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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纵然不同威势却是一般震人心弦,何况高夫人饮下了“净瓶仙露”,内力陡增,连那两只飘然翻飞的衣袖,已自蓄满了真力,若被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这乃是金陵世家三大绝艺之一的“散花手”,罗侯神君自然不敢轻撄其锋,但见他塌肩旋臂,顺势跟进,上半步,足尖一点地面,高大的躯体倏忽不见了,避过了高夫人的功势,喝道:

“好啊!你跟老夫拼命啦?”

有掌一圈,一兜,蓦地朝高夫人背心击下去。

薛颂平看得清楚,他见罗侯神君闪到高夫人背后出掌,掌势飙然,心头大吃一惊,脱口叫道:

“姑妈留……”

“神”字未出,高夫人好似背后长着眼睛,头也不回,反臂—指,一缕指风,已向罗侯神君“期门穴”袭去,峻声道:

“老贼伤不了我,你还不动手?”

薛颂平闻得此言,再见高夫人果然无恙,心下一定,煞气顿生,当下目凝神光,趋前一步,朝那罗侯公子喝道:

“阁下纵然与我无仇,但你乃是老贼门下,又复鄙陋无耻,为害武林,公私两管,俱皆恕你不得,出手吧。”

功凝双臂,静待放手一搏。

罗侯公子见到高夫人突然现身,并知高夫人是敌非友,他乃亲历泰山武会之人,当时那份震惊,实比乃师犹有过之,但此刻他心头虽然紧张,却已有恃无恐,毫不在意,只见他转过身来,嘴角噙着冷笑,轻轻一喝道:

“那很好,本公子正也觉着饶你不得,你先出手!”

薛颂平眉头一轩,旋又微微一笑,道:

“你我无仇无怨,我让你三招。”

罗侯公子蓦地大笑道:

“好一个‘无仇无怨’,你可记得,昨日在那金陵王府的宴会席上,你曾辱及本公子么?”

薛颂平先是怔,继而敞笑道:

“不错,那也算得是仇怨。”

罗侯公子神色一沉,峻声道:

“既有仇怨,你何不出手?”

薛颂平又是一声朗笑,道:

“那是阁下以我为仇,更该先出手了!”

忽听一本和尚叱叫道:

“小子糊涂,面对武林公敌,又是你小子杀父仇人门下,还讲究什么谦冲礼让,你若不肯出手,我和尚可以出手!”

亮银禅杖一蹬,大步走了过去。

罗侯公子一声冷哼,道:

“手下败将,竟敢大言不惭,滚回去!”

举掌一推,劲风急袭,直向一本和尚胸前涌去。

薛颂平身形一闪,一掌横挡,一掌平切,峻声道:

“阁下找错人了。”

他那平切的一掌,看去平淡无奇,其实变化万千。罗侯公子眼看脉门将被切中,一时却又无法解化,只得急切收掌,闪身退避。讵料他那横挡的一掌,志在替一本和尚解围,却是击向罗侯公子推的掌风,早已蓄满了真力。

真力相接,只听一声轻响,场中顿时沙飞石走,尘土飞扬,罗侯公子被那相接的真力一震,退了三步,薛颂平则是前后一阵摇晃,方始拿桩站稳,一本和尚怔得一怔,倒是不再前进了。

罗侯公子微微一愣,一退又进,大声喝道:

“小子,你早该出手了。”

右掌一挥,掌风锐啸,呼地一掌拍去。

薛颂平不慌不忙,待那掌风将到胸前,方始溜溜一转,转到罗侯公子身后,冷冷笑道:

“你先别忙,我仍让你三招。”

罗侯公子一掌击空,不觉又羞又恼,手腕一翻,双足紧钉地面,硬将身子旋转过来,乘势抓去,喝道:

“我看你狂到几……”

“时”字未出,薛颂平又复失去踪迹了。

罗侯公子毕竟是成名多年的人,两招落空,心头顿生警惕,立时镇定心神,身形一转,举目环扫,但见薛颂平气定神闲,伫立在一丈以外。

他这时心神已定,不亢不躁,冷冷说道:

“本公子小看你了,你再接我一招。”

足下一点,人已临空飞起,半空中,但见他双掌齐挥,宛若锇鹰攫食一般,飙然朝薛颂平当头击去。

这一招名叫“天风岚岚”,乃是“天辟神掌”中的厉害杀手,威力非同小可,掌势击出,势若罡风席卷,锐不可当。

薛颂平嘴说让他三招,其实时时都在戒备之中,眼看这一招威力之大,广披两丈方圆,心知罗侯公子存心毙敌,但话已出口,自然不能出手抵挡,当下气运丹田,张口一声长啸,啸声中,身形一仆,贴地窜了出去。

他身形尚未站稳,蓦闻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急切回头,只见原来立身之处,已被罗侯公子的掌力击成一个大洞。他心头大吃一惊,不觉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忖道:尚幸见机得早,不然,那后果怕是不堪设想了。

转念中,陡觉劲风急袭,一只白皙的手掌,又复抓到了胸前。

薛颂平又惊又怒,急切问,但见他猛一挫腰,身形一仰,避过袭来的手掌,紧接着右脚足尖一挑,踢向罗侯公子“中极穴”。“中极穴”乃人身死穴之一,位于脐下四寸,属足三阴心经,如被踢中,那就没有命了。

罗侯公子怎肯与他同归于尽,连忙吸腹含胸,退了开去。

薛颂平乘势一挺,身躯临空急旋,蹑踪追去,喝道:

“阁下留神,我要还手了!”

双掌一挫,右拂左劈,霍地袭去。

罗侯公子一声冷笑,不退反进,穿入那掌影之中,指弹拳击,足踢掌飞,两人霎时杀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他两人出手之快,目不暇接,攻拒之间,更是奇奥绝伦,较之那罗侯神君与高夫人之战,煞气还要重上几分,双方之人,一时不觉看得呆了。

须臾,云震眼角余光,突见一人由对方奔来,凝神注视下,那人竟是“一掌公”莫成。

只见那莫成气势汹汹,杀机盈面,双目之内凶光毕露,看他奔行的方向,正是高夫人那边战场,不用说,莫成当是想去帮他的主人——罗侯神君。

云震心头一凛,当下身形猛扑,口中喝道:

“莫成,云某陪你走几招。”

他这声叱喝,顿时惊醒了归隐农、周公铎等人。

但闻周公铎“哦”了一声,随即大叫道:

“诸位,咱们仍照前议,上吧!”

举手一挥,率领三老和二十四名弟子,大步向对方行去。

他这里率先而行,顿时衣袂飘飘,人影齐动,各找议定的对手,纷纷向罗侯宫的属下围了过去。

这是一场混战,这场混战一旦爆发,不知有多少人命丧当地,侠义的一方,纵然占点优势,那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云震与莫成刚刚硬接了一掌,这一掌云震乃是凌空下击,身无着力之处,但是掌力一接,强弱立判,那位号称“一掌公”的莫成,竟被云震的掌力击退了七步,而云震下扑的身形只稍为顿一顿,一丝也不觉异样。

这现象,云震固然心头窃喜,信心倍增,但那罗侯神君也已瞧见,他可是大大吃了一惊,凛然难信了。

他难信,莫成更是难信,此人鲁莽凶狠,哪里肯信云震的功力高过自己,但见他须发俱张,猛地一声怒叱,道:

“小子,你也接老夫一掌。”

讵料他右掌刚刚提起,罗侯神君已经峻声大喝道:

“住手,统统住手!”

喝声中,身形猛翻,脱出了高夫人的战圈。

他这声大喝,响彻云霄,来得过于突然,双方之人,不觉全都停下来,连高夫人亦自呆住,不知他因何急退?

只见罗侯神君逼近云震跟前,阴恻恻地道:

“云震,你且击老夫一掌。”

云震一愣,脱口道:

“为什么?”

罗侯神君阴阴一笑,道:

“不为什么,老夫欠你一掌。”

云震瞪大眼睛,想了一想,顿时心头一震,忖道:这老魔想是要试试我的掌力,看来今日不会放过我了。

心中暗暗吃惊,表面镇静如常,淡淡的道:

“当日约定,那一掌后年重九之日再补,神君莫非忘啦?”

罗侯神君脸色一沉,道:

“不!老夫要你今日补!”

云震淡淡一笑,道:

“神君说笑了,那是信约,是信约你我都得遵守,别说云某自知功力不足,即使功力已足,云某也得等到后年重九之日。”

罗侯神君一声冷哼,道:

“那可由不得你。”

云震心头汹涌,但却强自抑制下去,笑道:

“神君又说笑了,手掌长在云某身上,云某不想出手,神君就是用强也不行啊?”

罗侯神君道:

“真若如此,那是你自讨苦吃。”

云震哈哈一笑,道:

“我知道了,神君敢是心中害怕?”

罗侯神君目光一凌,道:

“老夫害怕什么?”

云震道:

“等到后年,神君怕承受不了云某一掌?”

罗侯神君先是一怔,继而桀桀狞笑,道:

“正是!正是!你果然聪明,你太聪明了。”

这魔鬼头软硬不吃,云震不由大为震惊,但他终究是宁折不弯的人,既是无法避免的事,也就无所畏惧了。

但见他神色一整,肃然道:

“既然如此,云某愿求一搏,要叫我今日击你相约之一掌,云某不屑……”

“为”字未出口,高夫人已经疾跃而来,喝道:

“老贼,你想得太如意了。”

她虽然长得美如仙子,但此刻却是目透寒芒,脸笼重煞,连话也像严冬的寒冰,令人打从心底直打冷颤,浑身发抖。

罗侯神君心头一凛,阴阴地道:

“什么如意不如意?须知老夫并非怕你,老夫必得了断这桩私事。”

高夫人冷冷喝道:

“谁管你怕与不怕,我但知要你纳命,我那兄长屈死二十四年,等得太久了。”

罗侯神君阴阴一笑,道:

“你我功力相若,分胜负也得千招以后,妄言叫老夫纳命,你不觉过于狂妄么?”

云震忽然接口道:

“再次动手,云某当与高夫人联手,怕难如神君之意了。”

倏闻此言,罗侯神君不觉怔住。

要知他心中对云震最是顾忌,云震日昨接下他“雷动万物”一招,非但不死,那般沉重的伤势,竟能于一日之间完全康复,适才他亲见云震临空一掌,将莫成击得连退七步,因之他急于试试云震的掌手究竟有多重,并欲俟机将云震除去,如今他试掌未成,云震忽然说要与高夫人联手,他又焉得不发怔?

高夫人眉头一皱,显然不悦,道:

“云震,你不知道我是为兄报仇么?”

云震恭声道:

“晚辈知道。”

高夫人眉头皱得更紧,怫然道:

“知道为何说要与我联手?”

云震道:

“夫人明鉴,罗侯神君不同旁人,他既是谋害令兄的凶手,也是武林之公敌,对付这种人,大可不必讲究武林规矩,总以先行将他擒下为上,免得夜长梦多,另生枝节。究竟如何?

尚请夫人裁决。”

高夫人脸色稍霁,想子一想,道:

“好吧!咱们将他擒下再说。”

话声中,莲步转移,再向罗侯神君身形逼去。

罗侯神君忽然沉声道:

“且慢,老夫有话说。”

高夫人恍若未闻,仍是一步一步向前逼去。

云震峻声道:

“有话回头再说吧!”

罗侯神君目射凶芒,蓦地大喝道:

“高夫人,你再上前一步,莫要后悔?”

话声一顿,侧顾罗侯公子,又道:

“宇儿,你先走,记住,且莫为难她,一切等为师回来裁决。”

高夫人一怔住足,云震也不由停下来。

但闻罗侯公子道:

“师父,您也走吧!咱们要走,不信他们拦得住。”

罗侯神君道:

“不!你先走,收拾一下,即回六诏,为师立刻就到。”

罗侯公子道:

“倘若师父路上耽误呢?”

罗侯神君忽然冷哼道:

“耽误什么?哼!本宫唯一戒色,对她若再存染指之心,你可小心了。”

罗侯公子躬身道:

“徒儿不敢!徒儿是说,师父若是耽误太久,对她如何处决?”

罗侯神君道:

“我不会耽误太久,快走吧!”

他们师徒这段对话,旁人听了,如坠五里雾中,一丝也不明白,但是云震听了,却不觉心神一凛,初见引凤时那种不祥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他一面倾耳细听,一面暗自疑忖道:他们虏了人?那人是个女子?那女子与高夫人有关?

那女子莫非是雯儿?

云震这样一想,顿时心乱如麻,赶忙纵去高夫人身边,惶然问道:

“夫人,雯妹可在府中?”

不料高夫人也在想着同一件事,闻言目光一凌,道:

“哼!我正要问你要人哩!”

话声一顿,抬头急道:

“丁振魁,我那女儿,可是被你虏走了?”

这时,正当罗侯公子转身挥手,率领属下下峰而去。

云震急怒交作,等不及罗侯神君回答,已自扑了过去,大吼道:

“说!高小姐可是你虏去?”

罗侯神君阴阴一笑,道:

“不错!高小姐现在我那徒儿手中,你若要见她,百日之内,老夫当在罗侯圣宫等你,若逾时限,老夫可就不再负责她的安全了。”

话声中,转身行去,竟是毫不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