“你知道他没有死?”

背后那人微笑着:“当然知道,因为他根本就不在飞驼宫里。”

龙城璧的脸开始有点红润。

他知道这是事实。

背后那人绝不会欺骗自己,因为他就是砍脑袋大侠卫空空。

卫空空牵着那匹又老又丑的猴子马,与龙城璧站在火场外不断的摇头叹息。

他们没有去救火。

他们不去救火,是因为火势已渐渐熄灭。

火势渐渐熄灭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来驼宫已被完全烧毁了,而四周却是空旷的广场,烈火虽然凶猛,却已烧无可烧。

卫空空忽然问龙城璧:“你想不想见拜雄?”

龙城璧苦笑道:“我来到这里,本来就是想见他,他是我的朋友。”

卫空空也忽然在苦笑。

龙城壁心神一凛,道:“莫非拜雄出了甚么事?”

卫空空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仍然活着,但他的腿……”

龙城璧双眉一皱。

“他的腿中了一枚毒针。”卫空空黯然地说下去。

“是谁干的?”

寒风中忽然又响起了另一个冰冷残酷的笑声。

然后,龙城璧和卫空空就看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他的脸很圆,圆得就像个炸好的大煎饼。

但最令龙城璧和卫空空感到怪异的,还是这个人唇上的胡子。

他的胡子只有一撇,生长在右方,而左方原本应该有另一撇胡子的地方,却没有胡子,只有一道既不太浅,也不太深的疤痕。

卫空空瞪着他:“他是谁?”

只有一撇胡子的中年人冷冷一笑,他的答复快捷而简单:“彭俭。”

“彭俭?”龙城璧冷笑。

彭俭回答道:“现在我的名字就叫彭俭。”

龙城璧说道:“你的胡子好像少了一半。”

彭俭道:“胡子或多或少,问题不大的。”

龙城璧道:“你说得不错,倘若脑袋少了一半,那才要命。”

彭俭道:“的确要命。”

龙城璧道:“如果在下所料不差,阁下左方的胡子是给拜雄的父亲赛新斑剃掉的。”

彭俭脸上木无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龙城璧又道:“你就是十年前江湖号称杀得性起的彭五绝!”

彭俭又是一阵冷酷的微笑。

但这一次他点头,承认龙城璧的说话并没有错误。

彭俭的确就是彭五绝,他的外号比脸上一刀更古怪,被称为“杀得性起”。

彭五绝在不杀人的时候,通常都很冷静。

冷静如岩石,冷静如北方高峰上千年不融的冰雪。

但每当他动手杀人,他的性格就会完全改变。

他杀人极少只杀一个,通常都会接二连三,一口气的继续杀下去,直到自己满足为止。

他这样杀人,当然往往会酿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悲剧。

龙城壁冷冷道:“昔年赛新斑没有杀你,实在是大错特错。”

彭五绝嘿嘿一笑:“别忘记当时他的宝贝女儿伊斯莲公主正在我们的手上,他若敢杀我,伊斯莲公主早就变成一堆枯骨了。”

龙城璧道:“大漠联盟的力量,足以把你们整个组织扮碎有余。”

彭玉绝冷冷道:“赛新斑倘若真有这份力置,彭某今日又焉会在骆驼城中?”

龙城璧沉着脸,道:“一年前湘北的三件惨案,都是你的杰作?”

彭五绝道:“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龙城璧道:“刚才在俭记客栈窥伺在下出手对付两个杀手的人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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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彭五绝道:“这一点倒是不错。”

龙城璧又问道:“你已看过在下的刀法?”

彭五绝又点头。

龙城璧冷冷道:“你现在大概己有把握对付我了?”

但这一次彭五绝却摇头。

他的回答很爽脆,绝不含糊:“我并不是你的敌手,你若拔刀,我就会立刻变成一个死人。”

龙城璧沉默着。

彭五绝显然知道并不是他的敌手,但是,仍然有勇气站在这里,他凭仗的是甚么?

龙城璧不知道。

但卫空空却知道。

“他身上有解药。”

“解药?”龙城璧一楞。

“不错,”彭五绝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并不冰冷,但却有一种神秘暧昧的意味:“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我就把解药交出,否则三个时辰之后,拜雄腿上毒针的毒力发作,就算大罗金仙降世也无法可以把他救治。”

龙城璧双手握握,冷冷道:“是甚么条件?说!”

彭五绝又发出一阵神秘的笑意:“有个漂亮的女人想见你。”

龙城璧一怔。

彭五绝道:“难道你除了唐竹君之外,对其他的女人全无兴趣?”

卫空空笑道:“你可知道唐竹君是武林中第一美人?”

彭五绝道:“那倒未必,现在想见龙城璧的女人,她的姿色就绝对不会在唐竹君之下。”

龙城璧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别说是美人,就算是母夜叉要找龙某,在下也是无法推辞的了。”

彭五绝道:“你果然是识时务者。”

龙城璧道:“解药呢?”

彭五绝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的玉瓶,抛给卫空空。

“一半外敷,一半内服,三个月内绝不能喝酒,不能亲近女色,否则他立刻就要完蛋。”

卫空空把彭五绝的每一句识话都紧紧记在心中。

彭五绝虽然号称“杀得性起”,但他在江湖上的信誉一向都很好,他的说话倒是可以相信。

拜雄中了毒针,除了试用彭五绝的解药之外,卫空空已别无其他办法可想。

一辆四平八稳的马车,已在火场外不远处恭候着龙城璧。

车把式是一个侏儒。

这个侏儒虽然身材矮小,但一双手臂却几乎比龙城璧的大腿还粗壮。

可以说,这一双手和这个侏儒的身材是绝不相称的。

骤然看来,这个侏儒倒是个怪物。

但龙城璧没有小觑他。

无论是谁,能够用一支长铁笔射穿夏侯国浩两边太阳穴,他的本领就绝不能轻视。

龙城璧冷冷的瞧着侏儒。

但侏儒却连眼角都不看他一眼,简直把他当作一个死人。

龙城璧没有生气。

他只是叹气。

他叹气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夏侯国浩。

如果夏侯国浩知道自己是死在一个侏儒手下,他一定会死不瞑目。

龙城璧登上了马车之后,才发现这辆马车的构造比想像中还要稳固。

这辆马车的车厢,其稳固的程度已迹近一座牢狱,可以说,龙城璧是被囚禁了。

这个车厢没有窗子,只有两个透气的圆孔,一个在上,而另一个则在车厢下。

龙城璧在这车厢里唯一可以看见的,就是上天下地。

幸好龙城璧对于任何环境都很容易接受下来。

随遇而安这四个字的本身,就已包含着忍耐坚强的精神在内。

龙城璧的忍耐力时好时坏。

有时候他连一刻间都不能等待,但有时候他却可以无忧无虑的一直等待下去,甚至等待一辈子。

对于唐竹君,他是在等待着。

可惜这辆马车并不是带他去见唐竹君,而是另外的一个女人。

但正如龙城璧所说,就算是母夜叉要见他,他也是非去不可。

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龙城璧嗅到了三种不同的气味。

这三种气味都是香的。

第一种香气是花草的香气。

龙城璧有点奇怪,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居然还有芬芳的花草气味,难道这里是个春天的世界?

不。

这是绝不可能的,他实在想不通。

第二种香气,龙城璧就算睡着了见也嗅得出,那是陈年女儿红的酒香。

花香!

酒更香!

但更香的还是第三种香气。

那是从女人身体上所发出来的体香。

车厢门终于打开。

龙城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鼻子没有毛病,而且灵敏得就像只猎犬。

虽然这里的风还是有点冷,但与骆驼城的凛洌北风相比,却是温柔得多了。

这里是一座四面环山的深谷,北方的寒风却已被高山所阻隔。

马车停在山谷内一片绿湖边。

湖边有桥。

桥的彼岸,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在一列青翠的竹林下,有一行青丝织锦织成的软垫子,上面坐着八个身穿薄如蝉翼轻罗衫的少女。

她们的面前都有乐器。

乐器金碧辉煌,但令人触目的还是这八个少女的容貌。

她们不但年轻,而且个个貌美如花。

龙城璧刚踏足出车厢外,清脆动听的乐声已起。

然后,龙城璧又看见了另外八个同样年轻,同样漂亮的女孩子,从竹林之后盈步走出。

她们在草地上翩翩起舞,曼声轻歌。

龙城璧好像有点醉了。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人视作贵宾似的隆重款待。

——幸好龙城璧对于任何环境都很容易接受下来,也得容易适应。

应该吃苦的特候他不怕吃苦。

应该享受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把享受的机会轻轻放过。

歌乐之声缭绕不绝。

龙城璧的脚步没有停。

他踱过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