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但是事实上,虽然谈不上有交情,两个人却都能给对方客观的评价,并没有抱持着任何偏见。之所以都没有表现出热情的态度,完全是因为性格一向如此的原因。
“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发现,最近图什凯底亚国内有什么异动?”
“图什凯底亚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不过,根据斥候的禀报。近来在翡翠湖畔,聚集了不少的军队和普通工匠,似乎正在修筑着某种工事。”
“是什么样的工事?”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从动用人力的规模来看,甚至是有可能是在兴建一座新城。”
确实很有这种可能,在“双子湖会战”中,整个双子湖平原上唯一的城池——宝石湖城易攻难守的弱点被暴露无遗。虽然最终两军是以和议停战收场,但丝毫也掩盖不了宝石湖城曾经被帕拉迪奥军攻陷的事实。想要弥补这个弱点,最好的也几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在相邻的位置,再修建一座城。这样,宝石湖城在战略上“孤城”的地位就会被彻底的改变。虽然凭空修建出一座城市,所花费的人力物力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但是,为了确保重要粮食产地,有“粮仓”之称的双子湖平原的安全,这样做却是绝对值得和必要的。
事实上,无论是诺伊曼还是蒙坎,都预料到图什凯底亚一定会在翡翠湖边修筑新城,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动工。不过,这也反映出图什凯底亚对新崛起的帕拉迪奥帝国的重视和某种意义的恐惧。
“所以,玛丽安贝尔小姐到图什凯底亚境内之后,还请注意这件事情。”
有着一头晨曦般红发的女侍卫长默默的点了点头,本来这次出使图什凯底亚,暗中的调查就是她的任务之一,蒙坎大概也知道这一点。
“对了,将军!不知道这次使节团的正使有没有决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见一见他。”
“其实,他也早就在门外等候了!”
虽然出使图什凯底亚的任务诺伊曼是交给玛丽安贝尔来负责的。但是,出于礼仪的考虑,却不能由她自己来担当正使。这倒不是说不能由女人来做使者,而是在阶级上,如果以只是一名侍卫长的玛丽安贝尔作为正使,图什凯底亚就会认为这是帕拉迪奥对他们的一种轻视。基于同样的原因,尽管更多的只是形式上,而并没有实际的功用,但帕拉迪奥还是要组建一支有一定规模的使节团。包括正使、副使、书记、随行文官、武官以及若干名侍从和数十名随队的卫士。
不过,诺伊曼认为让这么多的人都从王都出发会造成浪费,就责成驻守边境的蒙坎将军在当地来组建使节团,玛丽安贝尔再到那里去和他们汇合就是了。
然而,尽管只是在形式上,但毕竟正使是这支使节团的核心。如果这个人自我意识过强又没有与之相称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的话,就一定会给玛丽安贝尔的任务带来阻碍。所以,她想尽早的接触一下这个人比较好,如果真的不适合,也好尽早的向蒙坎提出更换。
走进来的是一位看上去像是刚刚进入军队的年轻小伙子,个子和玛丽安贝尔差不多,在男子中算不上很高。长相也只是一般的端正,整张脸上除了有些异于常人的深红色眼眸外,没有什么给人印象特别深刻的地方。玛丽安贝尔从座位上站起来,而蒙坎则没有起身。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副将亚伊潘,如果玛丽安贝尔小姐没有意见的话,就由他来担任这次使节团的正使。”
还真是年轻呀!玛丽安贝尔在心里面想着,事实上,她是希望有一位年纪大一些的人来担任正使的。毕竟,还是老练沉稳一些的人更合适这个任务。不过,她自己也非常年轻,所以并没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类的八股想法。毕竟,年龄并不是决定性格是否沉稳的唯一因素。
“你好,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很好的合作!”玛丽安贝尔向亚伊潘伸出了手,亚伊潘在迟疑了一秒后也伸手和她握手致意。
“你好,因为我是第一次担任使者,所以还请玛丽安贝尔小姐多多指教。”稍显生涩的回答,亚伊潘似乎有一点紧张。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玛丽安贝尔微笑着回应,她对亚伊潘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只是觉得这个小伙子性格可能会比较软弱。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用正使的身份来干涉自己的行动吧。
“是吗?那样可就伤脑筋了。”
又略微的寒暄了几句以后,玛丽安贝尔起身告辞。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疲劳,但是她知道这次前往图什凯底亚,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复杂的意外情况。因此,她需要把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做好充分的准备。
“将军,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嗯?”蒙坎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完全理解亚伊潘的问题,“陛下的侍卫长玛丽安贝尔小姐,你不认识她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毕竟每个人都会有父母……因此,总应该有自己的身世才对……”
亚伊潘有些吞吞吐吐的问着,其实他想问的是玛丽安贝尔的出身。但是,如果一见面随便去打听对方家庭出身,很容易被当作是有那种身份比才能更重要的想法。姑且不论在以前的戴茹王国会如何,至少在帕拉迪奥军中,这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说到玛丽安贝尔的出身,确实有些奇怪,好像从她还是一个非常小的女孩时,就已经在诺伊曼的身边,住在帕拉迪奥大公府里面了。蒙坎早就见过她,可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她的父母是谁。或许,她就拉曼是专门为诺伊曼培养的侍卫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
“是吗?说起来,她头发的颜色还真是很特别呀!”
确实是很特别,帕拉迪奥帝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经过了长期的混居,现在的帕拉迪奥人头发的颜色有很多种。从最常见的黑色、棕黑色、金色到蓝色、绿色和白色都有,可是像玛丽安贝尔那样的红色却非常少见。在蒙坎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和她一样也有着红色的头发。
那就是“帕拉迪奥大公”拉曼。不过,仅从头发的颜色这一点并不能说明拉曼和玛丽安贝尔就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事实上,蒙坎可能并不清楚,在拉曼的十二个女儿中,确实有几个头发是红色的,但是大多数是别的颜色。还有,拉曼唯一的孙子,现在的帕拉迪奥皇帝诺伊曼的头发也是淡灰色的。
“是呀!确实很少有她那种颜色的头发。不过,亚伊潘!私下的去探究他人的身世并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其实……”亚伊潘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我马上要和她共事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第一次和皇帝的侍卫这样的人相处,所以有些紧张,想知道多一点她的事情。”
“我能理解。”蒙坎宽容的点了点头,确实,像亚伊潘这样的年轻人,或许不会把上战场,在死神的镰刀下穿梭舞蹈当作一回事。是却会去担心一些在蒙坎这个年龄的人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不过,正象你说的,反正你也会和她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会有机会向她自己去探寻她的过去的。”
“说的也是。”
亚伊潘用手挠了挠后脑勺,他偶尔还会有一些像孩子般的率真动作,毕竟是他才刚刚年满二十岁而已。
“亚伊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担任正使,和她一起到图什凯底亚去吗?”
“将军是想要让我积累经验,到异国去历练一番。”
“这也算是一个目的……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能在这次出使中得到那位女侍卫长的赏识,相信陛下不久也会重用你,这对你的前途是非常有好处的。”
“我知道了。”
亚伊潘并没有向蒙坎道谢,脸上还忽然罩上了薄薄一层不快的神色。他并不是不想获得重用,但在他的心里,却认为通过这样的方法是一种不很光彩的事情。
蒙坎从他的神色中发现了他此时的心情,他用那粗大厚重的手掌拍了拍亚伊潘的肩膀:
“记住,亚伊潘。只要是自己真正的实力,无论通过怎样的途径来表现都是值得骄傲的,没有任何抬不起头来的理由。还有,不要小瞧那位侍卫长小姐。她的意见会被陛下当作重要的考量,和她是一名美女这个事实之间,一点必然的连系都没有!”
说到做“帕拉迪奥大公”家的长孙和皇帝之间的区别,按照诺伊曼自己的说法,就是“做皇帝要辛苦的多”了。
虽然都是可以受到大家的关注又衣食不愁,但是“帕拉迪奥大公”家的长孙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无所事事,即便是要工作也可以挑选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情做。而当了皇帝以后,诺伊曼却每天都要在大陆厅的那张矩形的办公台前,和那堆被他称为“无聊到丢弃一半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的奏折山”进行不懈的战斗。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不能排除在那些奏折中,有一些还是非常紧急而且非得皇帝亲自过问的公务。因此,对全部的奏折都不闻不问是绝对不可取的。可问题是,如果不打开来看,就无法分辨哪些是重要的军情,哪些是一般的政务,哪些是撤头撤尾的废话。虽然可以让官员们上奏的时候用不同外观的奏折,来区分所奏事务的重要程度,对于特别紧急的事情还可以注上“加急”的字样。但是,只要是上奏的奏折,姑且不论皇帝的想法,上奏人都是会觉得所述的事情是很紧急的。当所有的奏折都被注上“加急”之后,这两个字也就变成奏折上毫无意义的装饰品了。
如果想要这种状况有所改善,就必须建立一个富有效率的官僚系统。不过,帕拉迪奥刚刚建国,百废待兴,在这种时候,也只有辛苦皇帝自己了。
“索娅过来帮忙以后,朕也轻松多了!”
诺伊曼伸了伸双臂,站起来在大陆厅中来回的走了几趟,看上去心情非常好。今天是他的新秘书官索娅芳特正式上任的第一天,而这大大加快了他处理奏折的效率。索娅芳特现在的工作,说穿了就是“垃圾处理”的意思。她要对奏折进行预览,把它们分类成“需要陛下考虑定夺的”、“只需要陛下签字核准的”以及“陛下根本不需要理睬”的三类。而索娅芳特展现出的非常优秀的官僚能力,让诺伊曼自己的工作量减轻了许多。
这么说或许有些对不住玛丽安贝尔,但是虽然不能说她就欠缺处理事务的能力,可玛丽安贝尔却一直有些顽固的恪守自己职务的本分。以前她所作的,只是按照诺伊曼的指示来对奏折进行文字方面的处理,是最标准的秘书。而索娅芳特现在,却在一定程度上自由的发挥着自己的见解和才能。可以说,她不仅是在做秘书官,而且,是在代行着一些宰相的职责。
“陛下!请先看看这份奏折。”
索娅芳特难得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诺伊曼的跟前,想必这份奏折上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是从韦特芬河领过来的吗?”
诺伊曼接过奏折,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微臣芬迪诺·希尔维斯特启奏诺伊曼皇帝陛下:
……
近日在微臣的领区内,出现了大量的贼寇。率领他们的,是号称“戴茹真正国王”的匪首。领内治安军虽倾力剿匪,浴血奋战,但无奈寡不敌众,屡败屡战。现贼寇已经愈发猖獗,还请陛下早日派遣援兵……
……
诺伊曼的眼睛跳过了那些没有意义且用词夸张的繁文缛节,从充满文藻虚饰的奏章中找到了这几行有意义的内容。
“看起来,现在还是有些人盯着戴茹的残羹冷炙不松嘴呀。如果想靠武力夺取这个位子,就老老实实的打出自己的旗号来和朕一战好了……”
年轻的皇帝把奏折丢在桌子上,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陛下认为这只是在‘假借’戴茹名义进行叛乱?”索娅芳特在“假借”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置疑情绪。
“难道还能是真的吗?即使他们找个有着一星半点戴茹王室血统的傀儡来,也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假借罢了。”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应该是自称‘戴茹复辟军’之类的名称才对,叫‘戴茹真正国王’似乎在不承认陛下帝位的同时,也不承认以前的戴茹国王似的。”
“确实有些道理。”诺伊曼用手托住了下颌,抬起头,感兴趣的看着索娅芳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和这件事情并不一定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我确实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陛下还记不记得在戴茹的那间祭坛里找到的那本书?虽然还没有完全的理解上面的内容,但是我已经解读出上面记载的一些戴茹的秘密。说到这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