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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会有前后眼,谁能预知过去和未来?

罗晓婷想着想着突然悲从中来,不过现在她没有眼泪了,哭的情景也就是干号了几声而已。

冷冻室里还有一条鱼,不知何年何月的。罗晓婷把鱼拿出来,发现这条鱼竟然没有去鳞。她有些奇怪,这条标着某超市的鱼竟然没有收拾。

她想起刚结婚的时候。那时,为了省钱,他们买鱼从来不去超市,而是去临近的水产市场里。鱼买回来,罗晓婷不敢杀,都是何棋收拾。后来,他们有钱了,就去超市买鱼了,超市里的鱼都收拾好了,刮鱼鳞的事自然用不着何棋了。

突然地,罗晓婷想起何棋,想起他围着可乐围裙,拿着一条鱼,刮鳞,开膛,剖肚,清洗的样子。

罗晓婷想做这条鱼。

鱼冻的太久,用滚烫的热水烫仍然不能化开。罗晓婷抓住僵硬冰冷的鱼,学着何棋的样子刮鳞,开膛,在剖肚时,一不小心,刀落在手指上。好在碰了点皮,淌了点血。罗晓婷用创可贴紧紧地包住手指的时候,竟然冲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句:“我的手破了,好疼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现在,罗晓婷做了一大锅的水煮鱼,辣椒红红地漂在锅里,鱼肉嫩白地诱人。罗晓婷吸吸鼻子,有些满足地笑笑。

把鱼盛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罗晓婷守着水煮鱼,又伤心起来。此时何棋在哪儿?这个时间,工作肯定不可能了,肯定是在某一个女人的身边。想到这儿,罗晓婷连死的心都有了。不过理智告诉她不能死,死了就让何棋解脱了,是死是活搏一把再说。

罗晓婷这样拖的原因是企图找回过去的幸福,可是她哪儿知道,过去的幸福就像一面镜子。已经碎了,已经破了,已经有了污点。擦是擦不去的,再完美的修补也是有裂痕的。虽然在镜子碎了一块的时候,他们曾经想过弥补,可是在补的时候,不是他不合作,就是她不合作。争来扭去的,补上去的东西还没粘牢,新的裂痕又出现了,而且不是一块,而是接二连三地破碎。等到碎的不能照见人影的时候,再想起来黏合,可是呢,已经碎了,不是碎一点二点,而是碎片满地。

何棋回到家里,屋子里弥漫着很浓的啤酒味。

饭桌上的水煮鱼,罗晓婷一口没动地倒在了下水道里。何棋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卫生间里呕吐。

何棋打开窗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你喝酒了?”

罗晓婷抹着嘴,笑嘻嘻地:“喝了,主要是高兴,朋友来了。”

“噢。”

“刚送他走,本来想等你回来的,可是你回来的太晚了。”罗晓婷继续刺激何棋。

何棋看到眼里,听到心里,不过他已经没感觉了。罗晓婷所做的一切一切都与他没关系了。你不是不离婚吗?那好,离不了婚我走。国内不行,那就国外吧。美国。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何棋联系了美国的同学,同学也很热情,说先以工作的名义过来,再慢慢移民。

张晓华来北京了。

张晓华这几年窝在小城大力发展养殖业,海参,鲍鱼,北极虾等等。经过多年的努力,他的产品远销省市,上了报纸,成了委员,有了房车,有了啤酒肚,有了脾气,也有了花花心事。他这次来北京除了工作,还想联络以前的同学,联络同学的目的就是想找找罗晓婷。

现在,张晓华已经不是以前的张晓华了,有了钱胆子也长了,小姐钞票来回摸,见什么女人都波澜不惊了。但在心里,还记着罗晓婷。

接到张晓华的电话,罗晓婷激动得要命,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大喊大叫:“真的吗?你真的来北京了吗?天啊,这些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有时候还挺想你的。”

对于张晓华,以前这个名字是秘密是忌讳,现在不是了,反正何棋不在意她,她又何必在意自己。

见了面,两个人竟然没有认出对方来。

张晓华手持多普达手机,站在王府井饭店门口寻找记忆里的罗晓婷,罗晓婷也站在王府井饭店门口寻找记忆里的张晓华。找不到对方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起电话,电话一响,张晓华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这时,罗晓婷也看到了张晓华。此时的张晓华虽然和以前的张晓华一样,个子矮小,头发稀少。但现在他有钱了,腰粗了,脸也胖了白了,衣着行头都是钱堆起来的,眼睛上还扣了一副金丝镜。怎么看,就像一个频有修养的商人。

当时,罗晓婷差点没晕过去,这晕不是失望,而是喜悦地晕过去。

而张晓华眼中的罗晓婷呢,也和记忆中的罗晓婷不一样了。虽然她描了眉,抹了唇,衣着华丽,戴金扣银。但站在那儿,却有些风情和媚俗。一时,张晓华心里倍加失落,这是罗晓婷吗?这是那个穿着牛仔裤,t恤衫,一笑眼睛就像一枚弯月的罗晓婷吗?

张晓华请罗晓婷吃了大餐,然后跟在罗晓婷后面逛商场。

这次来北京,腰包里的钱有一部分是为罗晓婷准备的。虽然见面感觉不如以前,但钱还得花,像还债一样。罗晓婷本来还想做态一番,但在购物的过程中,张晓华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张晓华一边接一边眯着眼睛笑,不用问了,情人无疑。当下,罗晓婷有些懊丧,妈的,不花白不花,罗晓婷也不看,哪个价格贵要哪件。完了,张晓华到收银台付款,罗晓婷拎着东西冷笑。

张晓华显摆似的开了一辆宝马,原打算用宝马送送罗晓婷的,但她的表现让张晓华大为失望。这时候正好有个电话,张晓华就借着这个电话满怀歉意地与罗晓婷握手告别,当然,告别的时候他还说了一番客套话。

罗晓婷有些生气,见什么呀,早知如此就不该见面的。人家不是说了嘛,最傻的事情就是满怀憧憬地去见初恋情人。虽然他们都不是对方的初恋也算不上情人,但现实和想象落差还是相当大。自己是老了,不过张晓华也没比自己年轻多少嘛。不过是靠点小聪明,发点小财而已。

在门口,罗晓婷正碰上邮递员往信箱里塞信。

罗晓婷有些奇怪。

信是写给何棋的,起初罗晓婷以为是广告,再一细看竟然是美国驻广州大使馆的标准信封。拆开,是关于面签的邀请函,请何棋在某月某日到广州与签证官面谈。

何棋回来时,罗晓婷正往身上套衣服。

地板上扔满了衣服。大的,小的,长的,短的,透明的,露胸的,时尚的,保守的,像走t型秀一样。何棋吓了一跳,以为罗晓婷要开服装店呢。罗晓婷也没看何棋,又脱又穿的。然后跑到何棋面前抬腿撩胯地:“老公,我漂亮吗?”

眼睛下面,上衣的标签还没有拆,巴掌大的小衣服,竟然要了两千元。立马,何棋急了,看来罗晓婷不把手里的钱折腾完不好受啊。

罗晓婷撇撇嘴:“瞪谁啊?又没花你的钱!”

“是谁的钱?”

“男人的呗!当然,这个男人你也认识,张晓华,我的初恋情人儿!现在人家成大款了,住别墅,开宝马。他昨天来北京专门看我了,你看这些衣服花了近五万,全是他买的。另外还得告诉你一声,张晓华至今未婚,知道他为什么不结婚吗?”何棋抬腿就走,罗晓婷跟在后面不依不饶,“你不想听听吗?张晓华你应该记得吧?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的第一次给了他!”

何棋进了屋子,不过又马上蹦了出来:“罗晓婷,你收到我的信没有?”

“什么信?”罗晓婷装糊涂。

“别管什么信,你收到没有?”何棋急得不行了。

“我不知道!”

何棋旋风般地出去,又旋风般地回来。进了门,二话不说拎过罗晓婷的包就翻,罗晓婷知道包里有何棋的信,拼命地过来争夺,夺着夺着罗晓婷就把信函撕了。

罗晓婷把手中的碎纸往何棋头上一扔冷笑:“走啊,你现在还走吗?”

“你以为撕了信我就不走吗?”

罗晓婷一下子哭了:“你走啊走啊,快走马上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何棋走了,罗晓婷也离开了家。

争吵过后,罗晓婷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窝在家里静静养伤,她害怕空荡荡的家,她害怕一个人缩在双人床上。

她的心中突然空出了一片,难过,伤心,悲痛欲绝。

罗晓婷走在大街上,根本不管来来往往的车辆。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少年,在汽车呼啸而来的时候,他一下子拉住了罗晓婷。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具有戏剧性。

在自家的楼底下,何棋看到了罗晓婷。

罗晓婷醉了,一个男人抱着她。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个男人只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少年。少年个头高,瘦瘦的,十七八岁的样子。看到何棋,少年愣了一下,不过他不知道何棋是谁,仍然半搂半抱地把罗晓婷往楼上拖。罗晓婷喝醉了,头窝在少年的肩膀上,一边踉跄一边说胡话:“我真的不显老吗?你真的会喜欢我吗?”

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头顶,何棋顾不得面子了,何棋从少年手里抢过罗晓婷。不顾少年和罗晓婷的喊叫,三步并做两步上楼,开门,然后像丢麻袋一样把罗晓婷扔在沙发上。因为用力过猛,罗晓婷的头撞到了沙发的边角,剧烈的疼痛让罗晓婷跳了起来。不过,步子仍然是软的,像踩棉花一样:“你想摔死我吗?”

何棋不理她,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到何棋生气,罗晓婷热泪在眼眶里翻腾。他生气了,看来他还是爱她的,以前她做的一切一切,不管多过分,不管多不顺眼,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

罗晓婷心中一阵温暖,刚要开口解释,却被何棋一句话堵了回去。

“看不出来你还有恋童癖!当心人家告你诱骗儿童罪!”

罗晓婷脸色一变,冷冷地说:“用不着担心,这孩子已经过了十八岁。十八岁已经是中国的正式公民了,不管和他接吻还是上床,都属于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你无耻!”

“对,无耻!而且下流!”口气和何棋一模一样。说到这儿,罗晓婷还没想收,她想看看何棋的底线在哪儿,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她凑近何棋,神神秘秘地:“你知道吗?在没认识他以前,我真不知道性爱如何美好。但认识他之后,我发现自己以前真的白活了。年轻,有力,激情飞扬!嘿,你不知道我有多快乐!”

拳头握起来了,浑身像筛糠一样。如果可以,何棋恨不得马上扑上去,踢她打她咬死她。不过他又马上冷静下来了,他管她干吗?别说她和少年上床,她就是找一个儿童上床和他有什么关系?想到这儿,何棋放松身体,懒洋洋地靠到沙发上,像探讨一样:“那当然,年轻就是不一样,十八岁的女孩儿和三十岁的女人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不过这个少年有些瘦弱,你应该找一个比他结实一些的!”

罗晓婷差一点没晕过去。

罗晓婷努力让自己睁大眼睛,罗晓婷努力忍住泪水:“不,他很棒。简直比任何男人都棒!我和他在一起能飞!你知道飞是什么感觉吗?”

“当然知道!”

“你和谁想飞?”

“很多,每一个都想飞!”

“那么,和我呢?”

“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

“所以,罗晓婷,既然我们都没有感觉,就不如离婚。反正已经这样了,晚离不如早离。我想好了,房子我不要,车子我也不要。还有存款,不一直都在你那儿吗?我也不要了,全归你!我是男人,我怎么样都能混!”

“你也用不着可怜我,该怎么样分就怎么样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我离了你不能活吗?开国际玩笑!只要我想结婚,只要我想,想和我结婚的男人多着呢!”说着,罗晓婷拿出手机,“你信不信,只要我打个电话。”

何棋有些不耐烦:“我给你几天时间,你想好了给我电话!”

“现在我已经想好了!离婚,明天就离!”

“那就这样定了?”

“我不会说话不算话!”

相亲相爱 第十二章

罗晓婷的爸爸去世了。

在这之前,罗晓婷和何棋正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等待离婚。

这时候,从屋子里出来一对男女,他们一前一后。女的低着头,好像害怕别人看到的样子,男的扣着墨镜,腰板挺得笔直。走出门口,男人好像要送女人回去,女人很坚决地摇着头。突然,她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哇哇大哭。

旁边也有一对夫妻,两个人手拉手眼对眼地站在门外,起初以为他们结婚来着,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来离婚的。在等待的时候,女的提起三年前他们到这儿来的幸福情景,那时她还是一个女孩,现在她已经成了妇女。说着说着,他们就吵了起来,男人生气地嚷嚷:“你是女孩我也不是老头!我和你结婚时多潇洒的一个小伙子,结婚了呢,三年没到你把我折腾地像个老头!”

突然地,罗晓婷的眼睛猛跳。像抽风一样。

虽然要离婚了,可是罗晓婷还是想和何棋说说。

何棋看着她:“左眼右眼?”

“两只都跳!”

“没事!就进去签个字!”何棋并没有因为罗晓婷的犹豫而产生犹豫。

语气和眼神都没有一丝缓解,看来不离是不行了。罗晓婷咬着牙,急急忙忙地往里面挤。结婚的不少,离婚的也挺多。真是想不通,如果能想到离婚,当初为什么结婚呢?

脚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