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对方的脸抓出五道血口子,而此时她们却十分谦让,使陈维西始料不及。两个女人都恢复了常态,彼此欣赏着对方,毕竟两个人长得都很美,而且果子的谦让不是装出来的,她已退出门去,陈维西见状赶紧追出去,但怕陈水也这么走掉又伸头进门来,对她进行安抚。
狂热(4)
陈维西终于还是跑出门去,眼见电梯就要关上。他正要冲进去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露出黑油油的胸毛,正被电梯里出来的男女耻笑。
混世魔王(1)
李水深得知老局长一行正在视察单位的伙食团,带领一帮子中层干部赶到时老局长已经走了。从宿舍里把敏纳找出来,这女子一见李水深就大哭起来,原来敏纳在老局长面前因为嘴快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等老局长走后她才回味过来,越想越怕,对自己好一阵埋怨。她担心自己像在火车上那样又闯下什么大祸。一般南城女子都只顾嘴巴痛快,这一方面表现在吃火锅上,另一方面就表现在传播小道消息上。南城人说话语速极快,语音极大,频率很高,节奏感强,外地人没有经过锻炼根本听不清楚。敏纳正是这种女孩子,说话的时候满不在乎,但在老局长带着手下匆匆而去后她冷静一想就冒出了冷汗。照她的说法可能会出大事,她一激动就吓哭了。
听完敏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报告李水深就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台子上,半天也没有吭声。老局长突然出现在机关里他压根儿就没有料到,又偏偏遇上了两个少不更事的女子,这难道就是天意?
“严重吗?”敏纳试探地问。
李水深这才跳起来,气极败坏地训斥说,这戏让你们两个给我演砸了我就开除你们。
敏纳一听只会流泪。
李水深让人把研究所布置成这种穷样子是一种创意,并经过单位头头脑脑们的研究而共同做出的决定。如今的情形是到处都在扶贫,在募捐,在支援贫穷地区。有些地方生怕被摘掉贫困地区的帽子,因为只有戴上这顶帽子才可能吃救济。
第二研究所的情况也是如此,在李水深看来自己的单位就是一个重灾区,已经到了发不出工资的地步,与其打肿脸充胖子,还不如干脆表现出一贫如洗的样子,上面来的人不是要看真实的情况吗,我就让你看个彻底。我都穷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你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李水深派人连夜突击,对第二研究所进行了整体化妆,搞得一派衰败。又让所里的秀才熬更守夜整理了一个报告出来,写得十分凄凉,以图唤得老局长的侧隐之心。
李水深自以为得计。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还是老一套,又种花又植草,把大楼粉刷一新,还全体总动员做清洁,长期以来迎接上面的检查团都是这种搞法。他们还在惯性思维,没有一点改革意识。见第二研究所这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处破破烂烂,不仅不着急,还摆出一付视死如归的阵式,第一研究所就慌了。第一研究所的人不知第二研究所在玩什么把戏,派人过来打探,也没有弄清要领。
“这就是所谓的新思路?”
第一研究所的廖克兴所长连问了十遍为什么,就亲自过来,坐在小车里把第二研究所侦察了一遍,还让人偷偷录了像拿回去研究,很不屑地评价说:
“又是过去那一套,忆苦思甜,痛说苦难家史!没有创意嘛。”
第一研究所的中层干部就跟着附和,把第二研究所的做法批了个体无完肤。听部下如此评价廖克兴脸上很受用,但心还是虚的。他知道第二研究所的这种搞法或许还真的有用,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到时候上面的人来个打富济贫,把拨款一古脑给了第二研究所,对于第一研究所来说这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于是,廖克兴让人赶紧把高级轿车藏到外单位去,又让取空调,搬走了办公室的等离子背投大彩电,连沙发也换成了仓库里准备淘汰的老古董。
混世魔王(2)
廖克兴在全所动员大会上对职工说装穷还不容易吗,我们都是贫穷中走过来的人。职工们齐声唱合,台下的许多人对贫穷有很深的铬印。对于单位上那些买商品房和汽车的年轻人,廖克兴有一句口头禅:
“一个个才吃了几顿饱饭?撑的!”
廖克兴暗中同李水深较上了劲,比阔他或许比不过对方,但装穷他有无数的方法和经验。
李水深这时正焦头烂额,老专家的突然病倒让他措手不及。老专家休克过几次,每次都大力抢救了过来,但年龄大了,经过这样的折腾,人就虚脱。八九十岁的人经不起风浪,李水深整天焦头烂额,生怕老专家有什么变故,在这种节骨眼上无论如何不能出事。
李水深每天要打无数的电话去医院了解病情,老专家是李水深的王牌,只要这面旗帜不倒第二研究所的招牌就不会倒。没有了老专家所里还有谁能对局里说硬话?一个也没有,到时候说不定真的合并到西部去那才悲惨。
李水深深知问题的严重性,专门派了一个副所长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值班,负责处理老专家的治疗事宜。关键是要把老专家的三个儿子安抚住,要许愿就许愿,要解决问题就解决问题。只要他们在节骨眼上不乱闹。
老专家平常最深明大义,从来不准儿子利用自己搞什么特权,有他弹压,那几个儿子也还相安无事。但这时老专家已病重,无法控制儿子们的行动,几个儿子,特别是老大,知道不趁父亲还在把要解决的问题都解决了,等父亲不在了谁还会接招给你解决那些烫手的问题,所以,大儿子带头乱闹,死缠烂打,搞得所里的头头们非常恼火。
老局长出现在病房时副所长王几阳正在打盹,他已熬了几个通宵,实在有些坚持不住,刚啄了一下脑袋就被老局长拍醒。王几阳以为又是那个难缠的大儿子来无理取闹,就做出愤怒的表情。
这大儿子叫谢雅,父母把名字给他取得文绉绉的,但他生性不雅,还十分刁钻。本来是一个工厂的门卫,不好生干,动不动同过往的职工发生抓扯,经常把人打得鼻青脸肿,让工厂的领导难办。谢雅就是这样一种人,走到哪里就会生出事端,专门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解决他的是非都忙不过来。弄他去车间他更来劲,惹出更多更大的事给领导摆起。
领导对他毫无办法,就动员他调进第二研究所。还积极主动地帮他联系,这之间让他休息了大半年,加倍的发给他奖金,只要他愿意离开原单位。
于是,谢雅的破坏力被转移了,他不再纠缠那家工厂,成天把第二研究所做为攻击目标。但老专家坚决反对谢雅的调动,老专家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把他弄进研究所只会四处闹事,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为此,老专家召开了家庭会,威胁谢雅说,只要他再去纠缠研究所的领导闹什么调动的事就断绝同他的父子关系。谢雅最怕老头子来这一手,他之所以四处吃香喝辣,闹出那么多的事也没人抓他关他,全靠仗着老头子的名望,他知道一旦断了老头子的这条线,他犯了那么多的条款别人不把他弄进局子才怪。何况,他每月还从老头子那里得到不菲的经济资助,他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没有经济支持一天也活不下去,所以,不敢跟老头子较劲。
混世魔王(3)
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大家都以为谢雅死心了,其实他是在暗中活动。谢雅虽然书读不进去,但人非常聪明,特别是那些鬼主意一套一套的。
他三天两天去见李水深,李叔长,李叔短的叫得很甜。成天坐在李水深家的门前,不闹也不动,给他吃的他就接着,不给他东西他也不要,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越是这样越令李水深心虚,不知这楞头青又要弄出什么动静。时间长了,李水深有些坐不住,他反到找老专家做工作,说把谢雅调进所里算了,不然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对谁都不好。
老专家沉呤良久,只能摇头。
李水深回到家见谢雅正在吃面,是李水深夫人给他做的,他已在李水深家门口坐了一天一夜,李夫人见他可怜就做了一碗面给他,问他半斤够不?他摇头!一斤总够了吧?他勉强点头,说一斤面只能吃个半饱,除非放半斤肉臊子,还要油煎五个鸡蛋,放一斤豌豆尖,没有豌豆尖放一棵大白菜也行。熟油辣椒必须是新鲜的,陈的他不吃。酱油最好是南城牌特级的,其他牌子和级别的他吃不惯……
李夫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怪没人敢招惹他。
李水深听夫人一说,气得把夫人训了几句,说:
“你怎么敢同情这种人?你等着瞧吧,明天他要你把这面条改成饺子,否则,没完。”
这回轮到李夫人摇头了。
谢雅就这样被调进了第二研究所,安排在房管科。他上班什么事也没干,先给自己分了一套好房子。其实也不是分,而是强行把房钥匙扣下,私自把门打开,将一些破旧家俱抬进去,并宣布这房归了他。并扬言有谁敢来找他的麻烦就大家同归于尽。俗话说头上长旋,一个旋不要脸,两个旋不要命,三个旋屙屎不揩腚。谢雅声称自己长四个旋!自然,没人敢来招惹他,房管科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对谢雅的抢房行为只能默认。
尝到甜头后他又不断惹事,将两个弟弟弄进了研究所当临时工。这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于这个混世魔王不仅无人招惹,见了他还得讨好,大家生怕惹火烧身,对他敬而远之。谢雅也并不是见谁都横,相反还嘴甜,阿姨长大叔短的,叫得人心里发毛,不知甜言蜜语之后又有什么把戏。谢雅是蔫坏那一种,暗中使坏。他属于智力犯罪,整了人让你抓不住把柄。
两个弟弟还算安份,但只要谢雅一闹事两个弟弟就出来帮忙。一个谢雅就够厉害的了,现在是三个一齐上阵,兄长指哪儿打哪儿,弄得单位是人见人怕。老专家出面管过几次,收效甚微。
谢雅在父亲面前装得很恭顺,他背着父亲就天不怕地不怕,李水深只好采取安抚政策,不时给谢雅一点小甜头,让他安静一阵。但吃过甜头的谢雅就像吃了李夫人煮的面条一般不满足,总是指出所里的优惠政策的不完善,有鉴于此,所里干脆放了他的长假,工资照发,还有补贴,只要他不来惹事。
谢雅见人就说我也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人,现在所里这么困难,我有这点稀饭钱就够了。他果然说到做到,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据说是去了西部,身上不带一分钱,居然将名山大川游历了个遍。这回老专家病危,谢雅知道仰仗老头子的日子不多了,就出土文物般冒出来,大闹特闹起来。
混世魔王(4)
他首先要求将他老婆从一个破产的乡镇企业调进研究所的财务科。这之前已给他解决过一个老婆的调动,把那个女人从县城调进南城的一个事业单位,为此,所里出了很多力,可惜那女人达到目的后就同谢雅离了婚。谢雅又跟现任妻子闪电结婚,这女人的条件同样是让谢雅给自己办调动。
谢雅的名声已经传播得很广,都知道他的能量很大,可以解决许多常人无法解决的大问题,所以,女人们甘愿来投靠他,明知他是个无赖也靠定了他,其实,谢雅有什么奇招?还不是对所里的头头纠缠不休,这回,他缠上了照顾老专家的副所长王几阳,让他赶紧给他老婆办理调动,否则,谢雅带有威胁性地哼哼了两声,这哼哼吓得王几阳一颤一颤的。
纠缠久了王几阳也就疲了,他一没有给谢雅解决问题的权力,二没有那份同情心,对于谢雅的要求干脆回答:
“不可能!”
“你说啥?”
谢雅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对于他的要求甚至无理取闹从来没有人会用这么生硬的语言来对待,哪怕是李水深也尽量把话说得很委婉。谢雅受用惯了,突然听见有人如此说话竟不相信耳朵。
“我是说不可能解决你的问题,这不符合政策,也不符合规定。”
王几阳也不耐烦了,把话说得更明确。当谢雅弄明白眼前这个副所长说的话的确切含意后就笑了。他笑得阴森可怖,令王几阳毛骨耸然。王几阳捅了马蜂窝,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总是当李水深的副手,而永远都不能爬上正职的原因。
人跟人的差距往往就在一步,甚至半步,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一步就是大师和匠人的距离,就是领袖和跟班的差距,就是大老板和小商人的区别。人与人的智商相差不大,差别就在一些细节上,王几阳跟李水深差别的细微处就在于此,李水深一句话就可以把谢雅收拾服帖,而王几阳一句话就把谢雅给惹毛了。
王几阳以为谢雅会揍他,他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他准备在谢雅动手前一秒钟就逃跑,还把手机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报警。他是个沙鼻子,平常没人打他也会毫无原因地鼻血长淌,这回只要谢雅敢动他一根毫毛他就准备用鲜血来证明自己对一个无赖多么仁至义尽。
可惜的是谢雅不仅没有动手,还显得非常文明,甚至连一句粗话也没有,只是笑讪讪地把王几阳看着。王几阳有些懵了,对付那种强盗和无赖他还有一点办法,对付一个文明讲道理的死皮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只能在谢雅的讪笑中打着寒颤,出了一身又一身虚汗。最令人恐怖的事情就是你的对手让你捉摸不透,王几阳根本不知道谢雅在玩什么把戏。
谢雅的办法是不让王几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