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2(1 / 1)

快刀浪子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有告诉他。

因为丁黑狗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自称屠夫的剑客,究竟是什么来历。

屠夫找到了了黑狗,要他找龙城璧,说屠夫正在等他。

三天之内,龙城璧若不赶到,屠夫就会切下唐竹君的一只手!

龙城璧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

他对于自己,从来就没有关心过。

他可以三天不吃不喝,也可以在大热天时三个月都不洗澡一次。

他不怕捱刀,也不怕喝着有毒的酒。

好几次,他几乎死在毒酒之下,但他仍然不怕。

他可以三个月滴酒不沾嘴唇,但接下来三个月所喝的酒,简直就可以醉死十头大象。

尽管他可以不关心自己,但他不能不关心别人。

有时候为了一个陌生人,他可能会为这人做些冒大险的事,甚至替这个人去跟别人挥刀拼命。

为了一个陌生人,他尚且如此。

为了唐竹君,他又会怎样?

唐竹君竟已落入在屠夫手中。

屠夫是个什么人,龙城璧不知道。

但唐竹君既然已在屠夫手上,那么就算屠夫是个会吃人的恶魔,龙城璧也是非去不可。

丁黑狗说:“屠夫只许你单刀赴会,否则唐竹君就死定了。”

所以,龙城璧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甚至没有向司马血和唐竹权道别。

尤其是唐竹权,这个第一号醉鬼,更不能够让他知道唐竹君已被人掳走。

龙城璧希望自已能够解决这件事。

显然,屠夫的目标对象,就是自己。

又是黄昏。

秋风吹,黄叶落。

龙城璧迎着西风。踏着枯叶,走进了九虚观。

这一座九虚观耸立在九虚镇东南半里之外,究竟是先有九虚观还是先有九虚镇,到现在还有许多人弄不清楚。

这一座观院规模并不很大,建筑也已相当残旧。

此处距离九虚镇虽然只有半里,但四周环境却好像荒芜得很。

这也难怪,九虚镇的大路在镇的西北,而九虚观却在镇的东南,大路不经之处,环境当然比较偏僻。

观门表面上看来紧闭着,但龙城璧双手轻推,门就被打开了。

道观门外荒凉。

里面也和外面差不多。

看来九虚观的香火,并不怎样旺盛。

龙城璧来到九虚观,因为屠夫约他相见的地方,就是这里。

九虚观虽然香火并不旺盛,但最少应该还有些道士。

但这里没有。连一个小道士都没有。

道观里看不见道士,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龙城璧忽然开始嗅觉到一种可怕的气味。

这种气味越来越浓,他终于发现了第一个道士。

这道士的年纪很老,老得连牙齿都没剩下几颗。

龙城璧敢保证,这老道士身上所中的飞镖,数目远比他的牙齿更多。九虚观内有道士。

一共二十三个道士,其中有老有少。

但却没有一个是活的。

九虚观后有个后园。

园子里没有道士。

死道士和活道士都没有。

这里只有一个活人。

一个笑得甜蜜温柔,说话声音比银铃更清脆动人的女人。

“你果然来了。”

龙城璧怔住。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的道:“你就是屠夫?”

甜蜜温柔的女人柔声道:“你看我像个满手血腥的屠夫吗?”

龙城璧笑了笑,淡淡道:“的确不怎么像。”

甜蜜温柔的女人道:“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屠夫。”

龙城璧忍不住问道:“屠夫呢?”

甜蜜温柔的女人叹了口气,道:“他跑了。”

“跑了?”龙城璧的脸色倏地一变:“他为什么要跑了?”

甜蜜温柔的女人道:“难道你看不见这里有二十三个死道士?”

龙城璧目光闪动,道:“这些道士都是屠夫杀的?”

甜蜜温柔的女人点点头,道:“不错,他杀了九虚观的所有道士,在这里呆了两天。”

龙城璧道:“他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两天?”

甜蜜温柔的女人道:“还有一辆马车,车厢里还有一个漂亮极了的大美人。”

龙城璧勉强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马车里的大美人,就是唐竹君。

但现在屠夫已跑了,唐竹君也不在这里。

他当然感到很失望,而且痛苦。

不但痛苦,而且焦急。

但他仍然尽量不动声色,眼前这个样子甜蜜温柔的女人,就是唯一的线索。

她忽然笑了。

“江湖传言,雪刀浪子对唐二小姐痴情得要命,看来倒是真的。”

龙城璧皱眉道:“芳驾是……”

她爽快地回答着道:“我姓杨,杨蜜儿。”

“原来是杨姑娘,”龙城璧眼中好像露出了赞赏之色:“你笑着的时候,果然甜美如蜜。”

杨蜜儿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但和唐二小姐相比下来,我这个甜美如蜜的就比河里的水更加淡而无味了。”

龙城璧失笑道:“如果你真的是河水,恐怕甘愿被你淹死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九百。”

杨蜜儿忍不住“卟嗤”的笑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龙城璧这个人很有趣。

但她现在准备做的一件事,却绝不有趣。因为她已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的计划早已展开。

现在正是这个计划进入高潮的时候。

龙城璧突然发觉杨蜜儿的行动有点奇怪。

她忽然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散乱。

然后,她竟自已点了自己的哑穴。

接着她竟然撕开自己的衣襟。

她的胸膛已很成熟,很丰满。

龙城璧看看她,已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一个圈套。

现在无论是谁从外面闯进来,都一定会认为自己正在向这一个女人施暴。

他没有逃避。

因为外面已有一大群人冲进来了,他已掉进这一个圈套里。

杨蜜儿已完全取得这一群人的信任。

她面上那种甜蜜而温柔的表情已完全消失,却换上了一张苍白,极度惊惶而又楚楚可怜的脸。

从外面冲进来的,最少超过十人。

从这十几个人冲进来的速度,和脚步所发出的声音,龙城璧敢断定他们都是武林高手。

——这些人若不是高手,杨蜜儿的计划又怎会发生功效?

这一切一切,当然都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这里没有屠夫,屠夫这个人根本就并不存在。

唐竹君也没有落在任何人手上。

但龙城璧不知道杨蜜儿为什么要设下这个圈套,布下这个陷阱。

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但龙城璧并不考虑这一点。

他有太多的朋友,也有太多的仇敌。

杨蜜儿很可能就是他仇敌的亲友。

至于丁黑狗,龙城璧绝不疑心他是和这个女人串通好的。

因为杨蜜儿要骗过丁黑狗,实在是太容易的一件事。

这个陷阱对于龙城璧来说,就是一种挑战。

他不怕挨刀子,不怕喝毒酒,当然也不怕这个女人的挑战。

但当他看清楚冲进来的是什么人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了这群人之中,有一个手持红缨枪,身穿灰袍的老人。

平时他一看见这个灰袍老人,便已不禁连自己的脸都变成灰色。

因为这个灰袍老人,就是唐竹权、唐竹君兄妹的老父,在杭州有老祖宗之称的唐老人。

不但唐老人到了,连唐竹君都到了。

这果然是个要命的圈套。

比一刀杀了龙城璧更要命千百倍!

幸好龙城璧毕竟还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

若换上了别人,说不定立刻就会冲上前,把那个狡猾阴险的女人活生生掐死。

如果龙城璧真的这样做,他的罪名就一辈子洗脱不掉。

也许杨蜜儿正希望他走过来,掐自己的脖子。

有这许多高手在场,龙城璧就算真的想杀她,也绝不容易得手。

唐老人左右,还有几个老头儿。

这几个老头儿,龙城璧认得两个。

站在唐老人左面的,是长白山冰梅谷的老谷主,他姓单名五梳,平时甚少离开冰梅谷,更绝少涉足江南,龙城璧第一次见这人的时候,是在长白山下一间酒馆。

至于站在唐老人右面的,却是九虚观九大长老之首,他姓岑,人人都叫他岑老夫子。

岑老夫子完全不像个武林人物,他只像个老儒士,又像个随时随地都会病死的衰翁。

他二十年前已经是这个样子,当时曾有人打赌他活不过两年。

可是,连打赌的人都已经死了十几年,这个瘦骨嶙峋,满面病容的老儒士仍然活得很好。

他活得很好,别的人可就活不下去。

以前九虚镇方圆百里内外,最少有五伙势力强大的盗匪。

但现在,这里连一个小毛贼都没有出现过,那五伙强盗都已变成了一堆一堆的白骨。

杀贼最多的并不是官府的捕快和士卒,地方官府根本就不是这些强盗的敌手。

真正剿灭强盗的人,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岑老夫子。

现在岑老夫子的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龙城璧。

龙城璧突然发觉,岑老夫子的目光,甚至比唐老人的目光更凌厉可怕。

他盯着龙城璧的目光,就是像盯着一个十恶不赦,极端可恶的江洋大盗。

龙城璧并不是汪洋大盗。

但他了解,现在自己所犯的“罪”,也许比一个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更不可饶恕。

他自己当然知道这条“罪”是被人冤枉的。

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又有谁会相信他的分辩?

所以,他没有分辩。

他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说活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望着唐竹君。

只要她相信自己不会做出这种事,那么就算天下间所有的人都误会他,冤枉他,他都绝不会在乎。

他希望她会信任他,就像他信任唐竹君一样。

可是,他失望了。

唐竹君仍然是唐竹君。

她曾在龙城璧的怀里欢笑过,也哭泣过。

但她现在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好象已不认识这个雪刀浪子,不认识龙城璧。

就在这个时候,杨蜜儿已扑向岑老夫子的怀里,凄声叫着:“爹!”

龙城璧的脸色变了。

难道杨蜜儿竟是岑老夫子的女儿?

杨蜜儿并不姓杨,她姓岑。

岑蜜儿才是她的真正姓名。

岑老夫子的确就是她的父亲。

江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岑老夫子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就等于是他的命根子。

现在突然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岑老夫子能放过龙城璧吗?

当然不能。

就算拼断了他身上每一根老骨头,他都绝不会放过龙城璧。

岑蜜儿为了演戏演得逼真,亲自点了自己的哑穴。

所以当岑老夫子来到的时候,她只能张大嘴巴,却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但岑老夫子凌空伸手一指,就把她的哑穴解开。

这个道士的武功,实在令人有莫测高深之感。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岑老夫子替女儿整理衣裳后,第一个向龙城璧开始质问。

龙城璧叹了口气,却道:“这二十三个道士并不是我杀的。”

岑蜜儿却立刻大声道:“是你杀的,他们全都是你杀的。”

龙城璧冷冷一笑道:“蛇蝎美人四字,你大可以当之而无愧。”

“胡说!”岑老夫子面色铁青,厉声道:“大胆色魔还敢嘴里猖狂?”

龙城璧皱了皱眉,想不到自己居然无缘无故的就变成了一个色魔,而且九虚观这二十三个道士的人命,也算到他的账上了。

这的确是倒楣的一天。

他一直都很想见唐竹君。

现在唐竹君虽然在眼前,但他们却是隔了千重山,万重云雾。

她什么也不说,一张美丽的脸冰冷严肃,就像尊泥木雕塑的观音神像。

只不过就算是观音神像,也不应该脸上冰冷得令人感到汗毛倒竖。

观音菩萨是慈悲的。

观音菩萨并不是无情的神。

但唐竹君一时间似乎已变成了一个无情的人。

最少,她对龙城璧无情,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唐老人对龙城璧这个浪子,一向就全无好感。

他现在当然是站在岑老夫子的一面说话,他道:“老夫早就知道你是个浑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已无从分辩!”

一直没有说话的冰梅谷老谷主单五梳,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每个人的眼睛立刻集中在他身上,听听他会发表些什么意见。

只见他眉头紧皱,左踱三步右踱两步,才道:“龙老弟,昔年在长白山下一会,我觉得你这个人本来不错,就是性格未兔有点放荡不羁。”

龙城璧冷冷一笑:“何止有点而已,在下本来就是个放荡、凶残、乖戾的顽恶份子,你们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最好快点动手。”

“好狂妄的臭小子!”唐老人咆哮起来:“今日总教你难逃公道。”

忽然间,一人大声说道:“说什么难逃公道,你们根本就横蛮无理,你们都是瞎子!”

这三句说话才响起,唐老人、岑老夫子和单五梳的面色,全都变了。

唐老人大喝一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在一堆芦苇之后,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