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找个地方进行短期的社会调研活动。杨少锋知道了这个事情后,尽管只是大一的学生,他也想尽早参与此类的社会实践活动,于是主动要求参加。在讨论调研地点的时候,有人提出了去福安,因为当时的福安市市长徐桂春是贸易系毕业的福大校友,有了这层关系,事情会简单许多。
定下来后,学生会的同学就给福安市市长徐桂春写信,说了这个事情。没想到徐桂春非常热情,亲笔回信,热情邀请贸易系的师弟师妹到福安实践,表示市政府将全力支持。
收到信后,系学生会干部受宠若惊,因为贸易系以前的社会实践活动,还没有哪一次得到当地政府的如此重视!系里决定派人先下去联系调研的具体地点。杨少锋是福安人,又由于他哥哥杨少颖在福安市晓阳镇林业站工作。他就向系里建议,去晓阳镇,因为晓阳镇是福安的一个贫困地区,在当地的农村中具有代表性。
寒假一到,杨少锋就与当时的系团委副书记、比他高两届的王勇、学习部的部长陈汉鑫以及管理学院一位经济学教授在内的贸易系实践队一行7人,一起来到了福安。实践队得到市政府的热烈欢迎,徐市长亲自出面接待,并对他们介绍了有关的情况,还要求市属各有关单位配合学生的实践活动。徐市长的风度、随和及其对经济建设的独到见解,给贸易系的师弟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杨少锋更是感触颇深,他没有想到自己所在县城的父母官就是自己的师兄,他发誓自己要向这些成功的师兄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后来徐桂春和杨少锋成为了莫逆之交,在徐桂春从福安市长到福建省粮食厅副厅长的任职中,一直和杨少锋等小师弟保持着密切联系)。
第二天,实践队出发往福安晓阳镇进行为期一周的调研活动。在调研过程中,徐桂春市长交待团市委的学校部部长一路全程陪同,因为来者当中有一位经济学教授,当地政府也十分重视,镇长亲自接待。在调研过程中,他们深入到农民家中,与农民一家同吃同住。他们了解到,当地的自然资源非常丰富,有成片的竹林、高山上种植的特别可口的土豆、茶叶等,还有一个因建设水电站而形成的一个很大的人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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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拉赞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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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当地资源的特色,实践队提出了一些思路,比如,毛竹可用于加工手工艺品,茶叶可进行包装和深加工、提高其附加值,土豆可联系麦当劳等企业,而人工湖可开发利用,形成旅游景区等,受到当地政府的好评。对于如何合理利用当地资源,提出一条富有特色的脱贫致富道路,当地政府对实践队寄予厚望。
但这次调研的时间太短,没能形成更细的思路,后来还出了一件事,使杨少锋对晓阳镇深感歉疚。走的时候,实践队带走了当地的一些土豆,准备拿到检测部门,检测其是否具有更高的营养价值。但不幸的是,负责保管土豆的一个同学,在从福安回来后,由于一直没有联系上检测部门,就把土豆给煮了吃,而再次采样则颇费周折。这让杨少锋非常生气,在以后大学的几年间,从未和这个同学说过一句话。另外,由于时间短促,而后又是春节等,本来答应为晓阳镇做的一份调研报告也没有很好的完成。
后来,杨少锋的哥哥曾问起调研活动的结果,杨少锋无言以对,当然不能对热情的山区人民说土豆被一位同学煮了吃了,只好告诉哥哥说土豆经检测,没有特殊的营养价值,麦当劳等企业不愿到山区零散的种植户中收购;而调研报告,因为时间太短,怕做出来的不够客观详细,会误导当地政府。所以,贸易系准备暑假时再来,呆长一点的时间,做充分详细的调查后再形成报告。
虽然晓阳镇那边搪塞过去了,但杨少锋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因为他是福安人,不像其他同学,来过一次后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他还要面对当地的父老乡亲;他怕被父老乡亲们指着鼻子骂为骗子。所以他发誓,一定会再来晓阳镇,而下次去,真的要为当地人民做些什么。
转眼就到了1997年的暑假,杨少锋刚刚念完大一。
暑假的社会实践活动时间比较长,可以真正做点事情。在讨论社会实践的活动地点时,由于福安市市长徐桂春的热情,贸易系决定,还是把实践地点放在福安市。但在具体乡镇的选择上出现了分歧。有些人提出,上次在晓阳镇,没能提交一份调研报告,愧对当地的政府与老百姓,一是不好意思再去,二是当地政府也不一定会继续配合,换个地方算了。而杨少锋坚决主张,还是应该把实践地点放在晓阳,正是因为上次没做好,所以这次去要做好。否则,以后的学生实践活动将被人看不起,老百姓也会对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持怀疑态度,以为就是到乡下的地方玩一下,度度假而已,哪会做什么事情?而重新放在晓阳镇,就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当地政府不会不支持的。
最终,杨少锋的想法被大家接受,贸易系的学生干部在讨论后还决定,这次下去,要争取到社会赞助,给当地做点实事。就算没有争取到赞助,参加实践队的同学也自备路费。不花当地一分钱,也要把活动做起来。
在寒假调研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贫困乡村实际上还是有一些自然资源可以利用,而有些企业实际上也需要这些资源。那么,能否通过大学生的实践活动,把企业所需资源与贫困村所有的资源结合起来?这样既解决了企业的资源问题,又解决了贫困村的脱贫问题,从而实现共赢。于是,实践队提出了企业与乡镇结合,高校提供技术和信息支持并充当纽带和桥梁作用,利用当地的自然资源,改输血式扶贫为造血式的“企业—高校—贫困村”三位一体综合扶贫的新思路。
这条新思路的提出,在当时是非常新颖的,连贸易系的老师都觉得切实可行。受到老师的鼓励后,实践队的同学干劲更足了,在两天的时间内,查阅了相关资料,写出一份长达数千字的策划方案。方案出来后,就是赞助问题了。实践队的同学坚信,这么新颖的学生社会实践活动,新闻媒体会做报道。因为改输血式扶贫为造血式扶贫,赞助企业的负担也将减轻,而且还有可能从扶贫活动中,获得企业生产所需原料的信息,所以企业也一定会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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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拉赞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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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同学提出,这样的扶贫新思路,省政府应该也会重视,如果能有位省领导的支持,那么,活动将会取得更圆满的成功。于是,同学们就动用了各自的关系,联系到了当时福建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据实践队了解,这位副秘书长不但曾经担任过福大老师,而且在福安下放过,对农村有种特殊的感情),递上了一封给省长的信。他们这样写道:
尊敬的贺省长:
您好!
我们是福州大学97赴贫困地区的年轻志愿者。
去年11月份,在省领导、团省委与校团委的关怀、指导下,福州大学贸易系青年志愿者服务队赴福安市晓阳镇进行大量实地考察,对晓阳镇的物质资源、地理环境、农民文化素质及发展趋势作了详细的调查。此次活动受到各方面的好评,福安市因此与我们签订了共建协议。福安晓阳镇农民表示:时刻盼望着大学生的再次来临。
今年是香港回归、雪洗百年国耻、举国迈向新世纪的一年,作为当代大学生,我们感到欢欣鼓舞的同时,将以此为动力在1997年暑假,开始新的青年志愿者扶贫服务。
在以往的活动中,往往参与面较窄,仅仅限于青年学生,活动形式较单一,难以达到较高层次。经过积极的思考,我们将以新的思路开展本次活动。
此思路为:“高校—企业—贫困村”三位一体综合扶贫。“三位一体”体现在企业将作为主体之一加入活动中,提供经营、捐赠产品、书籍,到贫困地区去开发资源。高校的专家教授将作为服务队的特邀成员深入贫困村进行社会调查,开办讲座,提高服务队的服务水平。“综合”体现在活动涉及科教扫盲、社会调查,协助当地拟定发展规划,解决土特产出路,建立图书站,发动企业为希望工程捐赠等。
例如:
我们将带动有关专家教授深入贫困地区,对贫困地区的资源经济社会发展状况进行详尽的调查,针对当地经济资源特点,深入分析,并提出可行的方案,努力发动企业进行投资。已取得福州大学、农业大学几位教授的支持。
贫困地区可能有一些特有的资源,如旅游资源、土特产等。但往往不被外界所认识。如晓阳镇有口感极佳的马铃薯,可以作为炸薯条的原料,我们将带回这些土特产,由专家作初步营养分析后,向肯德基、麦当劳等企业推荐,力求解决土特产出路问题。
我们将倡导书店捐赠符合农村需要的书籍,在农村建立图书站,为农村居民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创造必要的条件,保证暑期之外的扫盲活动长期开展。这已经取得“秋海棠”等书店的支持。
农村扶贫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事业。大学生虽然缺乏资金,专业知识也有限,但我们所起的作用是以一颗热诚的心积极奔走,联系企业、专家教授,带动社会各界以实际行动共同支持农村建设。尽跨世纪大学生的一份职责。
以上想法不知是否妥当,恳请省长百忙之中抽空予以指导、批示。
福州大学赴贫困地区青年志愿者服务队
1997年7月4日
当时还在福建省担任省长的贺国强对同学们的活动非常支持,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信上作了“对同学们心系贫困山区,积极参与社会实践的心情和行动,有关部门应给予充分理解和大力支持。同时也希望周密组织,以保护好同学们的热情”的批示,要求各部门对本次活动给予支持。
拿到省长批示后,同学们信心十足。在报名参加这次社会实践的同学中,选出了10名性格比较外向的同学,分成5组到各个企业拉赞助。杨少锋和系团委副书记王勇在一组。那时恰逢7月,南方炎热的季节。他们顶着烈日,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各个高楼大厦之间,看到写字楼,就混过保安进去,一家一家地敲门。
一天下来就累得不行了。晚上5组同学碰面时,尽管汗水把全身衣裳都浸透,大家都顾不上休息,相互之间问起联系的情况,所有人都摇头,因为敲开公司的门虽然不难,但难的是让人有耐心听完情况介绍,并心甘情愿地掏钱。大家在第一天,就尝够了被人拒绝的滋味。有些企业负责人一听秘书说是学生来联系赞助的,就直接叫秘书以太忙为理由,连面都懒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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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拉赞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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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了,每天满怀希望地出去,而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在学校呆了一周,身上的钱差不多花完了,暑假也不好意思再向父母要钱,同学们的信心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动摇。就在很多同学都准备回家的时候,事情有了转机。有一天,学习部部长陈汉鑫带队的那一组,回来时兴高采烈地告诉其他组的同学,红牛饮料准备赞助2万元,而且明天早上就去拿钱!大家一听这个消息,高兴得快疯了,几天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当天晚上,为了庆祝成功,同学们从已剩不多的生活费中,凑了一百多块钱,在校外的小餐馆聚餐。
但他们庆祝得太早了。当第二天陈汉鑫兴冲冲地去红牛公司所在地准备拿钱时,却被告知红牛又不赞助了,连什么原因都没说。这对大家的打击太大了,在校等候好消息的其他各组同学,听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都凉了,信心严重受挫。后来只剩杨少锋和陈汉鑫两组人还在坚持拉赞助,但是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无意中,杨少锋得知,上市公司闽东电机集团的副总傅桂明是福安市晓阳镇人。于是,7月12日,抱着一线希望,杨少锋和王勇就来到了闽东电机集团,工会主席接待了他们。在与工会主席谈话的过程中,杨少锋获悉,闽东电机集团也有扶贫任务。但不管怎么谈,工会主席只能答应捐献一些衣服、图书之类的物品,而最需要的活动经费却没有着落。工会主席表示,经费要跟集团负责人谈,他手头没有这个权力,并答应为他们两人引见傅桂明,叫他们下午再来。
此时已是中午,杨少锋和王勇午饭都顾不上吃,就骑着自行车回到学校,针对闽东电机的情况,对策划书稍作修改,然后又骑车回来。赶到闽东电机的时候,是下午2:10,工会主席把他们带到傅桂明办公室门口,此时傅桂明正在向上级单位机械厅的一位领导汇报工作,工会主席请他出来,看到杨少锋和王勇,傅桂明对他们说:“对不起,现在我没空,回头再说。”由于他没有明说拒绝,杨少锋就满怀希望地等下去,可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5个小时。
杨少锋仍然清楚地记得,那5个小时他是怎么度过的。等待的5个小时是漫长的,他充分体会到了等人的滋味。而相对于漫长的人生旅途,那5个小时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他杨少锋,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实现了人生的第一个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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