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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丝塔的统治 佚名 5554 字 4个月前

排!宽恕我,米莎凯。"

他走向房门,握住门柄,感觉到内心的阵阵刺痛。他是多么渴望和女神一起离开啊。但是,在门的后面,他听到了尼柯儿的哭喊。当他把手放在门上的时候,回旋在他周围的光芒黯淡了。他朝身后瞧去。

"明天晚上,也就是万劫夜。失落要塞的神桥会向所有纯良的牧师打开。只有坚持信仰的人才能通过。"

蓝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米歇儿猛然推开大门。

尼柯儿一把拽住他"刚才你在哪里?现在你又在干什么?难道你没有听见我在叫你吗?"

"我……正在祈祷。"他蹩脚地掩饰道。

她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作为骑士的女儿,她不可能理解一个柔弱的牧师,在别人都操起盾牌和刀剑的时候,他却跪下来乞求女神的保佑。

她抓起米歇儿的手奔下玄关,他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她穿着睡衣,长袍不断抽打着脚踝,几乎要将自己绊倒。洁白的衣裳上溅满了血污。不要多问米歇儿也知道那是谁的鲜血。

"他们把他抬了进来。"尼柯儿一边飞奔一边激动地告诉他,"我们卸掉了他的铠甲。他伤得很深,但不致命。我们要快点。他正大量失血,我把老贾尔斯(giles)留在他身边……"

不,我们再快也没用!米歇儿暗暗喊道。来不及了,我们都来不及了!但他却发现自己跑得比谁都快,似乎这样就可以逃离注定的劫难。

两人到达了地平线上升起的建筑,停在靠近入口的地方。他们不能把受伤的男子抬得更远了。

"贾尔斯!"尼柯儿叫喊着推开大门,"我已经带来了医疗者。我——尼古拉斯?你在哪里?贾尔斯!喔,神啊,不!帕拉丁,不!"

她心碎的哭喊像利箭一样穿透了米歇儿。尼柯儿轻轻地把老仆人的身子从地上抬起。

"贾尔斯!发生了什么事?尼古拉斯在哪儿?"

米歇儿跪在老人身旁。一枚地精的箭镞插在他的胸口,箭头深深地刺进肉里。

"米莎凯,医治……"米歇儿沙哑地说道。可是带在他脖子上的米莎凯的圆形徽章,曾经闪烁着女神的蓝色光辉的神圣标志,现在却漆黑一片。光,离开了。他结结巴巴的想挤出几个字,但却凝固在嘴边无法再说下去。

这时老人喘息着说道:"他们……抓走了他!"

"是谁抓走了他?贾尔斯,回答我!"尼柯儿喊道。

"地精们……"

老人的视线停留在尼柯儿的脸上,可是他再也看不见了。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的臂弯里。尼柯儿面无表情地将他放倒在地板上,在伤害和哀恸下颤抖着。

站在一边的米歇儿环视四周:碎玻璃撒了一地,窗棂被铰链牵扯着在风中疯狂地摇摆。必定有什么巨大笨重物体从那里猛撞进来,或许是一根棍子或一支手杖。而且窗台上还淌着淋漓的鲜血。

"他们是从这里把他带出去的。"他说道。

"但是为什么?"尼柯儿瞪着空荡荡的床铺和染满血渍的凌乱的被单。她把脸埋进体温尚存的床单中,用手指紧紧撕绞着它们。米歇儿靠近尼柯儿,想要安慰她,他伸手触摸着尼柯儿的肩膀。

"我的小姐——"

但是尼柯儿用一声凶狠的叫喊推开了他:"你!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你早点赶来,而不是躲在你的女神的裙子后面,我的弟弟现在一定会好好的!他会活下来!他一定会打败他们——"

一个浑身血污,衣冠散乱的弓箭手出现在门口。

"我的主人在哪儿?"他粗嘎地问道,"敌人正在大规模进攻。他有什么命令?"

米歇儿直起身,准备告诉他这个可怕的不幸——他的主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然而尖利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尼柯儿把他推到一边。

"我的主人不久就会和你们并肩战斗,"她用冰冷平静的声调告诉他,"我们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祈祷帕拉丁保佑他早点回来。"弓箭手说完就急速离开了。

"凯瑟琳(katherine)!"尼柯儿喊道,"凯瑟琳——过来。"

这个做过女孩的保姆,少女的侍女的妇人听从女主人的召唤,仓促地走进房里。

"把男人的衣服拿给我,我扮成尼古拉斯的时候用得着它们!快点去哪!快点!"

凯瑟琳惶惑不安地看着她:"喔,我的小姐,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去拿过来!"尼柯儿对她嚷道,"照我吩咐的做!"

凯瑟琳畏惧地看了米歇儿一眼,后者同样疑惑地摇了摇头。妇人飞快地奔去,木屐敲在石板上嗑嗒作响。

尼柯儿迅速地扫视房间,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抓起弟弟的皮腰带,从护鞘里抽出一柄锋利的小刀交给米歇儿。米歇儿瞠目结舌地瞪着它,然后又把视线转向尼柯儿。

"我的誓言禁止我使用利器,小姐——"

"你这个软骨头!我没叫你用它来战斗!"

尼柯儿把刀子塞进他纤弱的手掌中,抬起自己又粗又长,黄金般闪亮的发辫,把它递给米歇儿。

"割掉它。割到和我弟弟的头发一样长。"

米歇儿猛然醒悟到她的目的。他吃惊地看着她:"尼柯儿,你不要开玩笑!你这样太不理智了——"

"不,不理智的是你!"她转身面对着他,"这是我能救尼古拉斯的唯一的机会。你难道不明白吗?他们抓走了他。现在地精们发起的袭击是为了掩护他们逃走。我们必须把他们击退,然后我才能带领一支小队去营救我的弟弟。"

"但是你只是个女人。士兵们不会追随你的。"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追随的人是我,"尼柯儿再次转身,冷静地说道,"他们会以为自己跟随的是我的弟弟。一旦我穿上盔甲,我们间的酷似就足以骗过他们。你不必担忧,修士,"她苦涩地补充道,"你尽可以呆在安全的地方为我祈祷。现在,动手吧。"

她的挖苦比刀锋还要尖利。米歇儿顿时看清了他们两人之间阻隔着怎样宽广深邃的鸿沟。他以前奢望过她会喜欢自己,以为她会温柔地回应他的触摸。

如果我是个贵族或者她是个平凡的女子,难道我们不会相爱么?

可是现在他从尼柯儿的眼里读出了真相。她鄙视他,为他的软弱而感到失望。

米歇儿尴尬地握紧小刀,捧起她又粗又长的发辫,感觉到手指下丝线般的柔发。

我多少次梦想过这一刻啊,他痛苦地自忖到。梦见这一刻赐予我的恩典——可以触摸她的秀发的殊荣。

这时门外传来了恐惧的叫喊。一支精疲力竭的箭矢"咻"地穿过窗扉。米歇儿的牙齿打着颤,向着那闪光的,缠编着的细丝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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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士(sergeant)抓住骑士的胳膊。鲜血从他头上的割口里不断涌出。他被新旧的伤口折磨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吾主!已经没有希望了。敌人太多了。你听听这溃退的声音!"

"不!"骑士狂怒地否定道,"地精们正在后撤。让我们的军队重振士气等待下一次进攻!"

"吾主,他们只是在重整队伍装备给我们毁灭性的打击。"中士谦恭有礼地说道。

米歇儿此时意识到他看穿了真相。这位中士很清楚自己追随的并非是他的领主而是他的小姐。

牧师缓缓靠近他们,想倾听他们的交谈。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就流尽了无辜者的热血。他倾其所能来减轻死亡的痛苦,但却收效甚微。而当每个人注意到牧师把标志着信仰的圆环塞进衣服里,嘴唇间不再吐露一句祷文的时候,情形就变本加厉地凄惨和混乱。仁慈的死神很快便降临了。一个恐怖的念头在米歇儿的脑海中浮现:尼柯儿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受伤。如果那个时刻到来,他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您有什么命令,吾主?"中士恭敬地问道。

尼柯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完全精疲力竭了,凌乱的金发被汗水浸透,垂在金属打造的肩甲上。换了任何一个别的骑士都会把他沉重的头盔卸下,抹去满脸的污垢。但是这位骑士却依旧让头盔覆盖着自己的脸庞。

米歇儿走到他们跟前,越过城垛凝视着远处的树林。天色已经破晓,很容易计算敌人的庞大数目,而对方更不掩饰自己的强悍。骑士扫视着自己少得可怜的余部。

"解除他们的义务,"尼柯儿用平板低微的声音说道,"如果现在离开,他们就会平安地逃走。地精们会忙于焚烧劫掠而无暇追击他们。"

"很好。吾主。"中士鞠躬说道。

"向他们转告我的感激。他们作战都很英勇。"

"遵命,吾主。"年迈的中士哽咽道,"吾主不和我们一起来吗?"

尼柯儿没有回答。米歇儿走上前去,如果必要,他会和每个人争论,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只要那可以挽救尼柯儿。但是他察觉到身后的头盔下的蓝色眸子里的火焰。尼柯儿的凝视马上阻止了他,警告他保持沉默。

"不,暂时不会,"她回答道,"不用等我。我还要尽力打点仅存的细软。"

"吾主——"

"去吧,杰里弗(jeoffrey)。带去我的感激和祝福。"

骑士伸出一只带着防御手套的手。年迈的中士接过它,亲吻了一下。

"从来没有一个贵族骑士像你今天作战时那么勇敢,吾主。我祈祷帕拉丁永远与你同在。"

中士垂下头,眼泪顺着饱经风霜的脸颊不住地往下流淌。然后他转身离去,穿过硝烟,高呼着领主的命令。

米歇儿走出阴影,步上前去。"你应该和他们一起离开,我的小姐。"

尼柯儿甚至没有瞧他一眼。她伫立着,凝视着爬满邪恶生物的树林。"你的祈祷没有一点用处,修士。"

米歇儿羞红了脸。她知道真相吗?或者只是怀疑?他扭过脸去陷入不快的沉默。

"不要走,米歇儿,"她自责地柔声说道,"原谅我……并请诸神原谅我。只是一切都……太无望了!"

她倚靠在他的身上,感谢他的帮助。而他总觉得拥着一个披甲的骑士有点不自在。米歇儿牢牢抓住她的手,说道:"我们必须离开,小姐。"

"是的,"尼柯儿喃喃不清地回答道,似乎眼前一片茫然,"离城堡不远的地方有个洞穴。当我们还小的时候,尼古拉斯和我经常去那里玩。那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我们会安全的。"

"那里有什么你想带在身边的东西吗?"米歇儿绝望地问道。他望着城堡的高墙。即使是现在,它们依旧显得很结实,牢不可破。很难想象有一天连它们也会无法履行提供掩蔽的承诺。"你的侍从怎么办?"他追问道。

"我很早以前就把他们打发走了,"尼柯儿说道。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所有的人都逃走了。她脱下头盔,脸上粘满了灰尘和混合着血汗的的污垢。"他们中有很多人在这里建立了家庭,他们会回去转告家人,这样就很能够及时安全地撤离。至于珠宝么,我们在几年前就卖光了。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在我的手中。"

她深情而悲哀地凝视着手中的宝剑——她弟弟的宝剑,曾经属于她的父亲,以及父亲的父亲。

"但是我们会需要食物,水,衣服……"

树林里穿来一阵地精的可怕吼声。一波黑浪席卷着城堡前被踩坏的草坪。城门紧闭着。即使没有防卫,这也会拖延他们攻克城墙的时间。

尼柯儿绷紧双唇。她再次把头盔戴上,牢牢握住手中的宝剑。"留在我后面,跟着我拿剑的手臂。我会杀出一条血路。"

"好的,我的小姐。"

他们急速踏上通往低下的楼梯。尼柯儿突然转身抓住米歇儿的手。

"我们会找到尼古拉斯,然后你会治好他。"她说道。

"是的,小姐。"米歇儿回答道。他还能说什么呢?

她猛然点了点头就消失在幽黑的螺旋形阶梯中。米歇儿跟在她后面,心脏剧烈的绞痛着。

"这是没有希望的!"他想要大声叫出来,"没有希望!就算我们找到了他,我也医不好他!难道你看不见吗?难道你不明白吗?"

他抓住米莎凯的蓝色的神圣标志,从长袍里把它掏出来。它曾经照亮过黑暗。它曾经散发着明亮耀眼的光辉。然而现在,他被浓重的黑影笼罩着几乎无法看见它。

他让圆形徽标重重跌落到胸前。"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切。现在你只是看不起我。但是到那时你就会憎恨我。"

他跌跌绊绊地跟随她穿过黑暗。

第四节

夜幕悄悄地侵蚀着大地。尼柯儿站在山洞口,注视着为烈火所腾起的刺目的红光映射在漆黑的天宇中,直到熊熊的光焰渐次黯淡湮灭。燃烧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