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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其咎。”

石小妹连连摇手,道:

“哪里,哪里,都怪我自己,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一次死里逃生,我得了教训,人也长大了,你不看我规规矩矩,已经没有孩子气了?”

云震微微一笑,觉得她每一句话,似乎都有着弦外之音,但一时之间,又猜不透那言外之意,想了一想,道:

“过去的事,希望你不要计较。”

石小妹一本正经,道:

“我早已不计较了。”

云震道:

“至于今日之事,我确是为公,毫无私图,耿耿此心,天日可表。”

石小妹道:

“你是说‘太阳丹’么?”

云震点头道:

“正是此丹,不知物主是谁?”

石小妹道:

“我知道。”

云震啼笑皆非,道:

“尚请指教。”

石小妹沉吟了片刻,摇头道:

“没有用,那人脾气十分古怪,‘太阳丹’又很珍贵,他毕生只炼成一粒,除非我亲自去求他,他绝不会赠送给你。”

“那位高人是谁?”

石小妹道:

“告诉你也没有用,不说也罢。”

云震双眉紧蹙,道:

“那位高人住在什么地方,离此地远么?”

石小妹道:

“也不很远,快马加鞭,明日午前可以赶回金陵。”

云震怔了一怔,拱手道:

“那么就烦你跑一趟吧,我与你一道去,此恩此德,永志不忘。”

石小妹正色道:

“说不上恩德二字,为朋友效劳,两胁插刀,也算不了一回事。”

云震暗暗忖道:

“这丫头素来刁钻,难得今日发了善心,急不如快,莫让她反悔了。”

心中盘算,疾步越到一旁,牵来那两匹黄骡马,道:

“事,不宜迟,请上马吧!”

石小妹接过缰绳,正要登上马,忽然停住,道:

“此事不妥吧!”

云震微微一怔,道:

“何事不妥?”

石小妹道:

“纵是仇敌,一刀一枪,拼个死活就是,阴谋诡计,似乎有欠光明。”

齐小冬噗哧一笑,心中暗道:

“这计策原是你教我的,怎么又嫌不够光明了?”

云震心中也觉得奇怪,想她平日为人,巧取豪夺,强梁霸道,居然认为此事不够光明。

心头虽如此想,却不敢讲出口来,还是归隐农老练,插口道:

“眼前的江湖,道消魔长,罗候宫高手如云,咱们寡不敌众,又不能眼看着邪魔猖獗,正人灭迹,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虽然有欠光明,但目的纯正,居心无愧,也不怕人耻笑。”

石小妹点了点头,忽又面有难色,道:

“此计若是成功,那罗侯公子纵不羞愤而死,也无脸面做人,这仇可就结得大了。”

云震道:

“正邪不两立,纵无此仇,他也不会放过咱们。”

石小妹秀眉一蹙,道:

“可是,我的仇人是高洁,并非罗侯公子啊!”

云震微微一怔,心中暗道:

“讲来讲去,原来你还是在消遣咱们。”

石小妹见他面有怒色,不禁格格一笑,飘身上马,道:

“好吧,结仇就结仇,再做一次傻瓜吧i”

缰绳—抖,纵马疾驰而去。

云震见她说走就走,急忙飞身上马,来不及与众人讲话,匆匆追去。

此时日影西斜,已是申牌时分,石小妹纵马飞驰,顺着江岸,直向上游奔去。

云震策马疾追,道:

“小妹,如今可以讲出那‘太阳丹’的主人了。”

石小妹娇声笑道:

“到时自知,此时恕难奉告。”

云震大声道:

“地点总可说明吧?”

石小妹娇声笑道,

“当涂。”

云震暗暗怔道:

“当涂县,那是一两百里外了。”

申时刚过,天已黑暗下来,一轮浩月,高挂在东方天际。

天气干寒,夜风凛冽,那圆圆的冰轮,高悬天际,寒光映照大地,使得四外的景色,异常凄凉。

两匹马溯江而上,一直奔到子夜,石小妹突然伸手朝前一指,道:

“快到了。”

“不是说当涂么?”

石小妹抬起手臂,一抹额上的汗渍,道:

“此处已是当涂县境。”

云震心头大惑,纵目望去,断岸千丈,江涛无际,波光粼粼中,一片矶石,突入江心,月光映照下,景象凄迷,诡异之极。

石小妹道:

“此处即是牛渚山。”

云震恍然大悟,道:

“采石矶?”

石小妹笑道:

“正是,虞允文大败金兵之地。”

云震怒声道:

“咱们忙着求药,赶到此地干什么?”

石小妹吃吃一笑,双腿一夹马腹,那黄骠马奋起余力,疾箭般朝前奔去。

须臾,马临一片突崖,石小妹仰天一声长啸,一跃数丈,跳下了马背。

云震又惊又怒,勒住奔马,一跃下地,怒声喝道:

“小妹。”

石小妹吁了一口长气,道:

“干什么?”

云震强抑怒气,道:

“时间紧迫,咱们须得尽快求到‘太阳丹’,赶回金陵行事,不能耽搁了。”

石小妹掩口一笑,突然一指江心,道:

“瞧,人不在那儿,有胆子你自己去求,瞧你不被扔入江中才怪哩!”

云震先是一怔,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不禁吃了一惊,道:

“咦!怪事!”

原来那采石矶突入江中,此际,在那最为突出之处,赫然坐着一人,看那样子,似是趁着月色,冒着江风,正在临江垂钓。

这时,马蹄声息,江涛拍岸之声,不绝于耳,那江心垂钓之人,纹风不动,似未发觉两人到来。

云震暗暗忖道:

“此人选着这种时间,这种地点,独自在此垂钓,不是高人,也必是雅士。”

心头念转,不觉肃然起敬,低声道:

“小妹,时间不多,咱们快点下去。”

石小妹抿嘴一笑,理了理耳鬓的散发,道:

“好吧,你先走,我跟着你。”

云震道,

“小心了。”

撩起衣衿,飘身跃下。

石小妹跟随在后,二人足点岩石,飘身下降,转眼踏上了矶石。

一到矶上,顿觉江涛震耳,水花溅衣,疾劲的江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寒风挟着水雾刮在脸上,又湿又痛,极为难受。

云震不敢耽搁,当下满怀敬畏之心,诚惶诚恐,迈步朝矶头走去,石小妹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在后。

来至近处,看清了那临江垂钓之人的背影,只见那人满头白发,银光闪闪,高瘦的身材,穿了一袭灰布长衫,背挺腰直,席

地而坐,面对江心,左手执着一根拇指粗细,长约丈许的紫竹钓竿,聚精会神,正在等待鱼儿上钩。

云震屏息而立,等了片刻,见那老者毫无动静,只得躬身一礼,道:

“小子云震,拜见长者。”

那老者恍若未闻,过了许久,依旧不见回应,连头也未曾转动一下。

云震忽然想起,留侯张良初见黄石公的情形,心中暗道:

“我口称拜见,却不行拜见之礼,实非对待长者之道。”

当下双膝一屈,跪了下去,道:

“小子云震,叩见长者。”

那老者毫不理会,依旧目注扛心,寂然不动。

云震暗暗忖道:

“这老者临风而坐,稳如山岳,显然有一身上乘武功,总不会耳目失灵,未曾听到我的话吧?”

倏地,那老者钓竿一扬,原来钓着了一条长达尺许的大鳖。

他这钓竿长约丈五,钓绳却长达三丈,老者左手钓竿一扬,右手已抓住大鳖,取下钓钩,拿着那大鳖审视了片刻,忽又将那大鳖扔入江中,钓竿一挥,重新开始垂钓,举止俐落,手法极为熟练。

云震长跪不起,待他二次垂钓时,始才说道:

“小子云震,叩见长者,打扰清兴,尚乞恕罪。”

寂然片刻,依旧不见老者回应,云震不禁大为忧急,一时间,惶然无主,转面朝石小妹望去。

石小妹嗤的一笑,突然猛一跳脚,娇声叫道:

“爷爷。”

云震眉头一蹙,暗道:

“好啊!原来是你的祖父,如此作弄人,也未免小家气了。”

突然想到,眼前这老者,即是名驰江湖的王屋老人石田,急忙收摄心神,静观他的反应。

只听那石田冷冷嗯了一声,身子依然未动。

石小妹突然奔了过去,伸手夺那钓竿,大发娇嗔道:

“人家衣衫和头发全浸湿了,你到底讲不讲话?”

石田右手一抬,抓住下石小妹的手腕,冷冷说道:

“爷爷心情不好,你自己去玩吧!”

石小妹顿足叫道:

“有外人在场,你知道么?”

石田冷冰冰说道:

“爷爷不见外人!”

石小妹呆了一呆,双目之内,倏地迸出两行热泪,挣脱手腕,转身疾奔而去。

讵料,石小妹奔出丈许,突然放声大哭,双足一顿,猛然朝江中跃去。

云震大惊失色,叫道:

“小妹。”

纵身一跃,疾扑过去。

他见机虽快,但相隔太远,一把未曾抓住,眼看石小妹跃出两三丈远,即将坠落江心,与波臣为伍,忽听嗡的一响,石田那钓竿反手一挥,看也未看,钓钩突然钩住了石小妹腰带,将她拉回了原地。

石小妹双足落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道:

“让我死啊,我要去见爹和娘,我不要活,我要……”

云震心神一惊,暗道:

“难道这石小妹父母双亡,是个孤女不成?”

忖念中,那石田已然站起,缓缓转过身来,凄迷月色下,只见他垂胸白髯,根根颤动,那皱纹隐隐的脸上,满布着凄苦之色,云震目光一触他那面容,忍不住鼻中一酸,眼眶一热,流出泪来,

石田移步上前,双手将石小妹拥入怀中,缓缓说道:

“并非爷爷不顺从你的心意,只因……只因这小子不是性情中人,爷爷见事比你透底,所以……所以……”

石小妹伏在祖父怀中,嚎啕痛哭,那哀戚的哭声,打断了石田未完之言。

云震忽然心动,忖道:

“他说的小子是谁,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陡地,一股凉意起自足底,直向胸口冲来。

石小妹胸中,似有无尽的委屈,只听她哀哀痛哭,久久不停,一直哭了顿饭工夫,才泪尽力竭,抽抽噎噎,委委屈屈地停止下来。

石田浩叹一声,突然转过身来,双目炯炯,打量云震一眼,冷冷说道:

“是你要见老夫么?”

云震躬身道:

“打扰清兴,尚祈恕罪。”

石田冷冷道:

“哪里,什么事?”

云震看他神情冷漠,大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一时之间,倒觉得不便启齿。

石小妹突然插口道:

“他要向爷爷求取一样药物。”

石田缓缓整理着手中的钓竿,漠然道:

“什么药物?”

云震壮起胆量,道:

“太阳丹。”

石田两条寿眉猛地一轩,目光炯炯,道:

“太阳丹么,老夫确有此物,可惜只有一粒,若是有个十粒八粒,送给你一粒,也未尝不可。”

云震微微一呆,心中暗道:

“此老对我似有成见,莫非为了石小妹被‘修罗指’所伤,他迁怒于我,怀恨在心的缘故?”

心念转动,不禁大为失望,沮丧不已。

石田整理好钓竿,看也不看云震一眼,扛起钓竿,举步行去,石小妹急忙向云震一使眼色,默默跟随在后。

须臾,三人来至停马之处,石田一望石小妹,道:

“乖孩子,跟随爷爷去吧,天地广阔,有的是好玩的地方,多的是可交的朋友,这小子与咱们气味不投,咱们不必与他打交道。”

石小妹凄然一笑,摇了摇头,道:

“爷爷自己去吧,你别管我。”

石田沉沉叹息一声,身形一转,举步行去。

云震暗想,他这一走,事情就完全绝望了,急忙跨上一步,躬身道:

“老前辈留驾。”

石田脸色一沉,冷冷说道:

“什么事?”

云震赧然垂首,道:

“不知老前辈那太阳丹有何功用?”

石田面色冷漠,缓缓说道:

“那太阳丹是老夫采集二十七种珍贵药材,费时五年,炼成的一粒丹药,药性如火,至刚极阳,乃是为了克制一种极阴极寒之力,特地炼制的药物。”

云震微微一怔,道:

“老前辈费此心力,特地炼制这丹药,谅必有其用途?”

石田冷冷说道:

“若无用途,老夫发疯了不成?”

伸手一指石小妹,接道:

“老夫只有这个孙女,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老夫年迈,朝不保夕,不得不为孙女打算。”

云震暗暗想道:

“原来他这太阳丹大有用途,是特地为石小妹而炼。”

石田似有无穷的感慨,仰首望天,喟然一声长叹,道:

“实对你讲,老夫倾毕生心血,研制出一门武功,那门武功,须由极阴极寒入手,但那阴寒之力,非人所能忍受,因尔老夫才费尽心力,炼成这一粒‘太阳丹’,有了此丹,就可炼那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