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有着不同时代思想的男子?即使他绝世无双。何况他所言的,是爱!便朝向前走几步,与他隔开些距离。
然而,他的笑渲染了整个初夏的风景,声有柔情,长臂一张,将我揽进他的怀抱,也许此时的他把我当成了一个不善表达感情的大家闺秀。
“你……”我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并不是缺少恋爱的经验,而是第一次被长得这么帅气的异性拥抱,若是在现代,我现在的情形一定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以后你会知道我是谁,不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只要你的心里有我这样一个为你插上一串槐花的人就好。”他打断我的话,说得极为平淡,却又极为动人。
好吧!其实,抱抱这个美男子也不错,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享受这样的艳福!自顾想着,双手一合,圈住他的腰。我知道,他又灿若春花般地笑了。不管将来我与他究竟会成为什么关系,至少现在,我觉得很自然。
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有种留恋的感受在我的思维里蔓延。只是一瞬间,我放开手,转过头,小声道:“一路小心!”
如此,我们浅浅地拥抱片刻即分离开来。今日过后,我还是花点点——万花山庄的大小姐;他还是那个恬然如花的美男子。只不过,来年桃花开时,他那双美好的眼眸也许不会再出现。
“走吧!”我推了推他修长的身躯,“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收好我给你的信物。日后,凭那信物,我可为你做任何事!”他最后望我一眼,自言自语地从容转身,毅然地迈着稳健的步子朝着他应该去的方向而去,一步,两步,三步……渐渐远离,不曾回首。
我站在原地,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有想,只单纯地看着他那迷人的淡紫色身影一点点变小,再变小,直到消失无踪,再无痕迹可寻!
万物静止在他消失的一刻。想起他插在我鬓边的刺槐花,我突然笑了,伸手将那串洁净的没有沾染尘世烦扰的花朵取下,轻拈在鼻尖处,用力嗅嗅,淡淡的香缭绕着。
“小姐,宇文公子走远了。”却是小绿睁大眼,站在身旁,认真地看我。
“我们回去吧!”我撇下两人不甚明白的目光,大步向前,走在回庄的路上。
出乎意料地,两个小丫头竟一句话都没有问。
我以为此后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当这个万花山庄的大小姐,还以为不久的将来,我必定成为这个万花山庄的女主人。在这个鸟语花香、空气清新的山庄里,过着神仙一般逍遥自在的日子!事实上,在这样芳草萋萋、花红叶绿的夏日,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
五月,又称榴月,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似锦如缎,却并不一定是主角。樱草已碧绿,小小的五瓣花朵星星点点,不惊不艳、不妖不媚,将石榴花的浓艳风情抢走大半。这还不算,花期极长的牵牛花依偎在篱笆边上,在最高处伸出全柔嫩的枝芽,喇叭朵朵,蒂白裙紫,笑脸盈盈。号称“人间第一香”的茉莉最不惹眼,这个季节里我最欢喜的花,粉嫩的莹白花朵,香香的,不张扬,内中却透着一股高贵典雅。
可是,这些美丽的花朵,并不为眼前这群高大、明显经过严格训练的锦衣卫的欣赏,反而遭到了最残酷的践踏与蹂躏!
锦衣卫闯进万花山庄时,我正坐在正厅里品尝着清淡的菜肴。包括小蕾与小绿在内的四五个丫鬟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架势吓得惊叫连连,不敢有任何动作。我也惊了一跳,如坠云里雾里,心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救宇文冬辰一事吗?可这件事只有我、小蕾、小绿三人知道,按理说不大可能走漏了消息呀。
第五章 槐月·残花之别(4)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看似头领的锦衣男子,身着玄铁护甲,头戴镶着长羽的铁盔,腰悬长刀,“刷”的一声,抖开一张偌大的画像,眯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画像,指着我气势汹汹地道:“你,起来!跟我们到江州府衙走一趟!”
我不明就里,站起身来反问道:“凭什么要跟你走一趟?”
“废话少说,快走!”那头领很不耐烦地大叫,很是冷酷。身后那数十名护卫则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可恶样子。
太过分了!即不出示证件,又不说明理由,还想让我跟他们走?简直是痴人说梦!“放肆!既然要我走,就得说出个道理来。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休想让本小姐跟你们走。要钱就明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偌大的万花山庄岂能被你等鼠辈吓倒?”我摆出一副蛮横的样子,单手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响,震得那名头领眉头一皱。
那家伙竟是不怒,反而阴森森地笑起来,右手一扬,冷冷地道:“既然你不肯自己走,那就别怪本统领不懂得怜香惜玉。给我带走!”话声一落,四名侍卫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抓我。
“各位官爷,各位官爷,什么事都好商量,千万别伤了和气!”季管家亲手端着一盘黄澄澄、亮闪闪的金锭,从门口处疾步走进来,满脸是汗,笑脸迎人地道,“我家小姐甚少出门,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官爷?小的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带走我家小姐。区区薄礼,请各位官爷笑纳!”毕竟做了十年管家,遇事冷静多了。
“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倒是挺懂得人情世故。”那家伙只管嗤笑着,却并不碰金锭。
我鄙夷地笑着,心中将这群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官爷可是嫌少?若是这样,您暂且稍候片刻,待小的再行取来!”见那人并不收礼,季管家以为是他嫌少,将手上托盘放至饭桌上,转身就又要回账房去取金锭。
“给我站住!”那家伙暴戾地叫道,眼中血色吓人之极。
饶是季管家镇定非常,也被他突然的暴吼吓得身形一顿。一旁的小蕾、小绿和其他丫鬟就更不必说了,皆是花容失色,这会儿都忘了高声尖叫了。
“老小子!你以为锦衣卫是干吗的?就你这几个钱,还想用来换她?你做梦吧!给我带走!”那家伙完全目中无人,脸比刚才更加阴沉,眼中狠戾一掠而过,毫无温度可言,尤其是那最后一句,严酷得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这帮家伙竟是锦衣卫,可我何时和他们扯上关系了?
“慢着!我万花山庄年年向皇宫、内外各府供给花卉无数,宫里大小主子、朝里大小官员,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有道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各位官爷今日若是不掂量掂量,就带走我家小姐,他日后果自负!”见这帮家伙不收敛分毫,季管家当即换了一副与适才模样截然相反的面孔,拦在了众人面前。
“别拿靠山来压我?我还真就不吃你这一套。要踏平你万花山庄,也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情,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那家伙双眼暴突,样子凶狠之极,很是轻蔑地揪住了季管家的衣领,随即放开,狂霸地道,“给我带走!”
与此同时,四个离我最近的锦衣卫铁臂一张,轻易地就捉住了我的手臂,用力拖着我就往厅外拽,分明都是练家子,哪容得我半分反抗?其中一个人还傲慢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活得不耐烦了!”
双臂动弹不得,我只能用双腿狂踢,顾不得任何形象地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蛮不讲理的浑蛋,放开我!你们这些天杀的,乱抓无辜,你们会遭报应的!”
被那锦衣卫头领放了一个趔趄的季管家眼见这些人丝毫不惧自己的威胁,又见他们抓了我就走,顿时慌了神,奋力拉住抓我的两个锦衣卫的衣襟,阻挡在面前,“官爷,你们不能抓走我家小姐!你们不能抓走我家小姐!”
老实说,季管家这么一站,就像小鸡站在了老鹰面前一样,和抓住我的四个大汉相比,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级别。假如这四个人穿的衣服算大号,那季管家穿的一定是超小号!
第五章 槐月·残花之别(5)
那锦衣卫头领见状,努了努嘴,两个锦衣卫便走上前并轻而易举地就将季管家拎了起来,以藐视的口气啐了一句,然后就势一摔,“一边凉快去!”
我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闭上眼,不敢看这一幕。只听“呯”的一声,又响起数声惊心动魄的尖叫声,旋即便归于寂静。睁眼一看,季管家已瘫软在门边上,头破血流,晕了过去!一时间,我傻了!
“走!”那头领一转身,披风一抖,昂首大步地走在最前面。我被四人凌空架起抬了出去。其他锦衣卫呼啦啦地跟在后面,旁若无人地走在山庄里,将迎面的花草树木悉数毁损,速度极快。
山庄里的花匠、工人看着这些人为所欲为,吓得能躲多远躲多远,哪里敢上前来解救我、得罪这帮恶煞?
出了庄,我被扔进了一辆简易的马车里。一群人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只见锦衣飞扬一片,约有数十人之众。
马车一路飞速前进,颠簸得我东倒西歪,几乎要呕吐。后来几经摇晃,我的头撞在了柱角上,晕了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发凉,不觉醒来,张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怪不得浑身凉意。空气阴阴冷冷的,飘着一股腐败的臭味儿,难闻之极。我胃里顿时一阵上下翻腾,便要作呕,强忍住呕吐的感受,费力地支起快要散架的身子,四周看一看,浑身抖了一个激灵。
这是一座阴森恐怖的牢房,光线很暗,黑咕隆咚的,七八间牢舍排成一排,用胳膊臂粗的柱子隔开,可能由于年代久远,柱子早就变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牢舍里铺着一层极为肮脏的杂乱干草。一把硕大的铜锁将牢门锁得死死的。再一细看,对面还有一排牢房,中间是不太宽敞的走廊,只能由四个人并排着走!两边的牢房里分别住着一些无精打采、目光呆滞、衣衫褴褛的牢犯,大多是男性。
待了片刻之后,我心里害怕起来,念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江州大牢!”近处传来一声怪笑。
顺声一望,我倒抽一口冷气,被吓倒在地。发声之人就坐在我右面的牢房之内,蓬头垢面自不必说,一张黑得发亮的盘子脸上,竟然没有眼睛!不,准确地说,他的双眼被人挖去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我看不出他的年纪,只见他的胡子与头发乱蓬蓬的,光着上身,瘦得连肋骨都全部清晰地凸现出来,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地像爬满了蚯蚓。与其说他是人,还不如说他是鬼。
太吓人了!这情景就像恐怖片里出现的情形一样。
“嘿嘿嘿嘿……”数声怪笑。我左面的牢房里蹦出一个丈高的、长着络腮胡的庞大人物来,铜铃似的眼睛朝我瞪得老大,一副色迷迷直流口水的模样儿,鹰爪似的大手穿过柱子的间隔朝我伸过来,凌空扑腾着,嗓门儿极为粗大,所说的话下流之极,“美人儿,过来,过来让老子好好摸摸你那白生生的脸蛋儿!”
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的我,身形不由一震,吓得彻底说不出话来,本能地将身体朝右边挪了挪,看那家伙孔武有力的样子,真怕他将那臂儿粗的牢柱撞开了跑过来!
“美人儿,过来,老子明天就要上刑场了,陪老子好好爽爽!”那狗熊一样的家伙狂叫着朝我挥舞双手,看样子极想将我整个生吞了去。
牢舍里本就死气沉沉静得像坟墓似的。他的声音成了唯一在空气里震荡的响动。对面牢房里的牢犯都被他这临死前张狂的声音惊了起来,原本呆滞的眼神一瞬间全都复苏了,争先恐后地落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一件陈列在柜台里任人观赏的商品一般。一时间,牢舍里显得诡异极了。
而我,不论是思想还是动作都不知所措。一天之内,我不明不白地从万花山庄的大小姐沦为了江州大牢的阶下囚。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会变成这样?偌大一个万花山庄,不论财力还是与朝廷的关系,都不应该让我有今日今时的窘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槐月·残花之别(6)
看看这阴森森又暗无天日的大牢,我惴惴不安,脑子里一团乱糟糟,连眼睛都不敢再乱看,说不定哪里又冒出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人来。
过了好一会儿光景,左面的色鬼终于停止了叫唤与动作,牢房里渐渐安静下来。稍稍敛心聚神,感觉头不晕,却有阵阵疼痛感,原来是自己的头被撞伤了。血凝了,现在感觉疼痛起来。先前因为害怕竟没察觉,这会儿神情完全清醒后,就都感觉出来了。
不久,从走廊的一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个衙役举着火把领路,后面有四个分别抬着两个大木桶的杂役。为首的两个衙役扯着嗓门儿喊道:“起来,起来!”
各牢房里立即有了动静,一些牢犯站了起来,跑到了牢门边上,纷纷朝那四个杂役张望。有的人还兴奋地叫了起来:“有饭吃了,有饭吃了!”原来是吃饭时间到了。
那四个杂役用大木勺将饭食依次盛好,通过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