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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间隔倒在了各牢房里残破不堪的饭碗里。与此同时,各牢房里的人都疯了似的抢食起来,凶如虎狼,像完全失了人性似的。

那两个衙役走在最前面,沿路用火把点燃了从牢房上方悬下来的几盏桐油灯。很快地,桐油的气味儿就散发开来,熏蒸着整个空间。

杂役为隔壁色鬼盛完饭食,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江洋大盗也有今天的下场!明天你就归西了,好好吃完最后几顿饭吧。”

那色鬼原本狂食的动作因为他们的笑声而停了下来,眼神直愣愣地,不发一言。真是人之将死,其情也哀!

到了我这里,几个杂役分饭的同时,不禁朝我多看了两眼。

“差役大哥,差役大哥,能否请你们给我家人带个信儿?”此时此刻,只能碰碰运气了,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季管家,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可怕的牢房里,心里莫名其妙,是生是死连个底儿都没有。我脱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朝他们递过去,心想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钱的,“我是万花山庄的小姐,求差役大哥给我家人带个信儿,来日若是我出去,必有重谢!”

那几个杂役看了我两眼,没敢伸手来拿,闷声不响地朝右边牢房去了。

见状,我以为他们是嫌少,连忙摘下两串珍珠耳饰,朝他们叫道:“差役大哥,求你们做做好事、帮帮忙!来日必有重谢!”

那几个杂役没有回头,却是两个衙役走了过来,一把抓走了我手上的东西。其中一个油头粉面歪戴帽子的衙役吊儿郎当地说:“好呀,还敢行贿?就当孝敬本大爷吧!”

“好家伙,还挺值钱!”另一个衙役从歪帽子手上取过一串耳饰,对着幽暗的灯光,用心细看了几眼,目光中泛出贪婪来。

看来,这两个家伙是爱钱的主儿!“差役大哥,请帮帮忙,务必为我报个信!事后必有重谢!”

“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歪帽子目光斜斜地扫了我一眼道。

无论是镯子还是耳饰都名贵得够一般人家吃上一辈子的了,还想要?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有求于人家,吃亏也得忍着。我在心里骂着,解下了脖子上的一串玛瑙项链,递了过去,笑道:“那就麻烦两位差大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歪帽子扯动着那张难看得紧的脸,连声笑道,“这东西留在你身上,不如给了我们哥俩儿来得划算。反正你也出不去了,花也花不着,现在我们哥俩儿替你花了吧!哈哈……”

另一个衙役也附和着大笑起来,得意地朝牢房入口处走去。

“你们这些浑账东西,拿了钱不办事,你们会遭天谴的!你们这些狗差役!等你姑奶奶我将来出去了,我非宰了你们不可!”可恶!我朝那两个无耻的家伙高声大骂起来,直到那两个家伙走出了的视线,还不解恨,便朝着牢柱狠狠地踢了好几脚,可脚被踢得痛了半天,那牢柱却安然不动,气得我哇哇大叫!

等我安静下来,才发现牢房里所有人正侧目看着我。

第五章 槐月·残花之别(7)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再看,我挖了你们的眼睛!”我恶狠狠地撒起气来,一些人因为我的话声,重新坐回了地上。一些人仍旧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我。

“小姑娘,你别叫了。再叫也无济于事,凡是进了这里的人,除了死,是出不去的!”说话的还是右面的那个瞎子。

“什么?”除了死,是出不去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除了死,是出不去的!”我重复着他的话,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前些日子,我还在为自己穿越到古代的新身份而兴高采烈、沾沾自喜,这下倒好,不到半年的工夫,就落了个“终身监禁”的下场。

“可不是吗?老夫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五年,这牢里的人除了要送斩的,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

这么说,真的出不去了?他的话里透着沧桑的意味,像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一字一顿地拍在我的心坎上!

“从来没有人活着出去过……”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脆弱,这就是脆弱!只一句话,就将我整个击溃,整个人像堕入了无底深渊,一直一直往下沉去……

“小姑娘,小姑娘……”他叫唤着我,见我不答,最后重重地叹一声,将身子朝牢门方向移动,准备吃食。

我再次愣住了!他不光是没了眼睛,就连那盘在一起的双腿也已萎缩得不成样了,只是靠着两只手朝前撑着身体费力地移动。我肃然起敬,人活到了他这份上还如此顽强地坚持着不放弃,是多么难能可贵呀!当然这也有力地证明了一点——活着是多么不容易!

“老先生……”我冲他叫了一声。

他已靠近牢门,摸索着端起饭碗,也不管手脏,用手抓了一口饭塞进嘴里,看得我一阵皱眉。

奇迹似的,他像感应到了我皱眉的动作,竟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饭还是要吃的。老夫得先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和你说话!”

他的话中隐隐有种慈爱的感情,又有几丝说不出来的威信,令我茅塞顿开。我怔住,为他的话感到无地自容。人如果这么容易就对生命失去信心,那么就是活着也没多大意思。既然我的脑袋还没掉,还能呼吸、说话、吃饭,就应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我比起他至少还有健康的手脚,还有明亮的眼睛,不知幸福了多少倍!

想到这里,我爬了起来,跑到了牢门前,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扒拉起饭食来;虽然那饭菜真的很难吃,虽然那盛饭菜的碗又破又脏,虽然我难咽得直掉眼泪,可我还是尽可能多地吃了下去。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第六章 花开迷乱(1)

吃完这顿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咽的饭,那瞎眼老人没再和我说什么。我的精神反而好了起来,脑子也灵光了,就着昏黄暗淡的灯光,辗转思索着,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那锦衣卫抓了我,也不审问,直接将我丢进了大牢,直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仿佛将我丢进大牢就完了差事,再无瓜葛似的。我还真有点儿找不着北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来抓我的呢?那些抓我的锦衣卫傲慢无礼,连季管家的威胁也不怕,一定是有很强硬的靠山。什么靠山才会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呢?照万花山庄每年向皇宫及朝廷上上下下供给花木的情况来看,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这样大摇大摆地抓走了庄里的大小姐,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简直是匪夷所思!难道我万花山庄有什么秘密?或者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锦衣卫隶属皇宫,难不成是他?那个红衣妖魔——太子烈焰明?因为我几次三番不买他的账,惹恼了他,所以他就派人抓我?可是,这不是朝事,就算是抓了我,也不至于将我丢到这么一座有进无出的死牢里来呀?而且,照他的性格来看,当众捉弄羞辱我一番还有可能,派出数十个武艺高强的锦衣卫大大咧咧地去万花山庄抓人,再将我丢进这大牢里,不像是他的风格!何况他武功高得过分,出入万花山庄简直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要抓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究竟谁这么与我过不去呢?我实在是摸不着门道,这种心中没底的感受真的难受极了!

我闭上眼,又昏沉了过去,似睡非睡。迷乱的世界里,只有花在涌动,各种各样美好而纯洁的花蕾一点点地撑开着花叶的包裹,然后,轻轻地柔弱地绽放、绽放,用一层层交相辉映的花蕊铺出一条开阔的花路。在花路的尽头,有一个站立的身影,他隐在花叶之间,朝我微笑着,唇语阵阵……我朝他靠过去,想要看清他眼里的波澜,却突然惊醒过来,全身冷汗淋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在了肉里。摊开手掌,那块白璧赫然在手中……

冬辰,冬辰……我失神地默念起来,不禁掩面嘤嘤而泣。

“小姑娘……”正是夜半之时,牢犯们睡得鼾声四起,一点轻微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何况那老先生的声音就在我身侧。

“老先生,你唤我有何事?”我还是不太敢看他那张可怕的脸,只低头应和着。

“日间听你说,你是万花山庄的小姐?”他轻微地喘着气问。

“正是。”我不明所以,老实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样被锦衣卫莫名其妙地抓了进来。老先生,你问这做什么?”

“不妙了,不妙了!”他忧心忡忡地轻喃着。

“老先生,什么不妙了?”看他的样子,我觉得有必要问个明白才是。

“小姑娘,老夫可否托你一件事?”他突然从先前的忧虑中解脱出来,甚为严肃地问我,让我隐隐感觉到异样。

“老先生,你也说了,这大牢进得来出不去,就算你托我也没有用的啊。”我懊恼地回答道。心想人都出不去,托我有什么用啊。

“那倒未必!你可是万花山庄的大小姐,说不定能有机会出去。”

“真的还是假的?”我被他的话弄得迷糊起来。他自己说这地方有进无出,现在又来个全盘否定。要是万花山庄真像他说的那样有实力,我还会惨到如此地步吗?

“那你希望是生还是死?”他突然笑了起来。

废话,当然是希望活命呀!这老头,说话完全没有章法可寻,真搞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

“老夫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他又重提先前的问话。

“也罢,看到同是牢友的分上,我就答应你吧。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杀人放火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免谈!” 我故作大方地道,心想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呀?搞不好和隔壁的色鬼是同一条道上的也说不定。

第六章 花开迷乱(2)

“小姑娘放心,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相反的,这可是大大的好事!”他蠕动着干瘪的唇,声音在喉咙里打转,让我听起来很费力。

“那……你说吧!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替你办到。”看他的样子,一定在牢里受了很多罪,说不定他是有冤在身,求我将来为他翻案呢!

“小姑娘,你过来。”他估摸着我的方向,朝我招了招手。

我依言凑近他一些,但是不敢看他那张空洞吓人的脸,“说吧!”

“老夫有一物,希望通过你交给当今的太子少傅。事关天下苍生,老夫拜托了!”他竟是朝我诚挚地拜了一拜,“我听你声音清泽,必是心性正直之人,况且你的身份特殊,是以老夫叩首拜求。”

我内心一惊,暗自讶异他究竟是何身份?那物件又是什么物件?竟会重要到关系到天下苍生?可转而又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引来杀身之祸怎么办?我可不想还没踏遍这儿的山山水水,看遍这儿的花花草草就英年早逝了。况且要将物件交给太子少傅,就意味着我肯定会再见到太子。让我去招惹那个妖魔,我才不干这么傻的事情呢!只好干咳两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办不好……我看,老先生你还是另托别人吧!”

“小姑娘,难道你忍心看着焰国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吗?老夫求你了!”他几近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好不悲恸。

我心想,我又不是焰国人,关我何事?不过看他那样子,又于心不忍,“有那么严重吗?”

“确实是很严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粗重。

“那……好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救了焰国,那得多少级浮屠?我想了想,勉强答应了下来,“你把那物件给我吧,我尽力而为便是。”

“那物件不在老夫身上。”

“那在哪里?”不在他身上?晕!

“我告诉你口诀,你自去寻了便是!”见我纳闷着,他又开口道。必是因为那物件特别重要,他怕隔墙有耳,不方便说。

我当下应道:“好,你说吧,我记在心里!”

“水中火,火中冰,冰中玄秘。”

就这三句话?这下我就更搞不明白了。水中火,火中冰,冰中玄秘?水火向来不相容,水里怎么会有火?而冰遇到火还不早就化成了水?还哪来的玄秘呀?“老先生,我听不明白。”

“老实说,我五年来天天研习,也没得出个结果。但我想,你冰雪聪明,一定会明白的。”他笑道,长舒了一口气,好似卸下了重负似的,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

我则是像丈二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不会连你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物件吧?”真是汗颜,他这样就算把希望的火种传递给我了?

被我这么一问,他黑黑的脸上现出不自然来,像做了错事一般,老老实实地道:“确实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那是个能让焰国幸免于难的物件,你得答应我不能将这告诉除了太子少傅的任何一个人。”

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