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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否了解戴茹王国的继承权制度?”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长子继承王位吧!”

“没有错,根据在典籍上记载的宫廷制度,确实应该是长子继承王位。但是,实际情况是,整个戴茹的三十八位国王中,除了开国的克琉拉戈特王之外,没有一位是长子。”

“噢?”诺伊曼的青色眼眸中,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情。如果长子在父王之前死去,或是犯下了叛逆之类的不可饶恕的罪过的话。转而由次子或是别的王子来继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三十七位继承人全都不是长子就非常不正常了。

“至于原因,还是和黑巫术有关……因为要长期以家族的形式掌握黑巫术的力量,除了要定期的奉献纯净的灵魂以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奉献本家族的血。”

索娅芳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心很不自然的折皱着,大概是从自己说出的话里感到了某种生理上的不适感。

“换句话说,就是要让戴茹国王们用自己的生命作祭品,以使后代可以继续掌握这黑巫术的力量。当然,无论活到了什么年纪,戴茹的国王们也不可能把自己当作祭品。但是,他们对黑巫术却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于是,在戴茹的王室中,秘密的规定了一种‘假储’的制度。”

“假储?”虽然诺伊曼有着超出一般人的理解力,但是现在索娅芳特说出的内容实在是太过玄奇,他也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够理解。

“对!所谓的‘假储’。简单的说,就是在自己的长子出生后,马上就把他立为储君,然后就囚禁在深宫的一个角落里。之后,再立自己的次子为储君,接受成为王者的教育。等到老国王死去,新国王继位的时候,就会同时进行两场仪式。一场在戴茹宫,另一场则是在那个地下祭坛里。之后,次子就会开始行使国王的权利。而被叫做‘假储’的长子,就会成为祭品……”

“这种自欺欺人的小伎俩可以瞒得过恶魔吗?”诺伊曼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并不是不相信索娅芳特,而是觉得戴茹王家的这种方法实在是太拙劣了。

“黑巫术中确实有着这样的魔法仪式,同族的血亲通过某种方法可以成为替代的祭品……”

“看起来,那个要祭品的恶魔也是笨蛋!”

年轻的皇帝毫不留情的批评着,表面上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索娅芳特却可以感受的到,在自己主君那状似轻松的外表之下,掩藏着的愤怒乱流。

“所以,那一天在那间祭坛中看到的尸骨,只有一具,也就是成为了媒介的克琉拉戈特王是货真价实的戴茹国王,其他的,则是那些‘假储’,事实上……”

“这么说戴茹的国王们到真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呀!”

因为已经连续被诺伊曼三次抢白,索娅芳特有点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皇帝也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

“对不起,索娅,请继续说吧!”

“不过,陛下!我也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弄明白。”

“欧,是什么事情?”因为索娅芳特一直是一幅洞悉了一切的样子,所以说到她有东西不明白的时候,诺伊曼反而觉得更加有趣。

“那就是,根据书上的记载,戴茹的王妃们都应该是被告知了这个秘密。而且,为了保密,‘假储’的母亲也会在生下幼子后就被处死。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还会去第一个为国王生育后代呢。”

“这个朕倒是可以理解,因为虽然第一对母子都会被处死,但是第二对却会成为王后和储君。当众多王妃同时怀孕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产下皇子的顺序。如果不想被处死的话,就也没有成为王后和王太后的机会了。为了这种机会,足以让女人们去冒着生命危险了。”

“我觉得这也是陛下的一种偏见!”

“是这样吗?”

这并不是诺伊曼的偏见,虽然索娅芳特也是女人,但是她却是相当独立的女人。因此,那种自己没有生活能力,只能依靠丈夫和孩子的女人的心情,她反而不如诺伊曼可以体会。不过,诺伊曼却可以体谅她的立场,因此并没有和她争论,而是转换了话题:

“索娅你说的这些确实很有意思。但是,朕还是不明白,这些和叛乱之间有什么关系?”

“陛下还记不记得当时在那个祭坛中的尸骨有多少具?”

“三十七……明白了!”

皇帝突然显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因为当时认为那些尸骨是戴茹国王的,所以除去拉达鲁斯,有三十七具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那些尸骨是“假储”们的话,拉达鲁斯也应该有和自己对应的“假储”才对,那么,尸骨的数目应该是三十八而不是三十七。

“你的意思是,这次打出‘戴茹真正的国王’的叛乱旗帜的,是一位‘假储’?”

“并不有任何的证据,也许少掉的那具尸骨,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丢失了。即使是真的有人活着逃了出来,也不一定就是拉达鲁斯的长兄,或许他已经死去几百年了。就算逃出来的真是戴茹的最后一位‘假储’,也不一定就和这次的叛乱军有什么联系。但是,陛下,如果仅就可能性而言,答案却是肯定的。”

“不管他是不是真是所谓的‘假储’,那支叛乱军现在也只是在一个领中活动的规模而已!索娅,拟诏,传令旧帕拉迪奥城中的英格威将军,带领五千骑兵前往韦特芬河领,协助平叛。”

“陛下,是不是应该再多加派一些部队……”

“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兵力,诺维尔最近一直在蠢蠢欲动,离和他们的决战为时不远了,在这种时候,不能够分散兵力。”

“是,陛下!”

索娅芳特回答着,但是在她的心里面却同时升起了一团不祥的阴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和魔法或者巫术有关的事情,诺伊曼都在执着着一种东西。也许是无意识的,但诺伊曼却坚持不用自己的全力去对抗魔法的力量,大概是想以此来表达自己对魔法的蔑视吧。

但是,以索娅芳特对魔法力量的了解,她知道,诺伊曼这样是非常危险的。但是,现在皇帝说出的理由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况且,以帕拉迪奥骑兵的强悍,即使只是五千人,也不应该会输给一支尚未形成什么势力的叛军才对。

韦特芬河领位于帕拉迪奥帝国西部,是一个狭长的地带。在几百年前,这里还有一条叫做韦特芬河的大河流过,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韦特芬河逐渐的断流了。戴茹的第二十二位国王尤西比一世,将多出来的干涸河谷与河滩重新规划,建立了新的韦特芬河领。虽然在韦特芬河领中大部分地区是一片平原,但是土地盐碱化的程度却非常严重,大多数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不仅如此,领内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沼泽、泥地,自然条件非常恶劣。

领主芬迪诺·希尔维斯特今年三十五岁,从戴茹时代起就是这里的领主。说起来,当初希尔维斯特家族还是一支颇有名望的贵族,会到这个不毛之地来做领主,说到底是因为受到了更大贵族排挤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对戴茹王家心存怨恨,在帕拉迪奥军攻陷戴茹城的时候,芬迪诺是第一批对帕拉迪奥宣誓效忠的领主之一。因此,他也得以保留了领主的地位。

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韦特芬河领的首府韦特芬河城一直是处于最高的戒备状态,除了东门外,其他的三面城门不仅终日都是紧紧的关闭,甚至已经被用黄土砌死。因为最近有一支号称是“戴茹真正国王”率领的军队在岭内活动,一开始芬迪诺还自信满满的派出治安军去“剿匪”,但是接连吃了几个败仗,领内的八千名治安军也死伤过半。这才老老实实的紧闭了城门,死守在韦特芬河城中,同时向首都求援。

不过今天,一直惶惶不可终日的芬迪诺领主却终于能长出一口气了。因为英格威将军率领的援军,五千名帕拉迪奥的骑士已经到达了韦特芬河领。

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喜出望外的芬迪诺立刻派人带着十五头牛,三十大桶酒前往帕拉迪奥的军营去犒劳军士。但在两个小时之后,这些犒劳品却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他马上又让人带着双倍的礼品再次出发,却又等到了相同的结果。

“我不是说过一定要把礼品送到并请将军大人光临本城吗?”芬迪诺领主冲着一脸无辜的传令兵咆哮着。

“可是,对方坚辞不收,而且还说‘我们是奉诺伊曼陛下的命令来剿灭叛军的,和当地领主并没有关系,所以不能接受礼物’我们也没有办法……”

“废物!傍我滚出去!”

遭到了领主的喝斥,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其实,这样就可以从领主的面前离开,他心里的感觉大半是庆幸。以芬迪诺的性格,随便的杀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混蛋!这些帕拉迪奥的蛮人们……”芬迪诺眉心的皮肉剧烈的抽搐着,就像是满腔的怒气在寻找宣泄的通道一般。自己好歹是一方的领主,一再的邀请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将军一再拒绝,这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屈辱。若是回到以前的戴茹时代,不管那些将军们是不是真心的瞧得起自己,总之好歹是会进城来应酬一番的。

“领主大人请息怒,现在王军不肯进城,对本城其实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原先站在芬迪诺身边的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躬身行礼。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看上去像是一幅谋士的模样。其实他的长相并不丑,只是过于细长的眼睛会给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因此,大概大多数人恐怕不会因为他的面貌而感到任何美感。

“虽然王军不肯进驻本城,但是那么庞大的一支部队来到这个地区,那些贼寇不可能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就现在的情况来讲,倘若贼寇们还敢来进犯本城,就一定会被王军从背后剿灭。所以,如果那些贼寇稍微有些头脑的话,现在暴露在敌人刀锋下的,应该已经是王军而不是我们了!”

“盖达姆卿,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多了。”

被叫做盖达姆的男人微微的扬了扬嘴角,算是对领主的赞赏做出回应:“其实大人只要放心大胆的坐在城门上看着两只猛狮搏斗就可以了,等到他们都遍体鳞伤的时候,就能以猎人的身份介入其中。等到了那个时候,不仅可以洗涮今天的耻辱,而且所有的光荣也都将属于大人。”

“可是,王军也许一下子就将贼寇剿灭干净,要是那样的话,就没有我出场的机会了不是吗?”

“不然!不能太小看那支贼军,领主大人应该对他们的强悍深有了解吧……”盖达姆在那层表面上满是笑容的表情下面,掩藏着一种刻薄的讽刺意味,不过芬迪诺却一点也没有发觉,“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王军击溃才对。而且,既然王军已经说过他们的行动和领主大人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大人按照他们说的,在补给等方面采取一些消极的措施,大概王军就很难不同贼军两败俱伤了吧……”

突然,韦特芬河领的领主大人仰天大笑了起来,而在他身边的谋士也满脸都是辛辣的笑意。对于门外的警备兵来说,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们的领主大人的情绪如此强烈的波动变化着。

隶属于帕拉迪奥皇家骑士团的英格威将军年方二十六岁,当他在军中开始展露头角的时候,被称为“帕拉迪奥大公”的拉曼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因此,英格威应该算是诺伊曼自己提拔起来的将领。和扎实沉稳的老将们不同,在英格威那状似冷峻的外表之下,掩藏着某种被许多人认为是疯狂的心理特质。

见过他用兵的人对此有一番经典的评价:

“似乎英格威将军是把战场当作了一张纯白的画布,麾下的骑兵就是他的画笔,而颜料自然就是双方的鲜血。但是,英格威显然并不是一个出色的画家,因为他的用笔虽然充满了华丽的艺术性,但似乎是精神根本就不能一直控制住自己的才华,到了最后,整张画布都会被他染成是纯红色。”

因为这种评价,英格威有了一个叫“染纸匠”的绰号,其实这一开始只是几个闲来无事的士兵在饭前用来消遣上司的产物罢了。但可能是因为十分生动形象的缘故,很快便以几何级数的速度迅速流传开来。到了现在,几乎快要成了官方的代号。虽然“染纸匠”这个绰号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登上帕拉迪奥帝国皇帝的诏书,不算是得到了正式的册封。不过,依照皇帝诺伊曼的性格,说不定哪天真的就把这变成现实。

对于这种绝对说不上是雅观的绰号,当事人自己是怎么评价的呢?

“无聊。”

仅此而已,而且还是连不屑的情绪都没有的平静评价,由此可见,这并不是因为赌气而故作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