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不过，大家就吵架，摔东西。你摔一个盘子，我摔一个茶杯，你不心疼我也不心疼。说到激愤处，恨不得把语言化成刀子，捅进对方的心脏。

对于何棋找了自己一晚上的事实，罗晓婷不信也不屑相信：“你去找我了？你去哪儿找我了？而且还找一个晚上？你去约会就去约会，你去找江小姐就找江小姐，你去找杨杨就找杨杨！”

何棋也不解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爱找谁就找谁，反正就这样了，你能受就受，受不了就离婚！”

“离婚？我为什么离婚？我凭什么离婚？”

“不离婚那你就忍着！”

“你不能这样折磨我！”

何棋不屑一顾，洗脸，刮胡子，打领带，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虽然在这之前，罗晓婷再三劝告自己，不要急，不要吵，更不要问他去哪里。可是面对事实，她的脑子好像不听使唤，想也没想地说出来了。

“约会！”何棋回答的干脆利落毫不掩饰。

“是谁？”

“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天天有，天天换，记不清谁是谁！”

“你浑蛋！”

“我不光浑蛋还流氓！”

“你变了！”

“才发现啊？”

“你让我失望！”

“你本来就不应该对我有希望！”

“你为什么这样？你忘了你当初说的话吗？你说爱我一辈子的，你说要宠我一辈子的！”

“嘿，幼稚！我还说过送你法拉利呢！”

“你有病！”

“对，我有病！你为什么和一个有病的男人生活呢？天下这么多好男人，你随便找一个也比我强啊！像那个张晓华不是也不错吗？”

逼到绝路上了，不反击就得被人推下山去。罗晓婷嘿嘿冷笑：“是，他不错！比起你强多了！”

这句话就像一道分水岭。吵不下去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各人有各人的态度。罗晓婷转变过来了，罗晓婷花天酒地，挥金如土。她比不上年轻小丫头，还比不过半老徐娘吗？打扮打扮，照样有男人讨好献殷勤。不过要离婚，没那么容易，罗晓婷采取的是马拉松战术，就是拖，看谁拖过谁。拖不死也得拖个伤筋动骨，哪能像他想的那样，一句话就离了。

想的美！

相亲相爱 第十一章

这天早上，罗晓婷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许婕突然打来了电话。罗晓婷刚埋怨了一句，许婕就哭上了。罗晓婷一下子坐起来，她不知道许婕怎么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哭的那样伤心，哭的那样彻底。

罗晓婷说：“你别哭了？”

罗晓婷说：“你还哭？”

罗晓婷说：“不能再哭了！许婕，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啊，你老哭算什么嘛！”

许婕不管罗晓婷，仍然抱着电话哭。哭了一会儿，见罗晓婷这边没有了声音，许婕才抽泣着说：“罗晓婷，我和jones分手了。”

“为什么？”罗晓婷刚问出这句话，马上又说，“是你又爱上别人了？我说许婕，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总不把感情当回事？jones多好啊？你不想结婚，人家就不结婚，你不想要孩子人家就不要孩子。啊，你说说你许婕，你怎么比男人还花心哪。”

“罗晓婷，我该怎么和你说？啊，罗晓婷，这次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jones变心了？”

许婕急了说：“罗晓婷你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你要是够朋友，就快点来安慰安慰我，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扔下这些话，许婕啪的一下子挂了电话。

罗晓婷慌里慌张地去救命，结果却回到了许婕以前住的地方。jones好像刚从床上起来，身边坐着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女人。见到罗晓婷，jones一点儿也不惊讶。罗晓婷马上炸了，怪不得许婕要跳楼，原来jones变心了。

罗晓婷指责jones的时候，从始至终，jones没做任何解释，等到罗晓婷说完了，jones一边拉开门一边对罗晓婷说：“关于这件事，我想你还是先问问你的好朋友许婕！”

罗晓婷是怀着救命的心情飞奔过来的，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许婕没有罗晓婷想象中的悲伤，更没有涕泪双流，更没有要随时随地想不开要跳楼的迹象。许婕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听音乐一连喝咖啡。看到罗晓婷进来，还冲她笑了笑。

罗晓婷瞪着她：“笑，你还笑的出来？”

“那怎么办？我真的跳楼啊？”

罗晓婷坐下来，气呼呼地：“jones也真行，一边和你同居一边和别的女人来往。如果比你漂亮也就算了，偏偏找一个看一眼就要做噩梦的外国女人。我刚才把他骂了一通，为你出了出气！”

“咦，你怎么跑到jones那儿去了？”

“气糊涂了呗！正好看到他们俩了！”

“这事，你不该埋怨jones！”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在替你打抱不平啊！你怎么又向着jones？难道，是你也有了新目标？”

许婕摇摇头：“不是！分手我有主要的责任。你知道我不想要孩子，但那个外国女人却有了jones的孩子。”

“这么夸张？”罗晓婷有些奇怪，不过想想又说：“jones天天满世界跑，别说有一个外国女人，就是有十个也很正常。不过，有了孩子又怎么样？花点钱打发掉了！总不能jones就为了孩子就和你分手吧？如果是这样，他当初为什么答应要丁克？”

“不，是我提出分手的！”

“你没病吧？”

“有什么病啊？”许婕有些烦，“都有孩子了。再说jones也喜欢孩子，那个女人又特别喜欢jones，我想前想后，还是自己退出算了！”

“jones不是不喜欢孩子吗？他和你同居时不是同意你丁克吗？”

“嘿，男人都是会变的！”

“所以说jones错了，是他不负责任！是他背叛了你！”

“算了，不存在是否背叛，这世界谁离了谁不能活啊！”

罗晓婷还是有些想不开：“就这样算了啊？就这样分了？”

“怎么办？让他赔偿青春损失！嘿。你可知道jones跟我同居的时候也是青春少年啊！恋爱这事，不存在吃亏的问题。谈开了，两个人一样！”

“可是，你们俩那么好，连嘴都没吵过，怎么就分了呢？我看一定是那个外国女人勾引了jones！这个女人多有心计啊，明明知道你不想要孩子，她就抓住jones的弱点乘虚而入！”

“算了，晓婷，我不想谈这件事情了。分了就分了，没有人会因为分手而活不下去。你如何了？看来日子过得不错，红光满面的！”

“错，正因为红光满面，日子才过得不好！不过没关系啦，许婕，我现在想开了，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该吃的吃，该玩的玩！妈的，四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多了去！”

许婕是一个想得开的女人。

她认为感情就那么回事，能合就在一起，合不了就分开。她和jones同居了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许婕不在乎一纸婚姻。她一直自信地认为，如果jones爱自己，决不会因为这一纸婚姻或者因为自己的老去而抛弃自己。

这些年，他们一直像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走了一段路又走了一段路。可是走着走着，他们的和谐和幸福突然被另外一个女人打破了，说不伤心，那是假的，说不仇恨那也是假的。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恨能解决问题吗？伤心能挽回幸福吗？

当然，如果许婕能妥协，如果许婕不那么聪明，jones是不会和许婕分手的。只要许婕同意，jones马上打发掉外国女人，马上和许婕重归于好。可是，许婕不同意，她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马上就要撞墙了，但她却不愿意回头。

从某些方面说，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管在表面上如何潇洒，归根结底，她都无法原谅jones的背叛。在她眼里，这一切不是jones的情不自禁，而是对她的侮辱。他明明知道她不想要孩子，他明明知道她不能承受他的出轨。但是他还是做了，像炫耀一样，还让外国女人怀了孕，挺胸腆肚地出现在他们的家里。

虽然，在这之前，许婕曾经大方地，不计较地让jones不要压抑自己，美女随便看，只是别找小姐。小姐是公共汽车，许婕可以和一个优秀的女人分享jones，但绝对不能和小姐分享jones。这点上，jones和许婕的思想是相同的，他一边哈哈地答应，一边和许婕探讨哪一个男人不错，哪一种男人适合做老公或者做情人。jones还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许婕爱上了别人，他会一言不发地走开。因为他觉得许婕爱上的男人，一定优秀过自己，面对优秀的男人，他心甘情愿地认输。

这些都是他们生活的调味剂，说是这样说了，但谁都没有真正去做。正因为没有做，他们才觉得对方重要，才觉得对方就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在相处的日子里，他们从来没有吵过嘴，也从来没有红过脸，大事小事都商量着来。高兴的时候也说说关于结婚的话，但是说归说，他们并不急于行动。

他们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若即若离，相亲相爱。

从某些方面说，许婕是另类的，与众不同的。她可以走在潮流的前面，也可以走在流行的后面。在街上流行超短裙的时候，许婕穿上了长至足裸的裙子，结果她的裙子刚穿一年，街上的女孩都有了这种长裙。当别人都在穿长裙的时候，许婕又翻出了已经被淘汰的裤裙，摇摇晃晃地在街头游走。有时候，她还会穿上一块从外地搜来的手织布，做条裙子或者裤子，走在街上，她的回头率总是百分之百。

许婕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衣着的与众不同，性格的与众不同，为人处世的与众不同。她喜欢看帅哥，喜欢吃棒棒糖，更喜欢哈哈大笑。这样的许婕，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幸福，永远是开心。

其实，这只是表面上的许婕。真正的许婕在内心里，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许婕会害怕，会担忧，为伤心。

许婕说，我不喜欢孩子，你要是爱我就不要孩子。

许婕说，我不想结婚，你要是爱我就不要和我结婚。

许婕说，这世上离开谁都能过，我绝对不会为男人去自杀，我也看不起为感情而自杀的人们。

这些话，在没有考虑成熟的情况下被她甩了出来，不管听的人怎么想，不管听的人是否在意，但许婕已经把这些话记住了，许婕也把这些话背下来了。每当涉及这些话题的时候，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迅速又准确地涌现在脑海里了。

无数次，许婕在内心里剖析自己，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坚强的，又很虚荣的女人。正因为外表的坚强，掩饰了她内心的脆弱。正因为她内心的虚荣，才会导致她不屑一顾的洒脱。

很多时候，许婕陷在内心的不安和忧伤之中，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有，她又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她想到老去，她想到死亡，有时候半夜里醒来，她总是习惯地摸摸身边的jones，他在的时候，她的心里是安稳的，是踏实的，也是幸福的。当他不在的时候，她的心是空的，是冷的，是悲伤的。许婕经常躺在床上想，她想自己为什么要假装坚强？自己为什么要假装在乎？如果她软弱一些，如果她在乎一些，也许她现在已经和罗晓婷或者别的女人一样，有了自己的老公，有了自己的孩子。

悲伤归悲伤，痛苦归痛苦，路还得走，日子还得过。离开了jones，许婕虽然受了内伤，但她还是会让自己活的精彩。

家已经不是家了。

现在的家，从某种意义上就像一个钟点房，两个人在特定的时间进来，又在特定的时间出去。

因为好久没有买菜，冰箱里空荡荡的，一打开就有一股腐臭的味道。

一只苹果，在角落里烂了，并长了绿毛。罗晓婷看到了，但懒得拿出来。

走进厨房，厨房也不是厨房了。

厨房里也有一股味道，不知什么时候做的米饭，干巴在碗里，水池里放着一只碗，是何棋早上吃过留下的。罗晓婷想动手，后来又想，他的碗凭什么不刷？明明在一秒中可以解决的事情非得等着她吗？她又不是保姆，凭什么伺候他？

罗晓婷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做饭了。

不想做，做了也没有人吃。

罗晓婷站在厨房里，往事扑面而来。

好像在昨天，罗晓婷还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罗晓婷还把能为男人做饭当成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现在呢，她不这样想了，她凭什么做饭给他吃？她凭什么给他洗衣服？因为她是女人吗？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吗？

罗晓婷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动的机器，想想好的，想想坏的，再想想好的，再想想坏的。罗晓婷想得最多的，仍然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她想他们初识的时候想他们热恋的时候想他们一起围着可乐围裙做饭的时候……

这样一想，差别就大了。

虽然，在过去和现在中，在他们的幸福和痛苦中，罗晓婷承认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何棋呢，他没有责任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夫妻的日子比树叶还稠，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忍一下让一下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