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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塔的统治 佚名 5678 字 4个月前

为之紊乱。他温柔地移开她的手,默默向后退了一步。她是一位骑士的千金啊,而他却不过是一个最低阶的牧师,穷得没有一个子儿来垫高教皇的神殿。

"怎么了,米歇儿?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男人对你说了什么?"尼古拉斯大步穿过正厅,来到他的面前。

米歇儿不敢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他迫使自己盯着地板:"他威胁要叫异端审讯官来,我的主人。"

"假使我们不放弃领土,把它交给教会?"

"是的,主人,我对我的同伴中出现了一样一个败类而深感抱歉……"

"你的同伴!"尼柯儿叫道,"那个男人决不像你,米歇儿,半点也不像!你不知疲倦地在人群中操劳,你分担着我们的贫穷,你不要任何回报,甚至不要你应得的那份。喔,我看见了,弟兄,我看见你把我们付给你的工钱悄悄放回我的钱袋,而你却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揶揄着医疗者脸上傻愣愣的表情,要不是这样,她现在准会哭出声来。

"我,我的小姐,"米歇儿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是因为您给的太多了。我不需要什么东西,你们给了我吃的,住的,我——"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好了,尼柯儿。"弟弟轻快地说道,"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就都是不懂事的孩子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商量。米歇儿,高阶牧师的威胁是真的吗?他果真会招来异端审讯官吗?"

"恐怕会,"米歇儿虽然感激尼古拉斯帮他解了围,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叫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以前在别人身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但那是用来对付邪恶的人,"尼柯儿反对道,"黑暗之后的牧师,魔法师,以及他们的同类。即使他们真的派来审讯官,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歪,何况我们一直虔诚地侍奉着帕拉丁。"

"笃信曾经让人无所畏惧,小姐。"米歇儿说道,"那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当时教皇真诚地希望把罪恶从世上消灭,然而他不明白,要放逐黑暗就要放逐所有的人。黑暗触及我们每个人,我们中没有人是完美无罪的,即使是教皇本身也不例外。只有承认黑暗并不断反抗它的诱惑才能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米歇儿有着他自己的罪恶,至少在他看来如此。他任凭情欲玷污着自己对这位妙龄女子的爱慕,甚至希望他的爱既不纯洁也不神圣。他幻想着能把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用力吻她的双唇,他也幻想能解开她束发的网帽,战栗地感受到每根发丝都缠绕包裹着他们的身躯。

"我明白了,"尼柯儿轻声说道,"当人们都在忍饥挨饿的时候,我却渴望着漂亮的新裙子。即便我很讨厌现在这条破烂不堪的袍子,但是那对我来说也是极大的罪恶,对吗?"她边说边摩挲着身上打满补丁的旧袍,叹息着对弟弟说道:"也许真的是我们错了,尼古拉斯。也许我们想占有这块土地真是傲慢、罪恶的。也许我们应该把它交给教会。毕竟,那是帕拉丁的愿望——"

"不,"尼古拉斯坚定地反驳道,"我不相信这是帕拉丁的愿望。这只是教皇和他的神眷之子们的愿望。"

"你又怎么能肯定?"

"因为,我的小姐,"米歇儿修士同样坚定地说道,"教皇声称自己了解诸神的想法,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能这样自诩?"

"但是你就侍奉着米莎凯。"

"我只是遵循着女神的法则。我服从她的指示,然而我从不敢妄称是她的代言人,小姐。"

"难道想要消灭世上的邪恶也是谬误?"

米歇儿踌躇着要如何回答她。他的内心深处为同样的问题争论过很久,想要直言不讳地袒露心底的想法和感情对他来说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如何定义邪恶呢,我的小姐?我们往往认为邪恶就是和自己相左或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你刚才还说要把魔法师赶离克莱恩,但是有那么一位魔法师——玛济斯,不但和伟大的修玛一同出生入死,还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在我的故乡,毗邻沙克沙罗斯的地方,住着一支被称为'平原人'的蛮族。他们在教皇的眼中不过是群野蛮人,但是却我们更为慷慨大方,更热爱着从未出现过的人。他们信仰所有的神灵,甚至是在我们看来已经被逐出这个世界的黑暗神祗。举个例子,当他们中有人卧病不起的时候,平原人不仅向米莎凯祈祷治愈之力,还同时向疫病之神毛济恩(morgion)祈祷,恳求他松开腐臭的魔爪。"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尼柯儿厌恶地皱起眉头,"毛济恩明明已经和黑暗之后一起被逐出了克莱恩。"

"果真如此吗?"米歇儿柔声问道,"难道瘟疫和疾病不再肆虐了吗?没有。那么我们怎样解释这一切的?我们对自己说:那是因为遭受疫病之苦的人是没有存在价值的。但是您的母亲也是多余的吗?"

姐弟俩思忖着米歇儿的话,尼古拉斯局促地挪了挪身,蹙眉道:"那么,米歇儿修士,你的建议是什么呢?我们要公然对抗教皇么?好好想想,不要急于回答我的问题。"骑士疲倦地笑道,"你指引着我们的信仰,对于异端审讯官来说,仅这点就会让你和我们一起陷入险地。"

米歇儿没有立即回答,他反绞着双手,在大厅里来回地踱步,似乎再一次犹豫着要说什么,怎么说。

姐弟俩牵着手依偎在一起,直到米歇儿把脸转向他们。

"什么也不要做。至少现在不,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我最近做了个梦。昨天晚上,当我沉睡的时候,米莎凯出现在我的梦中。我可以清晰无误地看见她,她的表情十分忧伤,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她凝视着我并说了些什么,确切的说是要告诉我什么,她把手伸向我,但是,在最后一刻她却消失不见了。今晚,我会祈祷她再次现身,乞求她的神谕。到那时,我才有希望引导你们。"

尼古拉斯感到如释重负,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再被肩上的重荷压得透不过气来。尼柯儿露出敬畏的微笑,伸手牵过米歇儿,他可以感受那对手上传来的温暖。修士的手僵硬地握着她,她是如此可爱、迷人,几乎叫他不能自持。尼柯儿意识到了他的眼神,红着脸把手抽了出来。

"尼古拉斯,"她说道,"我们练剑的时候到了。将来我或许会为了什么人而用得着这项本领。"

她的弟弟走向兵器架,拔出一支剑,说道:"不错,而且我觉得有必要出出汗,把那个胖牧师的印象从毛孔里清除干净。"

他把剑掷给姐姐,尼柯儿驾轻就熟地接住过它,自嘲道:"首先我要去换一下衣服,我这条可怜的裙子上可不能再多几个洞眼了。"她害羞地瞥了米歇儿一眼,"你不必陪着我们,教友。我不会给你增加麻烦的,即使在实战中,我也知道应该如何战斗。"

她不爱他。虽然她喜欢他也尊敬他,但是那并不是爱情。然而他还能从她这里指望什么呢?他算什么?一个医疗者,而并非是一个战士。当她聆听着战场上神勇无畏的传说时,他曾多少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歆羡的光彩。她梦想的是一位英勇的骑士,而不会是一个谦卑的牧师。

孪生姐弟相互开着玩笑,大笑着跑了出去,把他一个人遗留在身后,遗留在一片失落、孤独和恐惧中。米歇儿叹息着走向私人教堂,去那里念他的祷文。

第三节

"你明确自己的任务了?"

"当然,"地精头头低吼道。他身上流着部分人类的血统,这使他比大多数同类更加狡诈危险,"把钱给我。"

"现在先给一半,剩下的等到你把骑士带来再付。记住要活的!"

"你从没有提到过这档子事!"地精阴沉着脸,他的相貌在红月努林塔瑞的光芒下显得既丑陋又可怖。"你以前只说过要把骑士带来,但是从没说过要活捉他。"

"我要一个死掉的骑士干什么?"艾卡怒气冲冲地命令道。

"我不知道法师们怎么行事。而且我也不在乎。"地精讥笑道,"要活捉就要额外付钱。"

"好吧。"艾卡恼怒地妥协道。他把手伸进一只漆黑的天鹅绒钱袋,数出几枚金币。

地精狐疑地望着它们。

"这是真的金币,"艾卡厉声说道,"你以为它们会怎么样?凭空消失?"

"即使那样也没什么可惊讶的。记住,法师,如果它们消失了,我也会一起消失。"地精头头把硬币掐进腰带毛茸茸的荷包,说道:"明

天晚上,原地见。"

"明天晚上,原地见。"艾卡重复道。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鬼鬼祟祟地潜入滋养和掩护他们的阴影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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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还未到来,就像沉睡也还未来到米歇儿修士的身边。他常常惊醒,觉得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他索性起身坐在狭小无窗的斗室里,屏息凝视着眼前深浓的黑暗。

"是什么是东西?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

"是需要我帮忙吗?有人病了吗?"

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好再次躺倒,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幻觉。然而微弱的呼唤又来了,把他拽离梦境的边缘。

"米歇儿……米歇儿……"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疲倦地问道:"又怎么了——"话音未落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的形象,被绚烂夺目的蓝光包围着,正在他的床头荧荧闪烁。尽管他曾经见过她的样子,却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那么真切、贴近。她将要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和以往一样抚慰他,指引他。他的祈祷得到了回应。

米歇儿毫不在意自己正一丝不挂地坐着。因为这位女神目睹过每个人赤条条地来到世界上,也看得见他们裸露的灵魂和无法遮掩的内心。他滑下床,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米莎凯。我是您的仆人,恭候您的差遣。您的愿望是什么?"

女神的嗓音十分婉约,仿佛是鸟儿们啭鸣的歌谣,母亲低柔的耳语,熹微曙光中银色的风铃。"毋庸置疑,你是我的仆人,米歇儿。而且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我需要你。跟我来。"

"谨遵汝命,神圣之女。"米歇儿迅速地站了起来,开始穿上他的衣服,不过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周遭的蓝光让他什么也看不见,心中满溢而出的只有极度的狂喜。"有人不舒服吗?或许村子里有人病了?"

"不要再理会这个世界的事了,米歇儿修士。它们不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女神将她极为优美柔软的玉手伸给米歇儿,"到我这里来。"但是米歇儿突然听到了呼唤战斗的号角,听见了厮杀声和盔甲刀剑撞击的喧嚣,他还听见城垛上混乱嘈杂的脚步。他止住步伐,朝身后望去,望着通往私人教堂的房门。

"我很愿意跟随您,女士,但是现在发生了战斗!他们会需要我——"

"不再需要了。"女神说道:"帕拉丁会庇佑他们。他会把他们的英灵聚集起来,从这个即将陷入火山烈焰的世界中带走。放下你的重担吧,米歇儿,和我一起离开。"

"那么我还能见到他们吗?尼古拉斯?还有尼柯儿?"

"你会在另一片净土等待他们。那用不了太久。"

"那么请带走我吧。"他很乐意离开这里,离开生活的煎熬和欲望的苦痛。我很快就能纯洁无垢地爱她了,只要接过女神递来的玉手……

然而一声尖叫划破了黎明,他听到拳头雨点般地砸落在门上。

"米歇儿!米歇儿弟兄!你得过来!是尼古拉斯!他受伤了!他需要你!"

"尼柯儿的声音!"米歇儿的手颤抖着,浑身打战。

"你无法帮她,修士。"女神哀愁地告诉他,"的确,那位英勇的骑士受伤了,但是,即使她的姐姐站在这里哀求你的帮助,骑士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你来不及赶去救他。"

"可是一旦尼古拉斯失败了,谁来指挥那些人?这个庄园将会失陷——"

"米歇儿弟兄!求求你!"尼柯儿的声音里夹杂着狂乱的叫喊。

女神冷冷地注视着他:"将要来到的总会来到,以你的一己之力根本不足以与它抗衡。假使你信仰我们,那么即使你无法理解,也要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你自己说过:'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能自诩了解诸神的思想?'如果你拒绝相信,如果你缺乏信仰,如果你执意留下干扰诸神的安排,那么你自己,那个女人以及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的卤莽而难逃毁灭的劫难!"

"米歇儿!我需要你!"尼柯儿哭喊道,挥拳重击着木版。

"也许会变成那样,女士,"他沉重地说道,"因为我无法抛弃他们。"他的手垂落在体侧,再也不能直面女神的光辉。那灼伤了他的眼睛。"我爱她。我爱着他们两个。我不能相信他们的死亡会是最妥帖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