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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了海尔嘉花苞般娇嫩的双唇上。

海尔嘉吓坏了,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圆睁双眼,想看清楚一切,然而,他们靠得太近了,除了他那双黑亮湿润的眼眸,她的视野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的东西。充满她眼帘的,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黑色的天幕下,如同星儿般闪闪发光,象征着无穷无尽的情欲的王弟之心。

乌云悄悄遮住了月亮,在热吻的两人身上投下了仿若鬼魅般不祥的阴影。然而塞巴斯蒂安完全无暇理会其他的一切,他轻柔地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满满地置于自己的怀抱中。她的唇软软的,充满了纯真而甜美的香味,令人深深的着迷。她的身体也是软软的,失去了重心一般瘫倒在他的怀里,在他的怀里直打哆嗦。她在颤抖,从肩膀开始,全身不可抑止地颤抖个不停,于是他把她抱得更紧,更加用力地吮吸。当他好不容易松开她迷人的芳唇,发现那张月光下更显皎洁的粉脸上,居然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她哭了。

就在这一刻,雨倾盆而下,淹没了她的泪水。

他们手忙脚乱跳到岸上避雨。海尔嘉的腿已经软了,她险些掉进水里。还好,她撑了下来,不光如此,还把z安置在树下,地下还铺着树叶,妥妥当当。

“过来。” 塞巴斯蒂安叫她。“和我一起。”

海尔嘉犹豫了片刻,塞巴斯蒂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让她跌入他的身旁。他再次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丝丝秀发。她想要挣脱。

“你不爱我吗?”他偎依在她的耳边,低低问道。

她心乱如麻,她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如何面对他,该如何和他说话——于是她只好垂下头去,一言不发——而此时,塞巴斯蒂安把她揽入怀里,用力压紧。

若不是腿不能动,我早就推倒你,要了你——塞巴斯蒂安对自己说,现在,只好如此过夜了。

他深邃的眼神凝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雅可比城,那些珍珠般泛着光泽的白色塔楼。塞巴斯蒂安露出了阴毒的表情,等着瞧吧,希尔伯特,还有那些可恶的奈奎斯特人。总有一天,我会将雅可比城夷为平地!

为了我所遭受的羞辱!他捏紧了拳头。

第一章 仿若伊甸的彼男彼女

我们去某个地方,我们寻找一个世界上阳光最灿烂、树木最茂密、天空最晴朗的地方。我们相爱,我们将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我们将相互渴求,永不厌倦,一同痛饮这杯永不干涸的爱情之酒,永无休止!

——《巴黎圣母院》第八卷第四节

女人小心翼翼溜到约当河岸边,尽量避免踩到干枯的树枝以发出响动。她穿过芦苇和低矮的灌木树丛,来到一棵古老的垂柳树前。河水在它的根茎处冲出了很多小小的洞穴,这里是用手捕鱼的最佳地点。

她跪在青苔上,仔细观察着水面。在水波的阳光和阴影的交织中,她发现了目标——于是她用力击打干树枝,使它发出咯吱的响声,鳟鱼吃惊地像箭一般窜进了树根的洞穴,似乎那就是它的安全地带——然而这正是它犯下的致命错误。女人早就把手放在水里等着它了。她闪电般抓了下去,把活蹦乱跳的鱼从水里提了出来,扔进背后的草篓里。

男人早已生起了一堆篝火,火焰在树枝间噼啪噼啪地跳着欢快的舞蹈。他的容貌冷静而俊朗,然而眉宇间却隐隐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痛楚。这痛楚并非出于他的身体,尽管他的腿刚刚,再次折断。

从雅可比城救出z之后,海尔嘉和他一直躲在约当河边的重重山峦中。当夜海尔嘉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而当她第二天醒来,看到的却是王弟可以称得上冷酷的表情和手中粗重的石块。

“帮我看看腿,”他说,“我感觉它们错位了。”

他的预感没有错。由于骨折后长期没有固定,他的腿骨已然长歪——海尔嘉明白他那冷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是保全他唯一正确的方法,但是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敲断。”他命令她,“这种歪斜的腿,我不需要。”

她颤巍巍举起石块,并不巨大的石块在她手中分外沉重。

“敲断!”他再次大声呵斥,“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是个瘸子,任人耻笑不成?”

她咬牙砸下去。那声钝响是那么短暂,却又那么刻骨铭心。

“z!”海尔嘉兴奋的呼喊把他及时拉回现实,她得意地把鱼统统倒在草地上,“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塞巴斯蒂安用匕首割断鱼的颈部,再把肚子割开,取出内脏,然后从中插上树枝,架在火上灼烤。他的动作异常纯熟,不一会儿那些鱼全都做成了串烧,而此时海尔嘉一直远远站在一旁看着。

“每次都要我开膛剖肚,”z不满地举起血污的手,“下次不许你吃了!”

“随便你啊~”海尔嘉狡黠地一笑,“那我也不给你捕鱼了~反正要吃肉补身子的人又不是我。”

一阵香味飘散开来,z迅速将鱼串逐个翻面,这对于他早已是驾轻就熟。他洒了一点盐巴,这是他们仅有的调料。

“好了!”z快活地宣布,他递给海尔嘉一串,“趁热吃,小心烫。”

“味道还行吧?”海尔嘉一边鼓足腮帮子吹气,以免烫伤嘴巴,一边忍不住咬了下去,“鳟鱼的肉还蛮嫩的嘛。”

“也就凑合吧。”z也烫得龇牙咧嘴的,一边还含混不清地进行批评,“要是不放点溶化的黄油,鳟鱼根本就不好吃。当然了,还得配上杏仁薄片和一片柠檬,这才是我家正宗的吃法。”

“是吗?原来拉普拉斯城里的人,是这样吃鳟鱼的啊?”海尔嘉歪着头,仔细想了想,“不过宫里面好像没吃过这种鱼。”

尽管热气腾腾的篝火近在眼前,王弟还是出了一头冷汗。好险啊,他差点忘了,所谓的黄油加杏仁和柠檬,正是他的家乡,提坦国都丢番图城的吃法——海尔嘉说的没错,拉普拉斯城的人从来不吃鳟鱼。但是,难保她日后生疑,于是他小心谨慎地回答:

“海尔嘉,其实我不是拉普拉斯城的人。”

“啊?哦。”海尔嘉一拍脑袋,“你是奈奎斯特王室的骑士,我就想当然以为你来自拉普拉斯了。”

不出他所料,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那么z,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呢?”

塞巴斯蒂安陷入了沉思,在美丽少女的殷殷注视下,他缓缓开了口。

“公主殿下,下臣对于您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没齿难忘。”

他突然采用了许久不用的敬语,一下子顿时拉大了与海尔嘉之间的距离。

“因此,下臣也应该据实以告。”

他沉静如水的黑眸凝视着远方的山峦,“我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人,”他说。

他是庶子,排行第二,早在他出生之前十五年,就有一个嫡长子,一个被寄托了家族全部希望的兄长呱呱坠地。兄长血统高贵,骁勇善战,性格粗直豪迈,深得父亲和众多族中长老的喜爱,早已是继承家业的不二人选。对于他,一个体弱多病又身份卑微的次子,并没有人迎接他的降生。

“连生母都撒手尘寰,”他苦笑,“她甚至根本就不认识我。”

父亲不喜欢他,从未给予他应有的温暖与关怀,他几乎一年才能见到父亲一面。不,甚至可以说,对夺走心爱女人性命的这一男孩,父亲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憎恶吧?早知道只能选一,父亲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掉孩子,保全宠姬的吧?

“对于十岁之前的印象,我记忆最深的就是自己的十个脚趾。那是因为我一直孤零零一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拼命掰自己的脚趾头。”

“除了这个,我没有任何事可以做。”

“后来我练剑。即使很痛苦——我的体质并不是很适合习武——我仍然很高兴去做,毕竟那还有些许的快乐。每当我击倒一个对手,那快乐就会略微增加一点。”

“再后来,”他微微眯起双眼,黑色的细缝射出一道电一般犀利的光,“我学会如何生存。”

“公主殿下,”他谦逊地牵起海尔嘉的手,“请原谅下臣的无礼。说实话,听到国王蒙难的消息,下臣窃以为是个良机,于是伺机接近公主,想借助您得到权势和地位……”他无限歉意地低下头去,“下臣伪称为国王陛下直属的骑士,实在是情非得已。请殿下恕罪。”

海尔嘉笑了。那是女人面对自己的情人时,宽容而谅解的笑容。

“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又谈得上什么罪不罪的呢?”

“可是,我骗了你……”

“那有什么!”海尔嘉脱口而出,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是说,”她斟酌着字句,“重要的是,你保护过我,这就足够了!”

黑沉的夜色降临在这渺小的乐园上,海尔嘉也及时把z挪进了岩洞。洞口的篝火依然熊熊燃烧着,海尔嘉却久久睡不着。

“z!你睡了吗?”她轻声呼喊着。

“没有。”z警觉地直起身子,“怎么了?有野兽吗?”

“你看这天上的星星,”海尔嘉陶醉地趴在洞口,“就像洒满天空的钻石,好漂亮!”

z松了一口气,朝着深邃的星空望去。晴朗透明的天空上,四颗明显的亮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四边形,在黑色的天幕上愈发璀璨夺目,那是著名的“秋季四边形”——不知不觉间,已然是秋天了。虽然闪烁的星星并不算多,但是无需太多,美丽的星空本身就令人心醉神迷。他们一时之间再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无需语言,星空之美已经将他们深深折服。

海尔嘉掏出一个竹管,用匕首在上面凿洞。z觉得很奇怪。

“那是什么东西?”

“笛子。”海尔嘉蒙了一层纸草,试吹了一下,“是亚大陆的一种乐器,吹起来很好听的。你没见过吗?”

“没有,”他不屑地说,“这种没有实际用处的东西,我才不学。”

“很好听的,”海尔嘉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光是聆听它的音色,已足以心旷神怡了。”

她把笛子举在唇边,发丹田之气吐出第一个音——猛不防只听得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吹出笛声来,趁着这清风明月,天空地净,直叫人心肠涤尽——王弟不由惊呆了,在这万籁俱静的深夜,袅袅升起的一缕笛音越发悲凉凄婉,催人不得不以泪下。

“真的……很好听。”他好不容易挤出这句话来,“就是太伤感了。”

“笛子就是这样的,”她抚摸着粗糙的笛身,“无论我怎么练习,都无法吹出欢乐的曲调。据说亚大陆还有好些乐器,比如叫箫的,叫埙的,吹出的声音比笛子还要凄凉。可惜这些乐器我也是听说过而已,并不会吹奏。”

“你已经吹得很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不知道为什么,王弟抢在她进来之前躺下,却首次背对着她。海尔嘉怔怔地望了他一眼,把笛子收在怀里。

而此时王弟面对岩壁的脸上,一颗亮闪闪的东西终于徐徐而下。

“海尔嘉,今天……你不用捕鱼了。”

一早王弟就起身了,用匕首将树枝削成一副弓箭。他一扫昨夜的颓样,英气勃发地拨弄弓弦。

“我教你射箭!”他说。

“好啊,”海尔嘉一跃而起,“那么作为交换,我教你吹笛子吧。”

王弟的脸色沉了下去,“那种没有实际用处的东西……”他回味着自己一生走过的足迹,每一次习武,使诈,用计,谎言和欺骗,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他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也从未对那些受到他伤害的人感到歉意。但是,在这仿若伊甸的乐园里,他已无需考虑所谓的生存。海尔嘉怀着一颗水晶般透明的心,毫无保留地献给他;而他却畏首畏尾,像浑身长刺的刺猬刻意保持与她的距离。他只展示最肤浅的表面给她看,却将内心真实的情感深深藏起。她的笛声唤起了他记忆最深处的痛处,他因此而害怕。

“我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人,”他想起昨天对她所说的话,“同时,也是一个污秽不堪的男人。”

出生时像猫一样蜷缩四肢,一声不吭的婴儿;只会坐在地上掰弄脚趾头的男孩子;遭到父王和整个宫廷遗忘整整十年之久的第二王子;十岁之后遇到一个“他”,从此苦练剑术和骑射,并刻苦攻读书籍的少年;以及,从此视女人为无物,深受她们的宠爱于一身,却肆意践踏,侮辱,蹂躏她们的男人。

这些,统统都是我。

真的很羡慕你啊,无知无畏的公主——从一出生就备受父母和国人的宠爱,在宫中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你那清澈无邪的双眸,从来盛不下半点不公与罪恶。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努力,什么叫做拼搏,如果任由你这样下去,估计也就是做个王妃之类,了结此生了吧?

然而,我却毁了你!

你那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