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九州殇阳血 佚名 5827 字 4个月前

的顶骨,嵌在自己的剑上,占了所有的牛羊和人口.他很怕别的部落再抢走他的东西,所以他就娶自己的姐姐和妹妹……我知道这是乱伦,可是据说这样容易生下有狂血的后代.后来真的有了三个有狂血的儿子,所有人都畏惧青阳部,带着礼物来归顺,青阳部才变成了大部落."

姬野默默的听着,并不出声.

"我有四个哥哥,可是我是世子,"吕归尘接着说道,"你父亲和你弟弟对你不好,可是他们总不会要杀了你.可是有时候我想,也许我哪个哥哥将来真的会杀了我,我这样一个人,不配做青阳王,没法光耀青阳的武功.我们北陆的规矩就是谁强,谁就能活下去,弱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可怜……哥哥们不杀了我,是愧对青阳的祖宗……"

"姬野,"吕归尘忽的抬起头来,"你知道不知道,认识你和羽然的时候,我真的想我这一生都不要再回北陆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看见我的亲哥哥们拿着刀来杀我!"

两人默默相对,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很蠢的……"吕归尘略略有些尴尬.

"那你为什么还要学剑,学军学?"姬野低声问道.

"有时候也想,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将来有一天,我要守护青阳,要象我父王那样建立功勋.可是……"吕归尘忽然摇了摇头,"看见你和离公试手的时候,我才明白我想错了.我做不到的,我四哥说得没错,我再怎么努力,都是个懦夫.如果换了我在离公的刀下面,我根本连刀都拔不出来……"

吕归尘苍白的笑了笑:"姬野,我真佩服你,要是我有你那么大的胆子……"

"我没有那么大胆子,"姬野打断了吕归尘.

"什么?"吕归尘不解的看着姬野.

"我没有那么胆子,我也害怕,"姬野静静的说,"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可是阿苏勒,我很怕死,比你更怕死,所以我那时觉得自己心里有个人在使劲的喊说不要让他杀了你,不要让他杀了你……只有我能救自己.你是不是觉得我练枪的时候很发疯?因为我有时真的很怕,我想我不是昌夜,没人会管我的,我要想出人头地,只有靠自己,只有练好枪术,我上阵才能不被人杀,才能活下去……"

吕归尘惊讶的看着姬野,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纯黑瞳子.

姬野没有看他,而是直直的看着大车的顶蓬:"昨晚梦见我妈妈了,醒来的时候觉得很想哭."

"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记不得了."

"记不得?"

"我记得小时候她带我玩,可是记不清她的模样.小时候我们家在天启城,后来忽然有一场什么变动,才迁到了南淮.就是那场变动中,我妈妈死了.可是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清她是怎么死的.其实……我根本记不得我从六岁到八岁间的事情!"

"难道是……失魂症?"

姬野拉扯嘴角,淡淡的笑笑:"不知道,反正我是记不得.不说这个了,阿苏勒,其实是不用怕的,将军说了,这是乱世,谁都管不住自己的命.就算怕,也还是逃不过."

姬野努力转过头去看吕归尘:"大不了就是人家杀了我们!"

06月25日14:36:20

连阴的几日的天忽然放晴,万道阳光刺破云层,在秋季苍苍茫茫的原野上投下了变幻的云影.

唐军中军的步卒和前锋的骑兵终于在兰亭驿汇集,扎下了营寨.次日息衍传令息辕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出营叫阵.此时殇阳关十余里城墙前,六国大军已经齐汇,各自结阵,封堵了一座城门,而后派出声音宏亮的军士叫骂.六国方言在城下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有如摆下了戏台.而城头却静悄悄的仿佛无人,只是垛堞后偶尔几道冷厉的目光投下,令人心中一寒.

时间过午,阳光渐渐变得毒辣起来,军士们疲惫不堪,脸上满是油汗,殇阳关上还是没有一丝动静.领军的将领也只得下令骑兵下马,允许步卒解开战甲透气,营中传来了裹着肉的干饼和粥.饥饿的军士急切的围着粥桶就食,叫骂的军士也忍不住退回本阵.

"离军会出战么?"在阵后观战的吕归尘带马上前和息辕说话.

"世子小心,还是在阵后远远的看为好,这么近的距离上,只怕还有危险,"息辕有些紧张.自从当阳谷口吕归尘匹马诱敌之后,息辕恨不得把他和姬野一样全身捆绑起来留在辎重营中,免得将青阳世子葬送在战场上,回国无法交代.而息衍却坚持吕归尘应该亲临阵前,才能真正体会实地用兵的微妙处,所以息辕也值得安排十余名轻骑贴身护着吕归尘留在阵后,生怕他再次冒险出击.

"不妨的,"吕归尘摇头,"我的命,也没那么值钱."

息辕看他神色温和,没有一点傲气,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他和姬野相熟,和吕归尘之间却并未说过多少话,尚有一层隔膜.

"离军不出城,我们又该如何呢?"

息辕苦笑:"除了骂几句占点便宜,也没有别的良策."

说着,唐军吃饱喝足的两名军士又带马小跑出去,直到距离城下不过两百步的地方,才放声开始大骂.下唐的宛州方言用来骂人,别有一种音韵的美感,不过转眼间,滑嘴的军士就从嬴氏七百年前的祖宗直骂到了嬴无翳还没有的孙子辈.

"嬴无翳你个灰孙子,不敢出城领教爷们的刀枪,别以为缩在城里顶着张蛋壳就冒充乌龟,小心爷们怒起来杀进城里刀枪无眼,教你肚皮朝天龟壳在地,永世不得翻身……"

吕归尘立马在那里听着,正在苦笑,忽然一道隐隐的裂风之声惊醒了他.他视觉听觉远比常人敏锐,瞬间已经看见几道黑影从城头直射下来.

"退后!"吕归尘放声大喝.

已经晚了.两名叫骂的军士其一被羽箭贯穿双肩,被箭劲带着摔下了战马.而另一名军士的头颅则被洞穿.那一箭正是射在军士仰头喝水的时候,羽箭贯穿了水葫芦,又钻进他的嘴里,仅仅留了一个箭尾在外.开始还是清水从葫芦的缺口涌出,而后变成了殷红的血泉.

号角声忽然响彻云天,唐军负责封锁的城门轰然洞开,一道赤红色的骑兵不过百人,红电一样疾驰而出.息辕大惊中提剑上马,可是仓促间竟然没有几个军士能够披甲上马,只有十余人汇集在他身边,剩下的军士慌乱不堪,打翻了滚热的粥桶,瓢勺扔了满地.

"不要轻举妄动!"息辕大喝道,"那是诱敌的人,小心敌人有埋伏!"

他在混乱中不失冷静,敌军一个百人队,并无实力抗衡下唐一千五百轻骑.这支军队不过是要引诱小股唐军去城下,借助城上射手的支援,一举歼灭,这样小小一战就讨回了早晨被辱骂却闭门不出的面子.离军一向以血性著称,绝不可能不还以颜色.

可是他话音未落,却看见一匹紫骝已经疾驰出去,正是吕归尘的骊龙驹.

"世子!"息辕大惊失色.

吕归尘却没有时间回应他.他看见那名肩上中箭的军士还未死,正挣扎着要向本阵爬回来.而他背后,正是高举马刀的雷骑.吕归尘知道那是离军故意不杀留下的诱饵,他也明白以息辕的冷静,绝不至于为了一个人冒险出动,但是让他看着那个军士被雷骑砍头,是他所不能忍的.仗着骊龙驹的马速,他决心冒险一试.

"世子!"息辕大吼,却明知吕归尘不会回头.吕归尘的性格,他也知道.

"妈的!"息辕猛地拔剑,"跟我上!"

他正要摧动战马,却发现身边汇聚的十几个军士面带恐惧,竟然一个也没有提刀.唐军松懈怯懦的名声早已传遍东陆,可是息辕却未想到这些人懦弱得不敢冲锋,却敢于抗命不尊.一阵怒气涌了上来,他狠狠一鞭将一名军士抽下战马,转身就要独自上前.

可是此时,一匹斜插而至的白马忽然闯进了他的视线.那匹白马马速极快,不在吕归尘的骊龙驹之下,马背上的武士身形矫健,没有披甲,只着一件紫色的战衣.他身后遥遥跟着数十骑白马,来自东侧的晋北军阵营.

"退后!等我上去!"那名紫衣的武士放声大喝.

吕归尘此时和他相距不过十丈之遥,听见他呼喊,心里一惊,猛地一拉马缰,兜转了骊龙驹.对方的声音清亮震耳,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将帅威严.瞬间,白马甩下吕归尘直冲到了那名中箭军士的身边,紫衣的武士跃下战马,麻利的将那名军士托起扔在自己的马背上,狠狠的加上一鞭,白马长嘶着奔回本阵,他却留在了原地,面对着疾风般扑进的雷骑,仅仅提着一柄黑鞘的狭长腰刀.

"将军!"吕归尘大喝.

他看见那柄黑鞘腰刀上的金花装饰,明白紫衣武士绝非一个小卒,相反,却是军阶高得惊人的将官.

紫衣武士面对狂吼着扑近的雷骑百人队,竟没有一丝退后的意思.他用力将长刀带着刀鞘插入土中,双手按住刀柄,面对着滚滚烟尘,背影有如山岳般巍然不动.强烈的气势凝聚起来,令逼近的雷骑不敢掉以轻心,当先的骑兵冲到他面前忽然分为左右两支,雷骑们一弯腰,马刀从左右交击而下.

紫衣武士脚下一扫刀鞘,长刀已经在手.他整个人由静而动,快得不可思议,身影因为极快的突进而模糊起来,左右两道雪亮刀光扬起,仿佛蝴蝶的双翼.两道鲜红飘飞出去,最先的两名雷骑已经栽下了战马!

紫衣武士随即旋身,凌厉可怖的刀势尽情展开,鬼魅一样进退.他以步战应对骑兵,却凭借身形的闪动完全压住了雷骑的快马快刀,刀光中连续几骑落马,都是当胸一刀,快得无与伦比.人们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他和雷骑擦过,雷骑胸口的皮甲就忽然裂开,鲜血横流.

随后的雷骑不敢再随意出击,带着战马避开他的锋芒,十几骑聚在一起,调整马步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短暂的空隙中,紫衣武士转身疾步奔向本阵.但是他退得再快,却无法和雷骑的战马相比,他身后十几骑汇成一列,高举马刀直扑上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狂奔中的紫衣武士忽然举刀高呼:"玄!"

他猛地站住:"盈!"

转身:"破!"

停留在那里的数十骑白马一起抽出角弓,随着玄、盈、破的号令,不慌不乱的举弓、推弓、放箭.箭如飞蝗,将雷骑纷纷射落在马下,竟没有一枝误伤到那名紫衣武士,也没有一枝落空.奔驰的健马身上插满羽箭,翻滚着栽倒,顿时压死了马背上的骑兵.最后只剩下正对着紫衣武士的雷骑,大吼着举刀挥下,已经完全不顾身上的空门,是两败俱伤的攻势.

紫衣武士忽的跃起,在空中旋身,一道刀光平展.飞血溅出一丈,雷骑的战马狂奔出去,马背上武士的头颅却忽然落下,血泉冲起数尺高!此时那个紫衣武士才落地,冷冷的回望一眼.

紫衣轻振,翩然如雁.

静了片刻,六国联军中爆发了潮水般的喝彩,一时间金鼓齐鸣,震耳欲聋.此时紫衣武士已经接近本阵,剩下的雷骑知道无利可图,只能扔下尸体,掉头退回了殇阳关中.紫衣武士并无喜色,从怀中抽出一块方巾,擦去了长刀上的血迹,缓步走近了立马在一旁的吕归尘.

"想不到下唐还有蛮族的武士,"紫衣武士笑意淡淡,"晋北,古月衣."

"青阳,吕归尘,"吕归尘跃下战马,"多谢古将军."

名叫古月衣的武士点了点头:"幸会."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了那数十骑白马.一名骑兵下马将坐骑让给他,他翻身上马举刀一呼,全队退向了晋北国的大阵.等到息辕纵马赶到的时候,紫衣武士已经融进了晋北出云骑兵的大队中,再也看不见身影.

"这是什么人?"

吕归尘摇了摇头:"只知道是晋北国,名叫古月衣."

"古月衣!"息辕瞪大了眼睛.

"怎么?"

"古月衣是此次会战,晋北军的主帅!"

06月28日10:49:00

"休国天策军大都督,冈无畏冈将军."年过五旬的宿将须发皆白,依旧目光如刀.

"淳国风虎骑军都统领,程奎陈将军."

"陈国护国上将军领锦潭城城尹,费安费将军."

陈国名将费安一身镏金重铠,墨绿色的华贵大氅直拖到脚面,缓缓起身"这位是御殿羽将军,下唐国武殿都指挥,息衍息将军."

"在下楚卫国,白毅,"一领白衫的白毅介绍完诸国名将之后,轻描淡写的提到了自己.

此次会战之前,在座不少名将都只听过白毅的名字,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名震东陆的"舞阳侯"、"御殿月将军"、"龙将"和"东陆第一名将".如此多的名号之下,白毅本人却是深居简出的.虽然拿着皇室"御殿月将军"的巨额俸禄,白毅却连新春都不入朝拜见皇帝,一般人想要见他一面,更是难比登天.可是长达十年以来,非但皇室从无收回封号的打算,整个东陆军界,也并无人出言置疑白毅"东陆第一名将"的地位.

白毅平生参战不多,可是每一战的结果都逆转了东陆时局.

不过看着面前清秀白皙的中年人,诸国名将都很难将面前的人和传说中的白毅联系在一起.白毅给人的感觉是绝对的安静,安静得有些苍老.

"各位除了息将军晚来,都已经到了五日不只.既然已经熟悉,也不必再多客套.国家安危,是武士的职责,能否击溃逆贼克定叛乱,有赖诸位将军一同努力!"白毅起身掀开军帐壁上的葛布,露出巨大的殇阳关总图.城墙的长宽厚薄,垛堞多少,机关配置如何,小处一直精确到寸,大可涵盖整个殇阳关的地势高低.

"诸位将军有什么打算?"

帐中立刻安静起来.在息衍抵达殇阳关之前.联军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