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呀？”陈维西回答。

“不认识还这么粘乎？我还以为你们是老相识呢！”

野的司机这回挺老实，几分钟就开到了目的地，原来他开着车兜了那么大的圈子就是在南城饭店一带转。他把陈维西一行人拉到目的地连车钱也不敢要，飞快地跑了。老局长这才问陈维西那支枪是哪里弄来的，老局长问得很严肃，陈维西却答得很轻松。

“你回答我？从哪里弄来的？！”

“从德国。”

“怎么来的？”

“买的，15美元。”

“多久买的？”

“上次参加旅行团，欧洲十日游。”

老局长对陈维西的回答不得要领，发着楞，陈维西却一扣板机，点燃了一支烟。原来是个仿真打火机，只是做工十分精致，让人不辨真伪，陈维西这一表演把老局长和李尘都逗笑了。

“这小子！这小子！！”

老局长赞许地拍着陈维西的肩，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李尘都，内容再明确不过了，意思是说你看看，关键时刻还得看人家小陈的。你们一个个平常摆谱的摆谱，拿大的拿大，一遇事情就瞎了眼，还得人家小秘书出来摆平。老局长虽然没有说出这潜台词，李尘都也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来。

李尘都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李尘都认为老局长明显偏着心，但他又一点办法没有，自己给老局长当牛做马一点好捞不到，陈维西成天不干一点正经事却十分受宠。这就如同那些宠物，真正的狼犬都在巡夜，在天寒地冻的夜里站岗，却并不被主人看好，随便扔两根骨头让它们去啃，而宠物狗吃好的喝辣的，什么事不干，却被阔太太们搂着叫乖乖，这就是人世间的滋味儿。

走漏了风声(7)

陈维西说从这里往前走新修了一条香榭丽舍大道，这路修得比欧洲发达国家的马路还高级，到处是鲜花美景，大道旁有一座很有档次的别墅，环境宜人，我们还不如去哪里下榻。

老局长立刻就同意了，李尘都也不敢反对，而且陈维西只是动一动嘴，跑腿的事仍要由李尘都去干，弄得他心里很烦躁，脸上还得装出十分的恭顺，幸亏他的演技还不错，否则，让老局长看出来他的不满又要对他产生看法。

那座别墅确实豪华，连守门的保安也个个英俊，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穿的是笔挺的制服，很有点当年上海滩上印度巡警的味道。这先在气势上就让陈维西喜欢，老局长也露出满意的微笑。

李尘都去服务台登记，刚把证件亮出来服务小姐就说先生是从北京来的吧，你们一共三人，都不用登记了，你们的房间被安排在贵宾楼，是一座独体别墅，一共有三个豪华套间，都有独立的a级卫生间，有专用的小餐厅，可以点菜，也可以在大餐厅用餐。别墅建在一个大水塘边，坐在露台上可以钓鱼，这些都是免费的……

李尘都吃了一惊，一看价目，贵宾楼是五星级的，专门接待重量级人物，价格昂贵，一天的消费在五位数以上。李尘都试着问这是谁安排的，服务小姐说不清楚，但所有的费用都由银行走款，不用客人掏钱。

李尘都由吃惊变得惊恐，赶紧向老局长汇报，老局长也觉得蹊跷，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用眼睛指着陈维西不说话。那些人的情报也太精确了，他们怎么会知道老局长一行会在这里下榻，连老局长自己也是在几分钟以前才决定来此住宿。

陈维西分析说这些下面的人怎么跟猎狗似的，把我们的意图和行程掌握得这么准。这贵宾楼他也没有住过，是新近才建成的。前不久他父亲来此疗养就住在这里，单是那座太阳能热水游泳池就是亚洲最先进的，从来不游泳的老头子也要每天下去泡一泡，回来对家人赞不绝口，可气派呢。中国的南方有些地区非常发达，跟欧美不差上下，甚至比欧美还先进。陈维西已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南下他本来是准备来吃苦的，想不到会有这意外之喜，又是美女又是高级别墅。

“这太气派了！”

陈维西欢呼。

“再气派咱也不住。”

老局长的犟脾气上来了，让李尘都叫出租，要进城去住巴黎饭店，李尘都这时磨磨蹭蹭不想走，他是心痛钱，心想这里有人买单，进城去住不知又要白白耗出去多少银子。

陈维西见老局长真的生了气也不好再多嘴，建议说要进城也可以去住水岸宾馆嘛，怎么会去住巴黎饭店呢。老局长耐住性子说水岸宾馆也是一个大热点，是机关办的，说不定下面的人早已做好了手脚，还是住外国人办的饭店好，老外只认钱不认身份。

老局长也有走神的时候(1)

李尘都给老局长订了一个大套间，给自己和陈维西合订了一个标准间，他认为这是最合理的安排，不料却把陈维西给惹恼了。

“我要打呼！”陈维西摔出他的理由。

“我不怕。”

李尘都不想迁就他，但他更担心的是经费，如果也给陈维西开一个大套间，一晚上上千元的开销太昂贵，更何况李尘都心里还不平衡，心想你一个小秘书凭什么就该比我办公室主任还阔，还会享受。能够收拾陈维西的办法对于李尘都来说就只有这一点，他不铩一铩他的威风就太难做人。

陈维西真的生了气，声明自己从来就是独住一房，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何况他还有夜游症，谁与他同屋可能会惨遭不幸，他不能保证别人的安全。

这已经不成其为理由，完全是霸道。

李尘都就抬出干部出差住房标准来压他，说你的住房标准已超了。这一点还真使陈维西大吃一惊，他从来不考虑什么标准，他认为自己就是标准，甚至自视甚高，突然有人抬出一个什么标准出来唬人，他还确实不知如何应对。

听李尘都如是说，老局长不好替陈维西分辨，只好对李尘都说既然有这个住房标准，就把我的大套间让给小陈，我同你住标准间。这无疑将了李尘都一军，再一看陈维西，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气得李尘都脸红一阵白一阵，说罢罢罢，反正是公家出钱，只要老局长签字陈维西住总统套房也可以。

这一仗李尘都又败下阵来，还得老老实实的去给陈维西换房间。

洗完澡，一切收拾停当，老局长只等李尘都来叫去吃晚餐。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心想这办公室主任怕是在闹情绪，自己偏袒陈维西他心里肯定不平衡。但李尘都也太不明白自己的苦衷，陈维西的父亲是自己的老首长，连陈维西的母亲也可以把自己小南江小南江地叫，陈维西是维系自己与老首长之间的一条纽带，这些年没有老首长的背后支持他早就被局里的那些少壮派丢翻了。官场如此险恶，没有背景和靠山的人仿佛是暴露的胸前靶，四面八方都有人朝你射冷枪，你不被打成筛子才怪。一旦有了保护伞情况就完全不一样，有人提醒你，保护你，给你指点迷津，使你茅塞顿开，在你遇到危险时给你拨开云雾，使你重见阳光，在你春风得意时又给你兜头一盆冷水，使你清醒清醒，老局长敬重老首长，自然对他的儿子也放任一些。

李尘都在官场里混了大半辈子难道连这一点也看不透。

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干一个主任、处长之类的工作，再也没有建树，自己还在那里怨天忧人，抱怨世道的不公，其实是他们自己的原因，没有慧根，什么问题只看一个表面，所以永远升不上去。

人的聪明分大智慧和小聪明两类，前者终将修成正果，而后者只能小康，有时连小康也不保，只能混点残汤剩水糊口，这不是老天不长眼，委实是因为自身的缺陷。

老局长感叹，这个李尘都呀，只有这么大的造化，许多事情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自己悟不透，就不要怪这怪那。

这时服务员端了一个水果大拼盘进来，南方的城市水果实在多，许多水果是北方的客人见也没有见过的，老局长也真的饿了，见了那么多诱人的水果就想吃。更诱人的是服务员的水色，白里透红，比那些水果还鲜艳。都说南城的姑娘漂亮，身临其境真是名不虚传。

老局长也有走神的时候(2)

李尘都并不知道其中内里，他走进来服务员刚出去，只见老局长两眼楞楞地发着呆，李尘都便由轻声到大声唤了几声，老局长才回过神来。

李尘都说陈维西失踪了。

老局长显然还沉浸在美女的遐想中，对李尘都的汇报没有在意，反过来对李尘都说看美女可以延年益寿，这就是近年来美女经济兴盛的原因之一。如果一个人身边全是七丑八怪的女人，且一个个又刁蛮又古怪，这肯定不益于人的健康，反之，身边美女如云，一个个操着正宗京腔或吴侬软语，又出语幽默，很有文化含量，这人那怕老态龙钟也会返老还童，甚至会因为有美女的相伴多活几年。

李尘都不知道老局长何出此言，他俩各说一套，互不搭调，李尘都有些着急了，便点醒老局长说：

“陈维西失踪了。”

“失踪了？！”

老局长还是没有明白李尘都的话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人会失踪？这不合逻辑。

老局长突然明白了说陈维西或许是去街上看美女了，这孩子就这点爱好，喜欢沾花惹草，老局长是看着他长大的，所以断定他的出处在这一档上。老局长没有说出这话的潜台词，他一个老头子还被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迷得神魂颠倒，何况是以花心出名的陈维西，突然身在有美女之城美誉的南城，不出去洗一洗眼睛才怪。所以说失踪就失踪吧，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毕竟美色又不能当饭吃，陈维西肚子饿了就会回来。十二大眼睛女子

陈维西果然是去那个农家乐找大眼睛幺妹了。

当时，那个大眼睛幺妹眼睛一眨陈维西就被勾了魂，又听她嗲声嗲气地好一阵诱导，陈维西就悄悄地跟她约定晚上一准来会她。

大眼睛幺妹叫陈水，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子，南城有色场所的女子大多是来自贫穷的地县，被南城人叫做万女进城，真正正宗的南城美女都去了沿海或出了国。南城市面上美女严重短缺，只是外地人看不出来，一方面化妆术的进步使许多次品也上了档次，加上人造美女、手术美女、泡沫美女的大量出现造成了虚假繁荣的局面，更重要的是大量的农村女子涌进城来，被各种娱乐场所和造星工厂包装成伪美女，给人美女如云的感觉。

这些县份上的女子都说普通话，虽然拖着浓重的俚语方言尾音，但只要不是本地人，一般听不出来，以为她真的就是南城妹仔。这种县份美女的大量涌入扰乱了南城的美女市场，使嫖客们大大受益。本来很贵的嫖资一降再降，如今还形成了一根扛街，意即壹佰元就把一切搞掂，这价格也太损南城幺妹儿的尊严。

娱乐场所的小女子都自称南城土著，这是一种身份，并冒充书香门第家庭出身，在南城的南城坝长大的。南城坝是有名的学府城，能够在南城坝上长大就是把自己同南城别的区域的小市民区分开来，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说明自己不仅有知识，而且很洋派。

陈水虽然是大山区来的女子，这一点只要她一张嘴说话就可以听出来，但她仍然勇敢地自称是书香门第家庭出身的，是在南城坝上长大的。这一点要是对南城人说会笑掉别人的大牙，南城方言虽然对于外地人来说根本分不清出处，但对于本地人来说一说话就可以暴露身份。陈水用不卷舌的普通话对陈维西描述自己的身份，陈维西浑然不觉。

老局长也有走神的时候(3)

陈维西上了假冒伪劣的当，他一点也不在乎。女人对于帅哥陈维西来说只要漂亮就行，至于她是什么地方出产的有什么关系。是河北的鸭梨还是山东的苹果梨都无所谓，只要是梨就行，反正都是吃的。

陈水说我还有一个外国名字叫美惠，这把陈维西吓了一跳，问你有日本血统，还是韩国人，陈水摇头，陈维西说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弄一个洋名，叫起来怪拗口的。陈水嗲声道这你就老外了，人家这叫同国际接轨。如今什么东西起名都要带一点洋味，包括人！什么丝呀，丹啦，尔、娜等等，犹如在菜里加鸡精放花椒面，不然提不起味来。

“如今谁还加那些土玩艺儿，人家加的是咖喱粉，这才时髦。”

对于陈维西的注释陈水表示赞同，说现在谁还在用花生米下酒？那是老土，人家的下酒菜是腰果，最次也是杏仁。如今茶馆斗不过酒馆，酒馆斗不过咖啡馆，咖啡并不比茶好喝，但开咖啡馆才有气派，当一个茶老板走出来一脸的茶色，晦不晦气！那些年时兴装茶色玻璃，如今谁还装那玩艺儿？如今动不动就讲究国际流行色，哪怕一个乡镇企业也打的是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招牌。千万不要让人看出你的生产地，让人家知道了你是某乡某村人氏是无人拿正眼瞅你的，一说我叫美惠人家还以为我是韩国侨民，至少是归国华侨无人敢惹呢。

陈维西说想不到你们民间还有这么多名堂，这就像如今的人过节都要过洋节。土节都留给乡下人去过。连找小姐也要找洋妞。陈水纠正说下馆子吃鸡却绝对不吃洋鸡，洋鸡是吃饲料长大的，吃起来味同嚼蜡，难以下咽。下馆子吃鸡都要点土鸡，而且还要山里的土鸡，这种鸡吃起来才香，才有鸡味。

陈维西说这我知道，你不就是这种香气四溢的山鸡吗？陈水娇嗔道你真坏，你们这种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