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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 佚名 5251 字 4个月前

可夷光揭露的真相……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多到可怕!多到让她心怀愧疚!而一切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接受他的另一面!

对那个妖怪……哦……冥天的儿子!说三道四,她也许做不到了。可一想到和她的听雪生活在一起是那样的一个妖……“特别”的男人,她还是无法接受。

对于带走听雪她还是没有放弃。对冥天的愧疚是一回事,女儿的幸福又是另一回事。总不见得让女儿去做所谓的还债吧?

听雪也插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娘,你认为我是什么?”

“我的女儿。”

这个回答得妙,听雪笑了,“那么换个问题好了……”

“长翅膀会唱歌的是什么?”

“鸟。”

“会吐丝会做茧的是什么?”

“蚕。”

“长牙,长爪子,会半夜嚎叫的是什么?”

“狼……听雪!你……”

“娘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长鳞片,会游水的是什么?”

“鱼。”

“不对。”听雪咬一口水果,“那是我亲娘。”对神色复杂的颜嫣然笑了笑。

“上身为人,下身为鱼。离水后鱼尾化腿……古书上叫她们这类魅灵为鲛人或是横公鱼,但一般情况下都被称作人鱼。”

第六十五章

“上身为人,下身为鱼。离水后鱼尾化腿……古书上叫她们这类魅灵为鲛人或是横公鱼,但一般情况下都被称作人鱼。”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加大水压!我就不信逼不出她的原始属性!

——她这样会死的……

——为什么!母亲明明是司水的人鱼!女儿却……电压……听到我的话了吗!我叫你加电压!

“可是你……”颜嫣然忍不住瞥向她的腿:在记忆中听雪好象没有……嗯……鱼鳞或是鱼尾巴?

听雪笑着喂颜嫣然一块水果,“没露出过鱼尾巴对不对?魅灵的遗传特质并不稳定,我没继承到母亲的力量。”

——你在哪……在哪……

“我有时会想,要是我一开始显露的是母亲的特质。很多事会不会就不一样了……”父亲有时会一边对她做着残忍的实验,一边喃喃自语。现在想来他是在她身上在找着母亲的影子。

“听雪……”自己好象又触到她的伤心处了。

听雪对颜嫣然轻松一笑,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很多事都不一样了,我也是。过去的就是过去的,现在的就是现在的,我不会再弄混。”

——雪,你几岁了?

——……知道还问我……

——你没懂我的意思……雪,你“现在”18岁,18岁懂么?我遇见你时你还是个12岁少女……别再说什么“未来”“古代”“返老还童”。想想你小的时候……不,不,我是说你和颜嫣然在一起的“小时候”!那不是真实的么?你现在不是“18岁”么?

“这和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关系?”颜嫣然的态度没变多少:别说她的听雪不会变成滑溜溜的鱼儿,即便是她也会把她养在夜莲的池子里,不会少疼她半分。

“娘,朔夜和我本质上是一样的……不,娘你听我说下去。朔夜的血统比我的要稳定,力量的表现形式只是让他变成一只狼。而我的不够稳定,我母亲拥有司水的力量可以变成人鱼。而我的力量为‘诱惑’……娘,‘诱惑’是很抽象的力量,我虽然能以人的姿态施展这种力量……”

“但是娘,你必须明白。我几乎没怎么用过这种力量,我不能保证我以后……我是说万一我再次使用这种力量时,我会变成什么……”

“听雪……”

摇了摇头,“你们觉得变成狼很可怕,变成鱼很奇怪。但我隶属‘魅灵’,这些对我而言没什么希奇。”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听雪露出个古怪的笑容,“万一我和朔夜有了孩子,像他的话我倒不担心,顶多家里多了只‘小爪子’;可他(她)万一继承我的血统,我还要担心他(她)到底长翅膀?长鳞片?会变成人?还是卡在半人型……”

颜嫣然忍不住笑了,“那你上一个孩子……”脸色一变,露出歉意的眼神。

听雪不介意地笑了笑,“说了我已经看开了嘛。”她现在可以用轻松的心情回忆着她和苍穹的那个小宝贝,“那个孩子是特别的,苍穹在他没出世前就修改了他的dna……这样说吧,苍穹对那孩子的血做了一些改变,让他不具备魅灵的力量像个普通人一样。那个孩子呀……长着一双和苍穹的相似蓝色眼睛,是个很精神的小家伙。”

颜嫣然怜惜的一叹,“你难道不怨他了?”她还没忘那个男人为了得到听雪所使得那些血腥手段!永远忘不了在侬月主事厅,“聘礼箱”打开的一瞬间!

“当然还在怨啊。”

“嗯?”

用竹签桶着水果,听雪的神色十分的复杂,“那么多人……我怎么会不在意。可我就是太在意了,我才不会离开他。”

“他很寂寞。或者说拥有我们这样的异族血统的都会感到寂寞,容易变得片执乃至疯狂。只是我比较幸运,我在崩溃边缘时苍穹拉了我一把,没让我发疯。娘,我要是没遇到苍穹,我又是什么样的呢?说不定会变得比朔夜还疯狂。”

听到这样的话,颜嫣然不禁打了冷战:听雪从小性情柔顺,就像最纯净初雪。无法想象,听雪要是……

“我们很相似。”星眸半敛,她微笑着,“相似的人容易走到一起。他想得到我是因为他爱我,我开始拒绝他……”抬起眼睛看着颜嫣然,“是因为我害怕我会爱上他。”

“害怕?”

“是啊,害怕。我一直爱着苍穹,他走了之后……娘,你当“过去”没人对我求过婚吗……但我一直管束着自己的心。”

“那他……”

听雪有些为难的笑了笑,“娘,你不知道他的耐心到底有多可怕。”神情中有太多的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柔,“他一直很耐心的等着我,等着我接受他。”

“我不喜欢血腥味,他熏龙涎;我不喜欢酒味,他从此滴酒不沾;我茹素,他从此戒荤……”

“我做着噩梦叫着苍穹的名字哭醒,他抱着我哄着我说那是个梦,现在他在我身边;我说天上的星星很漂亮,他用夜明珠为我铺了条‘小银河’ ;我说受不了他的怀抱,他甘愿化为兽型只为了呆在我身边……”

说不动容这是假的,颜嫣然深吸了一口气,“那又怎么样?”不愧是冥天的儿子,父子俩都这么执着。

“娘,你不明白么?要是我一辈子不接受他,他会缠着我一辈子——那个傻瓜有着顽石也点头的可怕耐性!”听雪闭上眼睛,露出一个苦笑,“那样的‘傻瓜’……”

“我不是石头……娘,我怎么不会动心?”他的坏,他的痴,他的傻,他的寂寞……真的让她投降了。

颜嫣然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什么时候归宁?”

归宁:古时流传下来的礼俗,又称为做客、返外家。就是出嫁的女儿前往女方家里省亲。

娘既然问她归宁的日子,就等于认同了朔夜是自己的丈夫!

“娘……谢谢。”听雪放心地笑了,轻轻抱住颜嫣然,“我会和朔夜商量的……”枕在她的肩头,有些思念地说着,“王婶的小栓子应该会走路的吧。还有月娘,她的腰腿还老疼吗……对了,还有小雪那小东西……”

“你这傻孩子……手怎么了?”听雪的手心里有一条微绽的伤痕。虽不严重,但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哦!娘我忘了告诉你了!”天底下大概只有听雪对伤口不能迅速愈合如此开心,“你还记得我说过苍穹曾为我做的那种药吗?”

“记得。”颜嫣然有些黯然地点点头:听雪曾说过那个人曾为她做过一种药,可以让她变得与常人无异。最重要的是能延长她的寿命……难道说!

听雪点了点头,“幽冥鬼府的一位授业的长老为我找到了一个古籍上的药方,它的作用和苍穹的基因药物似乎相同。”虽然很不可思义,但这的确是真的。不光是愈合能力变得正常,身上的魅香也在渐渐淡去。除了眉心的那枚翡翠色的魅灵没有消失外,身体的变化让她惊喜!

“我的心脏也稳定了许多……照这样,我应该能活得和你们一样久。”听雪轻轻地抚摩着颈上的一朵翡翠雕的绿萼。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笑什么?嫌弃我手工不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小小的一朵绿萼梅要雕得花瓣逼真,还在背面铭上这八个字……他真的是个很有耐心的男人。

颜嫣然翻开听雪的手掌,细细地看那条“伤痕” 激动的眼中又冒出了泪花,“太好了……”眼泪滴在伤痕上,她抹了抹泪,“擦药了吗?”

“没有。”她从没这习惯,况且这么小的伤口还要擦药?

“这怎么行?”颜嫣然不由分说地翻出药箱,嘴里念叨着,“现在不比过去,要是伤口化脓了怎么办?女儿家,万一留疤怎么办?七叶蕨萝、虞蓟散、星雀露、绛露草……” 颜嫣然拔下一堆药塞。

无奈的任颜嫣然在这道不比小指长的伤口上涂涂抹抹,听雪苦笑,“用不着这么多吧?”

“啊!我忘了!快把这颗金鲤梦莲吃了,可以止血敛口消肿化淤……”

“娘……” 听雪无力的叹息: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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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母女俩相拥而眠……

颜嫣然满足地轻抚着怀中的女儿的秀发:听雪小时候,自己也常这样抚着她的头发哄她入睡……

一转眼,那个小小的玉娃娃已经长这么大了。

“娘……”

“嗯?”

“你和义父……”

抚着发的手停下了,颜嫣然叹了口气,“等岳人婚事一了,我就回歧黄谷。”她早该这样做的,就在她清醒时就应该这样做。

歧黄谷是不是还和过去一样呢?爹已经不在了,到时谷里只会有她和月娘两个人……

但她不会寂寞的,有月娘陪着她。听雪和岳人一定会偶尔来看她。她可以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生……

“义父和娘不是早和好了么?娘不用介意夷光的话,冥天的事其实……”

“我和卓之间从那个晚上起就已经结束了。”把听雪的靠在自己的怀里,抚摩着她的头发,你一定以为你出嫁前的那个晚上,卓和我……”

“其实没有,我拒绝了他。因为我发现自己抗拒他的吻……”

——嫣然?

——对不起……这让我想起了那个孩子……

——不,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既然已经无法弥补,就不要拖着不放。这样对卓对我……”

她其实很傻。涤心苑的墙其实并不怎么厚,卓当年封苑之后,哪怕她一天挖一块砖,她也能离开那个地方。可她就是不死心!天天拖着、等着、盼着墙外出现卓让人开封的声音……直到女儿死了,自己疯了。

她清醒之后,面对卓焦急的脸她其实很高兴,高兴他终于相信她了。可他们之间多了宓拢霞,多了那个死去的孩子,多了自己疯癫的17年!

可对往昔的留恋让她呆在那个小小的涤心苑里……

虽然她表面上对他置之不理,但每天能看到他她的心……

宓拢霞虽然害了她,但她知道她是真心爱着卓的。如果她那时就选择离去,把那名存实亡的庄主夫人位置真正交给她……那就不会有金盆洗手大会的惨事!

夷光的一番话更是她下定了决心。碎掉的就是碎掉的,勉强修补也会露出条难看的裂痕。如果她真的和卓重新在一起。午夜梦回,她难道不会梦到那个渐渐冷去的婴孩?不会听到宓拢霞痴狂的哭喊?不会再闻到金盆洗手大会上的血腥?

“听雪,也许这对你是多余的。但我还是要说一句……”

“娘你说吧。”

“如果有一天,他伤了你。你就回来吧……你可以来歧黄谷和娘一起住……”

“好。”听雪微笑的闭上眼睛。

朔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的对么……

第六十六章

更深露重笛声起,帝江婉转悠扬。笼在夜色中依依杨柳随晚风婆娑摇曳,似在为这优美的旋律伴舞。

心儿背靠着吹奏着帝江的哥哥坐下,听着曲子凝望着眼前的绿柳。柳枝柔软细长青翠碧绿,柳树婀娜如同少女的腰支……

帝江反反复复是同一支曲子——《风潮》……

心儿闭上眼睛,抱着膝头开始说话,“我和听雪聊了很多……”

笛声未歇,凤心扬没什么表情。

“我问她,‘你那天从水里跑出来时,身上的衣饰怎么没湿?’她说夷光事先在湖底打下桩子,以此固定住一个可纳一人的巨桶。桶缘略出水两分以免进水,并用莲叶掩住。她当时隐在桶中,琴声一起她就从桶中飘出。从湖岸看就宛如破水而出。”

侧着脑袋枕着膝盖,心儿继续说着,“我问她,‘你为什么能舞得那么美,’她说因为这是为‘他’而舞……”

笛声骤变,音若凄唳!一个错音,凤心扬终于放下了帝江。

“她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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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朔夜已经消失在她们眼前,但身处染尘居的凤心玫仍有点紧张,“听雪,你真想继续当……

‘冥妃’吗?”继续留在这个可怕的男人身边?!原来已经够吓人的了,现在……

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她不会做噩梦吗?

“是啊。”微笑纯净而美丽,回答轻松而悠然。

“可……可……可是……他是个……是个……嗯……他有……有獠牙!有……有爪子!有毛皮……狼……咬人……不……吃人……”

“呵呵……”听雪的笑容真的好美啊,这样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在哥哥面前绽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