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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了去的。”

西门咎道:

“不管是蓄意图谋,还是事后取走,这杀父之仇,理当要报。”

薛颂严肃容切齿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仇岂能不报?”

一本和尚蓦地叫喊道:

“动手啊!还等什么?我和尚一定帮你。”

西门咎趋前一步,拍拍薛颂平肩头,说道:

“冲着云震,老夫也帮你,咱们可以动手了。”

这时,归隐农忽然接口道:

“且慢!这事得从长计议。”

西门咎独目一凌,冷然道:

“计议什么?莫非你怕死?”

归隐农微微一怔,洪声笑道:

“你听过黄山剑客归隐农怕死么?”

西门咎也是一怔,原来他虽曾与归隐农联手对敌,却不知道这位银髯飘拂的蔼然老者,乃是方今武林名宿之一的黄山剑客。

周公铎怕他两人冲突起来,赶忙抱拳一拱,道:

“老爷子不必担心,公铎身后二十四名弟子对那‘六丁大阵’已能运用自如,咱们先发‘六丁大阵’困住罗侯神君,先除去他的爪牙,然后合力对付老魔就是了。”

归隐农闻得“六丁大阵”已经练成,心头顿时一宽,目光朝周公铎身后一瞥,但见那二十四名丐帮弟子,一个个气定神开,眉目朗然,俱是内外兼修的一等高手,不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

“今日若能除去罗侯老魔,也可免去泰山之会了。”

但闻罗侯神君桀桀狞笑,道:

“何物‘六丁大阵’,竟敢妄言困得住老夫?哈哈!尔等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缓缓行来,一副不屑之状。

云震见到罗侯神君缓步而出,心知恶战已不可免,赶忙低声向薛颂平道:

“颂平兄,此魔功力深厚,擅长‘天辟神掌’,一招‘雷动万物’更具威力,小弟先去挡他一阵。”

薛颂平定了定神,他已大步迎了上去。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临空而来,道:

“云震且慢!”

这声音虽然清脆,但却震耳欲聋,云震不觉止住脚步,回身望去,只见树影之下,卓立着三条人影。

那三条人影一白、一黑、一红。

红影是引凤,黑影是铁娘,白色人影云鬓高髻,手持净瓶,赤裸着一双天足,赫然竟是那高夫人。

高夫人心切兄仇,率领铁娘而来,云震不以为奇,但发觉引凤丫头随同前来,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暗暗忖道:那引凤本是雯儿的贴身侍婢,为何也跟了来?莫非雯儿未曾回府?莫非雯儿已经出了事故了?

他心中疑神疑鬼,惴惴不安,但怀中却带着高华的手书,那书信关系着张铸魂的伤势,却是不敢怠慢,急急迎了过去,恭身作了一揖,道:

“云震见过夫人。”

他本想乘机呈上高华的书信,求取那千年茯苓,但高夫人神色却是冷冷冰冰,瞧也不瞧他一眼,说道:

“知道了。”

白影飘拂,莲步轻移,迳自往前行去。

云震怔了一怔,不由自主的朝引凤望去,引凤也正向他望来,云震看得清楚,她脸带重忧,目中似有责询之意,但仅一瞬,那引凤也已掉头而去,再看铁娘,铁娘早已紧随高夫人向前走了。

这情形,令他心头巨震,但念头尚未转过,已听高夫人的声音冷冷说道:

“平儿,你来金陵已经三天了,这些事为何瞒我?”

云震注目望去,但见薛颂平跪在地上,颤声道:

“侄儿……侄儿想手刃亲仇。”

高夫人冷声一哼,道:

“不自量力,你道那姓丁的老贼是好斗的么?”

薛颂平垂下头去,道:

“侄儿的‘罗侯神功’已经练成,足可与老贼一拼。”

高夫人峻声喝道:

“拚?咱们薛家一脉单传,谁叫你逞匹夫之勇?”

薛颂平身体一颤,道:

“这……是侄儿自己的主意。”

高夫人凤目一瞪,冷哼道:

“原来那封信是你写的,你对爷爷的书法学得很像啊!”

薛颂平颤声道:

“侄儿见到爷爷的记事以后,寝食难安,但爷爷……”

高夫人截口喝道:

“还图狡辩?爷爷年事已高,姑妈我离家多年,未能晨昏定省,已是大大不该,你不知善尽为孙供奉之责,竟然偷偷跑来中原……”

薛颂平急截口抗辩道:

“不,侄儿入关,已经禀明爷爷跟母亲了。”

高夫人讶然道:

“爷爷同意你……”

薛颂平惶然道:

“侄儿禀告爷爷前来探望姑妈您……”

高夫人峻声道:

“好啊!你连爷爷也欺骗了。”

薛颂平拜伏在地,颤声道:

“侄儿知罪,侄儿手刃亲仇以后,愿领家法。”

高夫人一阵颤抖,凤目中滴落了两行清泪。

云震早已走了过来,见状不觉也拜了下去,恭声道:

“夫人请息怒,颂平兄心切父仇,纵然有些小疵,却也无损于孝行,但望夫人……”

高夫人泪眼婆娑,轻轻一哼,截口道:

“你懂些什么?我还没有问你,你倒劝起我来了。”

云震心头一震,未及转念,高夫人已自话头一转,道:

“平儿,你纵然心切父仇,为何不与姑妈商量?难道你不知道姑妈我含辛茹苦,二十余年不回五龙山,为的就是替你父亲复仇么?”

薛颂平连忙应道:

“侄儿并非不与姑妈商量,而是连日以来,姑妈正为洁妹之事,忧心忡忡,侄儿不敢骚扰姑妈。”

高夫人哼了一声,道:

“怕不是不敢骚扰我,而是见我与那罗侯老魔师徒有结盟联姻之意,因之不敢相信姑妈吧?”

薛颂平微微一怔,结结巴巴道:

“这……侄儿不敢,侄儿日前与那姓丁的老贼相约之事,姑妈想必是知道的,侄儿怎敢怀疑您老。”

高夫人顿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道:

“这也怪不得你,近年以来,姑妈确是为你那洁妹的病分了心了,其实你又哪里知道,我之所以想与罗侯老魔结盟联姻,目的正是为了查访你那杀父的仇人。”

薛颂平闻得此言,不觉再次拜了下去,颤声道:

“侄儿该死!侄儿愿受您老任何责罚。”

高夫人又复掉下泪来,幽幽道:

“我说过怪不得你,但你若是一到金陵,就将爷爷记下的种种往事告诉了我,我就不会让你独自来此冒险。”

说到这里,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薛颂平的头颅,无限关切地接道:

“平儿,你这两天可是追踪罗侯老贼去了?”

薛颂平早已珠泪盈眶,抬起头来道:

“是!侄儿在求证爷爷的记事。”

高夫人喟声一叹,道:

“你这孩子真不懂事,竟敢追踪那罗侯老贼,若有差池,你叫姑妈怎样向你爷爷交代?”

她此刻心中充满了骨肉之情,洋溢着慈爱和善的光辉,云震幼遭孤露,深受感染,心中一酸,险险流下泪来。

但他定了定神,连忙恭声道:

“夫人!颂平兄既已练成‘罗侯神功’,想来罗侯老贼也伤不了他,目下那老贼就在此处,咱们还是先为薛伯父报仇吧!”

高夫人抬目向罗侯神君看了一眼,她那种神态倒是毫不激动,缓缓地道:

“好吧!你们都起来。”

话声一歇,她捧起手中净瓶,“咕噜,咕噜”饮下了瓶中清泉。

这一举动,瞧得全场之人俱都呆了。

要知目下这钟山之巅只有三起人。

一起是西门咎、薛颂平、丐帮三老,以及敌对双方的一些属下,这些人对昔年泰山武会之事一无所知,自然不明白净瓶之中的清泉,可以增加功力,因之对高夫人突然捧起净瓶,喝下清泉,均觉得十分讶异,因而呆住。

另一起就是周公铎与归隐农,他们曾听北斗剑张铸魂大侠谈起过昔年往事,尚记得“打水姑娘”的装束,故当高夫人现身之初,他们确是吃了一惊,但因云震对她执礼甚恭,她身后紧随铁娘与引凤,这二人归隐农与一本和尚都见过,窃窃私议下,已经判定她乃是“金陵王”的夫人,如今她忽然捧起净瓶,饮下泉水,这一举动,岂不证明她就是“打水姑娘”么?

“打水姑娘”与“金陵王夫人”,蓦然合而为一,他们不明白内情,难怪全都呆住了。

再一起,就是那罗侯神君师徒,他俩都曾亲历泰山之会,既知那瓶中清泉的功效,也记得“打水姑娘”的模样,高夫人现身之际,老罗侯已经呆了,此刻见她饮下清泉,岂不等于说明高夫人即将亲自动手?故此,这时的罗侯师徒不仅是呆,简直是震惊莫名了。

高夫人饮下了瓶中清泉,将那净瓶随手递给引凤,道:

“平儿,老贼交给我,你对付那小贼吧!”

举步行去,那神情始终镇静得很。

薛颂平好似有话要说,但口齿启动,却是不闻声息,只见他猛一咬牙,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话声惊醒了西门咎,西门咎闪身奔去,急道:

“且慢!小罗侯交给老夫。”

高夫人微微一怔,绽起一丝苦笑,道:

“西门兄,舍侄心切父仇,妾身叫他对付罗侯小贼,已是委曲了他,您就退让一步,成全他吧!”

西门咎顿时怔住,独目闪动,呐呐地道:

“这……这……老夫”

他纵然是冷僻成性,独行其事的人,面对高夫人这等雍容华贵的绝色美女,又带着一脸诚挚哀求之色,下面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周公铎不明他的心意,忽然扬声道:

“西门咎,你已答应云震,暂时忍下那一掌一剑之辱,怎可出尔反尔,讲过不算呢?”

西门咎听得此言,无端激动起来,怒声道:

“西门咎已非丐帮之人,阁下管得着么?”

周公铎并不生气,缓缓说道:

“那是你个人的想法,丐帮并未将你逐出帮外。”

云震怕他再次出言顶撞,连忙奔了过去,道:

“老前辈,您就让一步吧!颂平兄身负血海深仇,咱们何不帮他除去罗侯老魔那些手下,免得他有后顾之忧?”

云震开了口,西门咎只哼了一声,果然让步了。

忽听罗侯神君桀桀狞笑,厉声道:

“很好!很好!老夫师徒成为俎上之肉了。”

他到底是桀骛不驯,穷凶极恶的多年老魔,当年泰山二次武会,他与那“打水姑娘”硬拼五掌以后,就曾伤在“打水姑娘”玉掌之下;如今明知“打水姑娘”为兄复仇之心万分坚定,又饮下了“净瓶仙露”,他不知乘隙趋避,反而声发狞笑,语含讥刺,想来他是准备出手了。

高夫人的心机果然深沉,这等时机,她心绪必然十分激动,但从表面看去,她却镇静逾恒,施施然向西门咎福了一福,道:

“多谢西门兄成全。”

西门咎连忙拱手,道:

“不敢!不敢!”

高夫人微微一笑,当下不再多言,转身行去。

薛颂平神情肃然,功运双臂,随后跟去。

云震微一吟哦,扬声说道:

“归老前辈、周帮主,咱们助薛兄一臂之力,上!”

举手一揖,撒开大步,也随后跟去。

归隐农等人窃窃商议一阵,霎时间,衣袂飘飘,人影闪动,“丐帮三老”和二十四名弟子,以及薛颂平带来的一十二名老少,还有那一本和尚、小叫化齐小冬、铁娘、引凤,甚至傻小子牛大宝,俱各纷纷前移,直向对方逼去。

原处于劣势的局面,此刻已是绝对优势了,罗侯神君纵然桀骛不驯,眼见这等情势心中也不觉暗暗吃惊。

罗侯公子忽然跃了过来,在乃师耳际悄悄说了几句话,罗侯神君先是惊疑,继而颔首,最后抬起头来,脸露谲笑,阴恻恻道:

“‘打水姑娘’,你的命很长啊!”

他指的乃是泰山三次武会之事,那时罗侯老魔突施暗袭,以一招“雷动万物”,将“打水姑娘”击成重伤。

高夫人脚下未停,脸笼寒霜,目闪电芒,冷冷说道:

“我名薛贻,十七年下嫁高华,记往了,黄泉路上,地府之中,烦你对先兄永良说上一声。”

罗侯神君阴阴一声冷笑,道:

“姑且不论凶手是否老夫,你自信有这份力量么?”

高夫人凤目威凌一闪,冷哼道:

“事到如今,你居然仍图狡辩?”

罗侯神君似已成竹在胸,冷声说道:

“就是老夫承认,你又奈老夫何?”

高夫人欺近他身前八尺,峻声说道:

“当年若知凶手是你,你还能活到今天?”

话声中,举臂一挥,长袖飞舞,一招“孔雀开屏”,欺霜赛雪的纤纤玉掌,已向罗侯神君脸前击去。

这一招去势如电,凌厉之极,罗侯神君吃了一惊,急切问身形半侧,让过来势,右掌倏伸,抓向高夫人手腕,喝道:

“那是你命大,当年若知是你,老夫拼着毒发身死,也得加上三成威力,将你击毙掌下以绝后患。”

高夫人威凌电射,娇躯微顿,左手五指箕张,咬牙道:

“那好极,愿你目下能加三成力。”

她那箕张的五指陡地一压一收,朝罗侯神君肩头抓去,右手妙曼一圈,像天女散花一般,徐徐反击过去。

这一招右手轻灵妙曼,左手峻急凝重,两臂的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