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 第五章:殇阳血 一 一羽紫尾的鸽子扑啦啦振动双翅,掠过澄澈乌云的碧空. 锦衣小帽的年轻人仰望着天空,吹起了鸽哨.鸽子在空中急剧的划过一道弧线,收敛了羽翼,轻盈的落在吹哨人的手指上.鸽子鲜红的小爪上,系着手指粗的小竹枝. 琴声清冷,带"> http://www. 第五章:殇阳血 一 一羽紫尾的鸽子扑啦啦振动双翅,掠过澄澈乌云的碧空. 锦衣小帽的年轻人仰望着天空,吹起了鸽哨.鸽子在空中急剧的划过一道弧线,收敛了羽翼,轻盈的落在吹哨人的手指上.鸽子鲜红的小爪上,系着手指粗的小竹枝. 琴声清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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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殇阳血 佚名 5789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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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殇阳血

一羽紫尾的鸽子扑啦啦振动双翅,掠过澄澈乌云的碧空.

锦衣小帽的年轻人仰望着天空,吹起了鸽哨.鸽子在空中急剧的划过一道弧线,收敛了羽翼,轻盈的落在吹哨人的手指上.鸽子鲜红的小爪上,系着手指粗的小竹枝.

琴声清冷,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高寒,仿佛是一道细细的冰泉自高处流下.一色金黄的菊圃中端坐着白衣的少年人,他屈膝跪坐在水晶箪上,面前小桌上只有一壶淡酒两只晶莹剔透的薄胎杯.他色如白玉的手指轻扣着桌面,正凝神在远处的琴声中.

此时是胤成帝三年的九月四日,帝都天启城"霜华菊赏"的日子.

天启公卿眼中,除去春节,就只有四月的"踏青节"和九月的"霜华菊赏"堪称一年一度的盛事.天启贵族,无不门禁森严,除了亲近的世家之间,少有抛下身份,散坐饮酒的自在时候.所以怀春仕女、多情公子,也借这两个难得的机会眉目传情,暗通款曲.皇帝不但不加禁止,反而有玉成其事的心思.所以多年来按太清宫的旧俗,这两日皇帝会出宫与士族同乐,公卿们也带着妻女齐聚郊外,把酒赏花.

但是离军占据帝都的三年,堪称无日无天的三年.嬴无翳是雄霸之主,独掌生杀大权,动辄一道军令,就将公卿囚禁,杀几个乱民更是不必通过廷尉府,还是一道军令,当场明正典刑.所以公卿和商家惶惶不可终日,帝都不见昔日的繁华.

此次嬴无翳调兵回国,一夜间,天启城内的离军大营空无一人.又有战报传来,说诸侯联军来势凶猛,正在殇阳关和嬴无翳对峙,所有人都觉得云雾散去又见青天.豪门大户更是大喜,在街道两侧结满彩绸,散粮食赈济乞丐,以求诸天神祗保佑,一举铲除嬴无翳这个乱世的凶星.而即位三年的成帝也恢复了中断三年的"菊赏"风俗,对公卿贵族开放皇家菊园,以示恩典.

贵族们携带织锦的毯子和各色绸缎,在菊园中用绸缎围起一个个"锦障",亲近的几家一起席地而坐,煮酒赏花.清余池边狭长的皇家菊园中,水青、杏黄、枫红、露紫、月白各色的锦障数百围,乱人眼目,酒香缥缈,闻起来也醺醺欲醉.

皇帝又下令不得私自奏乐,只让国手风临晚遥坐在高处弹琴.琴声如水,不染尘埃.

"这个贱人现在没有了嬴无翳撑腰,居然还敢出来弹琴?"小桌对面的女人说道.

"风临晚琴技卓绝,并非嬴无翳刻意吹捧,听说陛下也非常喜欢,"听琴的少年人一怔,急忙长身坐起,恭恭敬敬的回答.

"哦?比你如何?"

"世俗的曲子,宁卿还有些自信.不过听她弹奏古曲,正是古人无我境界,宁卿非十年不敢往其项背."

"难得你也有称赞人的时候,"对面那人阴阴的笑了一声,"那她比我如何?"

少年略有惊惧的神色,良久才躬身拜倒下去:"琴技不是长公主所长."

女人悠悠的叹息一声:"看来我是比不上她了."

少年不敢回答.

"啪"的一声脆响,女人一掌扇在了少年的脸上,那张白皙清秀的面颊上顿时多了一个掌印,红得几乎滴出血来.随即女人一手推翻了两人间的矮桌,桌上的名贵的细瓷酒具落地,摔得粉碎.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长公主恕罪!"少年全身颤抖,俯拜在公主的裙下磕头.

"你还知道让我恕你的罪,你眼里还算有我,"女人冷笑,"不错,不错."

一个人影小步接近两人所在的锦障,却不敢进去,只是跪在外面:"长公主,殇阳关有信来."

"怎么说?"

"前日,嬴无翳率领雷骑突围成功,半路被下唐国援军劫住,已经退回殇阳关内.诸侯联军在殇阳关下已有十万人马,舞阳侯白毅任联军主帅.北方澄江谷口还有淳国华烨率领的一万骑兵,与离军三万僵持.三日间殇阳关不曾接战,离军粮秣充足."

"蠢材!八万大军杀不得一个嬴无翳!"

报信的锦衣小奴和锦障中的白衣少年都战战兢兢的跪着,不敢出一丝声音.直到女人怒容慢慢消退,这才向着少年道:"你以为这一战,胜负如何?"

"长公主明鉴.楚卫国白毅,乃是东陆的第一名将.若说效忠皇室的人中有人可以摘下嬴无翳首级,非他莫属."

"哼!"女人冷笑一声,"你长在深宫中,见过什么阵仗,就敢说什么第一名将,非他莫属."

"长公主运筹帷幄,嬴无翳难逃这一劫."

"你怎么忽然变得会说话了?"女人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不过要是七国联军和嬴无翳同归于尽,我还会更开心一些."

此时琴声止息,余韵尤在耳边回荡,仿佛微风吹过花间悠悠不绝.伴随琴声的是几声低低的咳嗽,风临晚身体不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女人垂下眼帘沉思了片刻:"也许你说的不错,琴技,我确实不如她."

她低眼看了看匍匐在脚边的少年,抚着他白皙如玉的面颊:"可打痛了你么?"

少年摇头,鬓角落下一滴冷汗.

"你要听话,乖乖的听我的,将来皇帝的位子都有你坐的,"女人笑着拿了雪白的手帕给他擦汗,"不过你可要记得,没了我,你可什么也没有哟."

这一刻的温情脉脉中,却仿佛有妖魔在低笑.再多的脂粉也无法掩盖长公主脸上细密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这张脸诡异的皱缩着,象一朵枯萎凋零的老菊.

06月24日11:08:09

殇阳关.

面前的两山夹峙间,是一座雄伟浩瀚的接天之城.白衣的人默默立在城墙外两里之遥的高楼上,背着双手迎风眺望.秋风卷动他一袭汰洗旧了的白色战衣,远远看去,整个人就像高楼之上一只临风剔羽的白鹰.

一名挎刀军校策马飞驰而来,在楼下滚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将军,下唐国援军两万,先锋三千轻骑已经在五里外的兰亭驿扎驻."

"哦?"白衣将军清秀的眉宇一扬,"息衍来了没有?"

"青青建河水,皎皎故人心,"远处忽然有人放声道.

衰草连天的古道尽头,墨甲佩剑的将军乘着一匹漆黑的战马,缓缓而来.他指间夹着烟杆,击掌、大笑、吟诵,瑟瑟秋风悠然独行,有如一个骑驴唱游的说书人一般.

息衍策马到那座破朽的钟鼓楼下,拾级而上,直登顶层.那里,白衣将军正凭栏远望,并未回头.

"一别又是七年,别来无恙."

"老了,"白衣将军回头,"头发也白了."

息衍看着昔日好友的发髻,当年满把漆黑,如今已经白了一小半.脸上也多了几分苍然,虽然不减俊秀,但是眼角间的皱纹是明明白白的有如刀刻.息衍无言,以烟杆敲了敲朽木栏杆,也默默的眺望着远处的高城,城墙上雷烈之花的赤旗迎风招展,有如一团火焰.

"听说你一个学生和嬴无翳对阵,竟然全身而退,"白衣将军淡淡的道,"这两日营中都已经传遍了."

"断了三根肋骨,折了一条胳膊,被斩了一根琵琶骨,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怎敢说全身而退?"

"不瞒你说,我们八万大军,在这里死守了二十日,和离军接战不下十次,还从未胜过.嬴无翳霸刀之名,更是闻者丧胆.能从嬴无翳刀下讨一条命来,不愧是你息衍的学生.士兵听了,军心也算小小的振作了一下."

"我还亲自上阵与离公拼杀,那才是全身而返,你怎么不说?"

白衣将军冷冷的转过来,看着息衍漫不经心的笑脸,静了一会儿,忽的也笑了起来:"你这个老狐狸若是也丧在嬴无翳手下,倒不如买一块豆腐一头撞死也罢."

两人双手交握,越笑声音越大,在空荡荡的原野上传出很远.楼下守卫的楚卫战士惊讶莫明,他们追随楚卫大将军白毅已有多年,还很少听见白毅这样开怀大笑.

"怎么让嬴无翳杀出了包围?"息衍守住笑声问道.

白毅摇头:"殇阳关是一条长城,对着南面就有六处城门,莫说八万大军,就是再多八万,也封不住嬴无翳的雷骑.若不是想带着赤旅步卒一起走,单凭雷骑的机动,嬴无翳完全可以横行无忌.前日大概是逼得急了,嬴无翳才率领五千雷骑突围.淳国那一万风虎铁骑还未发动,嬴无翳已经踏营而去了.若不是你在半路遭遇,这一战诸侯已经败了."

"单凭下唐两万人的实力,根本挡不住他,幸好随军带了木城楼.不过五千雷骑加上三万赤旅步卒,面对这十里长城,你还是不要指望能够封住嬴无翳."

白毅不动声色:"那依你所言,我们是必败了?"

"殇阳关一道雄关对着六百里平原,一面是一夫当关,一面是无险可守.兵法上说,这六百里平原是一片飞地,别说十万人,就是三十万人,也是枉然,"息衍微笑,"不过,如果是你主持,我赌嬴无翳有一半的机会要葬身在这里."

白毅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你真的希望嬴无翳死?"

"相比起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得长些."

息衍递上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南淮城有名的秋玫瑰花籽,下唐百里霜红就是这一种,我知道你拿来有些用处,临行时候特意在集市上挑了一包."

白毅拈在手中,轻声道:"多谢你."

两人不再说话,袖手于栏前眺望着远处的殇阳关,目光一直越过关上的红旗去向天尽头的浮云.

"你我各为其主,私下相见还是越少越好,明日来我营中,看一看诸侯大将,"白毅忽然转身下楼,头也不回.

息衍装了一锅烟草,默默的含在嘴边.

此时下唐的中军步卒距离殇阳关还有五十里.数百辆辎重大车居中,军士手持武器步兵跟从,在低沉阴翳的天空下缓缓推进.

吕归尘掀开车帘放眼眺望,大军沿着略微起伏的草原汇成长长的蛇行,去向天地尽头卷云低徊的地方.他想起北陆原野上迁徙的羚羊群,秋去东来的时候,结成漫漫的长队,沿着有水源的古老路线,行程长达两千里,去向南面温暖的草场.那条穿越茫茫荒原的危险之路像是烙印在羊群的血脉中,即使新生的小羊也知道跟随着成年的羚羊,在秋风初起的时候出发.

他有一次跟随吕嵩出猎,遇见了迁徙的羊群,一路都有因为干渴而倒下的羚羊,母羊舔着死去的小羊,说不尽的哀凉.吕归尘问起的时候,老练的猎人说是因为附近的几口泉水断流了,所以沿着故道迁徙的羊群只有忍受干渴.

"那不能从别的道路找水么?"不忍的吕归尘问道.

"羊群就是这样,一年一年,都走一样的路,今年渴死那么多,明年也还在在这条路上渴死,不知道回头的,"猎人说.

此时吕归尘忽然有种感觉,这支奔赴战场的大军就像是循着故道南迁的羚羊,并不真的明白自己为何要选取这条道路.一次一次的上阵,一次一次的倒下,每朝每代的血流成河,可后继的人还是源源不断的奔赴死路.

"阿苏勒,你在想什么?"姬野的声音响起在他背后.

姬野躺在车中,浑身都用白布紧紧的捆扎,左臂套着夹板,吊在脖子上.医官看他的伤势时,忍不住惊叹说从未见人受了这样重的伤还不昏迷,而后他用木枝将姬野的全身固定住,扎上布带封死.姬野此时最多不过动动手指,即便扭动脖子,伤口也痛入骨髓.

"我没事,"吕归尘摇头,"你休息吧,医官说你三个月都未必能恢复,现在强要动弹,只怕骨头会长不好的."

"阿苏勒……"姬野微微犹豫了一下,"你是害怕么?"

在当阳谷口的清平原接战之后,吕归尘总有些神思恍惚,有时半夜起来在营中踱步,有时又无端的掀开车帘眺望远处,一看就是许久.

"想我的表哥."

"你的表哥?"

"龙格真煌,这是他的名字,草原上的人都叫他狮子王,"吕归尘说,"他已经死了……我给你讲过我家里的事情没有?"

"没有,"姬野说.吕归尘会给他和羽然说北陆的事情,从大雁到羚羊,从夸父到龙马,但是自己的父母亲戚,吕归尘从来都很少提起.偶尔说上几句,也立刻收住.

静了一会儿,吕归尘扭头过去看这个好朋友:"不告诉别人,好么?"

"好."

"我是父王的第五个儿子,我娘却不是青阳部的.她是朔北部的,当年青阳部打败朔北部,守住了北都城,杀了我外公,后来我舅舅就把娘送到青阳部议和.我娘说她被送到青阳的时候,没有见过我父王,只知道他有很多女人,听说每次上阵都亲手杀好几百人……"

吕归尘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子:"老师说东陆的婚礼,要纳雁,要问吉,要传帖,要下聘,少了一步就不成规矩,不过我们北陆,其实都是很简单的.我父王有很多女人,大部分都是俘虏来的女子,也不要什么礼节名分,谁抢到她们,她们就是谁的.我们青阳部的先祖,叫做吕青阳,他有七个兄弟.那时候他们八个人一起征战,抢到的牛羊和人口按照战功大家分,后来那七个兄弟为了牛羊和草场,都背叛了他.于是我的先祖把七个兄弟都杀了,削下他们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