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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讲出口来。

罗侯公子那批姬妾,彼此间争宠专房,向来勾心斗角,面和心违,相互之间,根本没有情谊,那两人追着小叫化出去之后,谁也懒得提一提接应的问题,倒是男子席上,有一人说话,认为小叫化背后必有大人撑腰,那两人追去,只怕会遇上埋伏。

这时,堂中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丁公望斜着眼睛,朝火盆边的云震瞅了一眼,心中暗道:老子只要在十天之内,将这云震押解回宫,旁人的死活,可就管他不着。

心中盘算,顿时睑色一沉,厉声喝道:

“小二,关门!”

那店小二由通道口奔了山来,急声道:

“小人在这儿,关门……”

奔了过去,掩上大门,搬了一条长凳,抵住大门。

丁公望端起酒杯,沉声道:

“那小儿定是丐帮的弟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伙吃酒啦!”

众人随声附和,霎时又杯起酒干,大吃大喝起来。

忽听—个焦雷般的声音喝道:

“小二哥,开门!”

那店小二猛一哆嗦,尚未来得及答应,忽听轰隆一声,店门已被人一脚踢,顶门的长凳飞过云震的头顶,几乎掼到酒筵之上。

风雪中,一个肥头大耳,矮矮胖胖的和尚,手提一根粗如酒杯,银光闪闪的禅杖,大步走了进来。

这和尚头顶油光闪亮,两行戒疤历历可数,身披一袭大红锦缎绣的袈裟,举步之间。登登有声,晃一晃,地皮也被震动。

丁公望一瞧和尚气势不凡,顿时使个眼色,制止众人鼓噪,酒杯一顿,缓缓站了起来。

云震暗暗忖道:这倒奏巧,刚说和尚,和尚就到了。

只听那和尚高声叫道:

“小二哥。”

声如雷鸣,众人耳中嗡地一响。

那店小二刚刚走到近处,吓得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去,哆嗦道:

“大师父……要……要住店?后面……”

红衣和尚双眼一瞪,怒喝道:

“废话!出家人门有寺庙,谁住你的鸟店?”

那店小二恨不得裂嘴大哭,又感到小便甚急,嗫嚅道:

“是,小的废活,小的该死,大师父不住店,大师父……”

红衣和尚冷冷一哼,左手一顿,粗如儿臂的银光禅杖倏地短了半截,骇得那店小二瞠目结舌,猛地一咽口水。

云震坐在火盆旁边,与那和尚相距不过四五尺远,眼看他随手一顿,禅杖插入水磨青砖的地面两三尺深,不禁吃了一惊,暗道:这和尚腕力之强劲,当真是惊人得很。

只见红衣和尚左手撩起僧袍,右手在腰间摸索良久,缓缓掏出一把铜钱, 一枚一枚,细心数着,突然大喝道:

“二十五文。”

那店小二骇了一跳,突觉胯下一热,赶忙夹紧双腿,却已迟了。

红衣和尚双目圆睁,怒喝道:

“二十五文,你没听到么y”

那店小二裤档中湿淋淋的,双手紧紧按住大腿,哆嗦道:

“是是是……二十五文。”

红衣和尚怒喝道:

“拿过去。”

那店小二赶紧双手一捧,哭声道:

“是,拿过去。”

红衣和尚将铜钱放在店小二手中,冷冷说道:

“全部买酒。”

那店小二如逢大赦,应喏一声,手捧铜钱,夹着双腿,疾步溜了下去。

那仙露见和尚威风凛凛,目的仅是买酒,衣着那么华丽,出手却寒酸得很,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余几个女子,也都窃窃私笑。

红衣和尚猛一转脸,怒喝道:

“谁在耻笑洒家?”

仙露微微一呆,芳心惴惴,颇有怯意,但觉众目睽睽之下,若不答话,未免丢人太甚,仗着人多势众,硬起头皮道:

“是我在笑,和尚打算怎样?”

红衣和尚瞪目喝道:

“洒家要教训你。”

仙露猛地站起,怒声道:

“你试试看。”

红衣和尚左手一带,一把抓起了亮银禅杖,大步走过去,落足之处,登登作响,仿佛屋瓦也被震动。

丁公望暗暗咒道:臭婊子,一天不惹事,心头就得作痒。目光—扫云震,沉声道:

“进房去!”

那红衣和尚虽然莽撞,却宁愿与男人争斗,一见丁公望开口,顿时面庞一转,瞪眼道:

“你叫谁进房去?”

罗侯宫岂有畏事之人,丁公望不过呈初膺重任,格外谨慎,眼看和尚盛气凌人,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一指,狞声道:

“臭和尚,老夫今天若不好好地教训你一顿,你也不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了。”

红衣和尚哇哇怪叫,左足一跨,霍地到了桌边,右足一抬,猛然踢了过去。

这一腿踢向酒桌,若然踢上,酒桌势必飞起,向丁公望脸上翻去,坐在近处的二人原不想最先出手,但见和尚踢来的脚就在手边,二人本能地手臂一沉,一袭足踝, 一袭膝盖,齐齐击了下去。

红衣和尚大喝道:

“来得好!”

喝声中,右掌一挥,朝右边一人头顶拍下,左手一摆,亮银禅杖疾撞左手之人,腿势不变唿听嗤的一声,丁公望猛一挥手,两支竹筷化作两缕黑线,直向和尚双目射去,疾若劲矢,一闪而至。

红衣和尚浓眉一剔,口齿一张,打算将那两根竹筷咬住,突然想到,那竹筷是丁公望用过之物,衔于口中,未免嫌脏一点,仓促之中,别无化解之法,只有弯腰缩颈,疾地闪退一步。

这都是瞬息间的事,红衣和尚以一敌三,如此退后一步,原不算是落败,但他未能踢翻酒桌,心头大为不甘,倏地双手抓住禅杖尾端,呼呼两声,在头顶抡了几个圆圈,连使两个“撒花盖顶”,看那样子,再抡一圈,就要一禅杖扫去。

他这禅杖粗如儿臂,长有八尺,重达八十六斤,若是一杖横扫过去,当真有横扫千军之势。

丁公望等人惊失色,一时之间,喝叱大起,纷纷推杯而起,纵跃开去。

忽听嗤的一声,射向门外的两支竹筷,陡地射了回来,向和尚后脑钉去。

红衣和尚怒发如狂,身形一转,闪过竹筷,大喝道:

“哪个狗贼暗箭伤人?”

只听一个清脆的嗓子接口道:

“丁公望。”

话声中,门外闪过那小叫化,昂首挺胸,双手叉腰,眉飞色舞,趾高气扬。

丁公望气如山涌,刚刚接着的两支竹筷,猛一抖手,下袭小腹,上击咽喉,疾射过去。

小叫化冷冷说道:

“刚说你暗箭伤人,你就招呼也不打一声了。”

双手一扬,接去了两支竹筷。

云震暗暗忖道:“这孩子定是高人门下,但不知西门咎是否相识?”

忽听那仙露道:

“小要饭的,我们那两个同伴呢?”

小叫化双眼一翻,冷冷说道:

“宰了!”

丁公望强忍恶气,道:

“这丽水城中,丐帮的当家人物是谁?”

小叫化道:

“喏!就是小叫化我。”

丁公望冷笑道:

“嘿!反了……”

语音微微一顿,接道:

“小儿过来。”

小叫化道:

“老儿过来。”

丁公望脸上掠过一片狰狞的冷笑,目光一转,朝身畔二人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灯光一闪,二条人影电射而出, 一左一右,齐向小叫化扑去。

小叫化似未料到对手身沾如此快捷,一惊之下,猛地大喝一声,双手齐扬,两支竹筷飞射而出,分袭左右两人,同时双足顿,倒跃出门。

那两人举手之间,接住了小叫化打来的竹筷,只见人影一晃,齐齐追出了大门。

红衣和尚倏地抑大大笑,道:

“原来还有好戏看,小二哥,酒呢?”

两名店小二大步奔出,急声道:

“大师父,来了!来了!”

红衣和尚呵呵一笑,四顾一眼,手提禅杖,走到火盆之旁,在云震对面坐下。

两人对面而坐,隔着火盆相不过四五尺远,但红衣和尚始终未曾正眼看过云震,云震不禁暗暗想道:“这和尚武功不错,可惜过于骄傲一点。”

那两名店小二一人手捧托盘,盘中列首四大碗菜肴,另一人抱来一大坛酒,两人移过一张椅子,将酒菜摆好。放在和尚手旁,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红衣和尚突然双目环睁,大吼道:

“这坛酒是谁的?”

那店小二诚惶诚恐道:

“是大师的。”

红衣和尚一指菜肴,怒道:

“这菜呢?”

店小二哆嗦道:

“也是大师的。”

红衣和尚气急败坏,吼道:

“洒家只要二十文的酒,五文莱,多的不要。”

那店小二打拱作揖,陪笑道;

“大师父,小店的酒菜特别便宜,这些……这些就值二十五文。”

红衣和尚神情一愣,怔了一怔,唠叨道:

“哼!哪来这么便宜,你们以为洒家是下三滥,白吃白喝的么?”

伸手囊中摸索。

他全身摸遍,偏是再无分文,两双眼珠转来转去,看着菜肴,看看美酒,想要退还一样,却是连吞口水,越看越舍不得。

云震心中好笑,暗道:“这和尚很有意思,可惜我身上没有带着银子,否则请他吃一顿……”

红衣和尚突然双目一顿,怒声道:

“臭小子,你敢讥笑洒家?”

云震微微一笑,道:

“在下几时讥笑大和尚了?”

红衣和尚冷冷道:

“哼!你道和尚吃不起好酒好菜么?”

左手提禅杖,右手在禅杖尾端随意一拗,掐下一块银子来,云震莞尔一笑,暗道:“这和尚倒是正派人,可惜损坏了一件上好的兵器。”

红衣和尚其实也很心痛,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横了云震一眼,将银块朝店小二掷去,洪声道:

“三两七钱,够么?”

那店小二捧着双手,连声说道:

“够了,够了,还有找头。”

红衣和尚傲然道:

“多的赏给你们,不用找了。”

那店小二接过银子,两人千恩万谢,奔过去掩上大门,以长凳顶好,一溜烟地奔了下去。

红衣和尚似是余怒未息,横掌如刀,“嗑”的一声。将酒坛盖子,连着坛头,齐齐削断。

一阵浓烈的酒香,扑入了众人鼻端,浓馥的香味,满堂皆是。

坐在丁公望下首的一个黑衣老者,倏地抓起酒壶,猛力朝地上掼去,破口大骂道:

“狗娘养的,藏着好酒不卖,老子放一把火,烧掉你娘的店子。”

“老马……”

黑衣老者瞪目道:

“你畏首畏尾,弱了罗侯宫的威名……”

那掌柜的闻得喝骂之声,疾步赶了过来,口中连连赔着不是,黑衣老者话未讲完,倏地反手一耳光掴去,打得那掌柜的满嘴鲜血,摔倒在地,半口牙齿尽脱。

忽听—个洪亮的声音喝道:

“好酒!”

蓬然一声,两扇大门忽然又被大力撞开,堂中之人,俱都转脸望去。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大踏步走了进来,那人汉浓眉方脸,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穿一件灰布短袄,进门之后,掩上大门,扶起长凳,重将大门顶住,随即目光一转,朝满堂之人,逐个一扫。

这大汉衣着虽然朴素,但气宁昂轩,目光如电,两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望而知,是个内家高手,堂中之人都是内行,一瞧此人,心中俱各一怔,云震更是暗暗叫起苦来。

坐在丁公望右边那人悄声说道:

“霹雳手李元泰。”

丁公望眉头耸动,忖道:久闻李元泰有个妻子,名叫“追魂夺命”白瑛,夫妻二人,向来俪影双双,联袂而行,今日怎么落单了?

那李元泰目光一扫,突然发现云震,两道目光陡然一亮,仿佛火焰般的闪了一闪,牙关一挫,格格乱响。

丁公望观状,心头一惊,暗暗咒诅道:这两人怎会结下梁子?

真他xx的莫名其妙。

霹雳手李元泰杀气盈面,嗔目睨视着云震,顿了一顿,突然大步走了过去。

云震凛然一惊,双手按膝,打算站起身来,但觉于是酸软,心口隐隐作痛,这才记起自己身负重伤,只有上十天好活,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道:“死期在即,我还怕他个什么?”

心念一转,顿时坦然无惧,安坐不动,照旧烤火取暖。

霹雳手李元泰一眼之下,已发觉云震身负重伤,却未看出伤势如此沉重,这时走到近处,发觉云震苍白的脸色下,透出一片青色,眼神散乱,毫无光泽,不禁凛然一惊,暗道:“这小子已是魂游废墟,行将入木之人,教我这仇恨如何报法?”

他乃是铁铮铮的汉子,眼看云霞命如游丝,不堪一击,反倒无法出手,心头气苦,恨无可泄。不禁大喝道:

“酒保,来酒!”那两名店小二刚刚抱山西坛陈酒,送到丁公望席上,一瞧又来了一位凶神恶煞,骇得两人胆战心惊,口中高声应喏,却又相互推诿,谁都不敢过来。

李元泰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酒保!”

两名酒保只得硬硬头皮,缓步走过来,结结巴巴道:

“大爷,您……”

霹雳手李元泰朝红衣和尚的酒菜一指,冷冷说道:

“照这样来一份,差了一点,我打断你俩的狗腿。”

红衣和尚暗暗想道:“好啊!原来是冲着洒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