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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池子全是由名贵的汉白玉砌成的。此时,池水温温的,飘着新鲜的茉莉花。雾气升腾,香气氤氲,太诱人了。

第六章 花开迷乱(6)

脱衣解发入水,我的动作一气呵成,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身上脏得发臭,再这样多过一刻我都会心脏病发而亡!唉,什么时候洗个热水澡竟也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能让我高兴上好一阵的事情了?我泡在温水里,将自己从每一根发丝到脚丫子仔仔细细地搓洗了足足四五遍,直到皮肤硬是被揉红了才停手。

半个时辰后,我恋恋不舍地起身,擦干长发,换上了一身清爽的莹绿衣裙,深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道:“这下总算干净得能见人了。”

没想到那两个在旁候着的婢女听见了我的话,竟笑出声来,见我直直地看她们才停下。其中一个赞道:“小姐长得真漂亮!”

“贫嘴,快带我见锦儿姐姐去。”好话人人爱听。

跟着两个丫头,我很快走到了竹苑的正厅。厅里正亮着柔致的烛光,锦儿在桌边坐定等着我,早命人备好了丰盛的夜宵,见了我这身打扮,不免又夸了一回,道:“妹妹,先用膳吧!用完膳,再美美地休息一阵便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是刚从监牢里逃出来,那鬼地方真是太吓人了!

“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竹苑向来清静极了,不会有事的。听姐姐的话,用膳吧!”锦儿安慰着为我盛了一碗嫩白的鱼汤。

坐过一回牢才知道,牢里的世界很无奈,外面的世界真精彩!牢里的饭菜让人食不下咽,现在就是给我一份儿干净的青菜我都会感激得五体投地,何况这么一大桌美食呢?“谢谢姐姐!”我谢道。不客气且毫无斯文可言的吃相将她逗乐了。

吃完后,我被带至先前沐浴的西竹苑的客房,安心地入眠,心中那个美呀,简直像上了天一般无法言喻。

第二天,我醒来已过了午膳时间,被婢女无微不至地侍候着梳洗完,才走出房间。

刚下过一场雨,别苑里空气清新,幽径曲折。走在因为雨水的清洗而变得干净舒适的石径上,闲适自在,心情为之一振。走了一阵,才发现院落里里外外种的别无他物,全是竹:桃丝竹、湘妃竹、金镶碧竹、凤尾竹、紫竹、月竹、墨竹、相思竹、丹青竹、龙须竹……当真是应有尽有,形态各异,都快成竹子展览会了,怪不得这儿叫竹苑。

“花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回头,发现阳光透过竹簇呈现出满地斑驳,说话之人立在那簇劲秀凌云的竹旁。人竹相互掩映,温文尔雅。原来是竹苑的正主——江州四少,他手里正捧着一杯香雾袅袅的清茶。

原本受了他大恩,该当重谢的我为他俊美不凡的面容愣了愣,只弯身一福,诚挚地道:“多谢四少搭救之恩!”

“只要你别发火吞并了我的家业才好!”他满脸是笑,又抿了口茶。

我无语,那只不过是我上次说的气话而已,这人真是小气,还记仇!

见我表情不自然,他清朗地一笑,道:“和花小姐开个玩笑而已,其实我只是举手之劳,你真正应该谢的是我贤弟。”

我不明白。他的贤弟?哪一个?难道是那位郭少将军?“你是说,是郭少将军出手救的我?”

“正是。”他点头道。

照他这样说,那把精巧的匕首一定是那少年将军送我的了,我还以为他真的见死不救呢!原来他只是装作不动声色,私底下却叫人挖了秘道,又想办法入了监牢,迷倒了看守的衙役,劫了我,做得滴水不漏。那黑衣人必然是他的属下,所以才对监牢那么熟悉。原来如此!被江州四少一点醒,我飞快地想了个明白,便宛然一笑,道:“不过,四少肯出手相助,我仍是应该谢的。”

“这便是花小姐客气了,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而已。” 他玄妙地一笑,一口饮尽茶杯里的茶。

受人所托?难道安排救我的除了那潇洒的少年将军之外,还有其他人?不可能了,除了那在大牢里见过我的少年将军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我被抓并关押在江州死牢一事,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动作那么快,且次日晚就安排人配合着救我。我这么一想,心头的猜度便淡了一些。只是那与我仅三面之缘的少年将军,为何要甘冒杀头的危险安排下属来搭救于我?

第六章 花开迷乱(7)

“哎呀,原来妹妹在这儿和四少哥闲聊,害我派人将膳食送你房里去了,愣是没找着你!来来来,先吃完饭,才有力气聊。”锦儿身着荷色衣衫,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只见她蛾眉凤眼,杏脸桃腮,五官生得特别精致,这大白天一看,比昨晚灯光映衬之下来得更添几分妍丽。

我身形未动,那江州四少已移步到了她面前,“锦儿来了。”

锦儿纤纤玉手一张,接过他手上已饮尽的茶杯,嫣然巧笑道:“四少哥!”

“昨晚辛苦你亲自接花小姐了。”江州四少大手一合,将她的手包了个密实,动作亲昵,眉目传情,毫不遮掩。锦儿的脸立时变作一团红晕,桃色诱人,小儿女情怀自然而然地泄露出来。原来这两人果真是一对儿,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羡煞我这个旁人。

你们俩就在这儿继续卿卿我我吧!俺可是要走了,一是不想当天字第一号的电灯泡,二是肚子里已开了戏台,正锣鼓喧天呢!

用完膳,婢女们在园子里摆了茶台。那对一诉相思的人儿很有风度地往茶台边一坐,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老实说,这个江州四少也轻松得太离谱了。据说他的产业可是纵横全焰国,衣、食、住、行无所不包。他竟然有时间在这儿喝茶,陪着自己的美人儿聊天。要是换了在现代,我肯定信。这可是在古代,记账靠笔头和算盘,出入靠牛马车……这种低效率下,他竟然如此清闲,真是太奇怪了!

“花小姐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出神?”江州四少打趣儿地说,目光终于从身旁的佳人身上稍稍移开。

“哦,没什么。”我说着。

“妹妹,有话不妨直说。”锦儿清脆地笑着说。

“花小姐大可以在我这竹苑住下,正好和锦儿有个伴儿。万花山庄不安全,你不能现在回去。眼下风声紧,不能让人知道你住在这儿,须得让季管家花些银两多方打探一番,方能掩人耳目。所以我暂时还不能知会季管家,要是让你万花山庄的人都知道了,这找人的戏码再演出来可就不真了,等迟些日子,情况好转些我再派人去通知。”

“还是四少想得周全,小女子多谢你的心意了。”他想的原是我昨晚就想到的问题。

三人又对饮了一会儿,我犹豫着再次开口道:“四少,我有一事请教!”

“什么事?”见我面色凝重,他抬头问。锦儿目光流盼,定在我脸上,静待下文。

“四少可知道什么地方会有‘水中火,火中冰’?”那老夫子的诗句如果指的是一个地址,非焰国人的我根本不可能猜得到,只有熟悉焰国地名的人或许能猜出几分,眼前这江州四少经商富甲一方,必定对焰国大大小小的城池了如指掌,简直就像一本活字典,不问白不问。

“花小姐,你这可难倒我了。水中怎么会有火,火中怎么会有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一听,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我有些迟疑。那老先生被迫害成那样,不可能诓我,完全没必要和我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不过,他既然说是秘密,又是他想了五年都没想出来的秘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想出来,否则那还叫什么秘密?

“妹妹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锦儿会察言观色,看出了我心中所惑。

“我确实是有件要事得做,可是眼下情势,又……难呀!”我又不是焰国人,前几月可以说是待在万花山庄足不出户,后来又被抓进了牢房,对焰国的情势根本就不了解。现在我答应了老先生要为他取出那个物件交给当朝太子少傅,当然要言而有信。可这当朝太子少傅我去哪儿找呀?叫我去找那妖魔,送上门去被欺负,我可不干!

“妹妹想知道什么?”她和风般一笑,眉眼舒展,流露出关切之意。

“是呀,不妨说说你知道什么?也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江州四少脸带真诚地道。

他能出手救我,人品很是不错,绝对是可信之人。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问问:“我想知道焰国全面的情况,包括朝中势力。”

第六章 花开迷乱(8)

“妹妹,你问这个干吗?”锦儿听完话,脸色一变。

“我好奇嘛!从前总是被婆婆管得死死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我装着无知地道:“锦衣卫大都是听凭皇宫内苑的差遣,却找上门来无缘无故就将几乎足不出户的我给抓了去,我总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啊,总不能让我一辈子窝在这竹苑里不踏尘世一步吧?对吧,姐姐?四少?”

听完我一席话,江州四少略带欣赏地开口说:“确实应该弄明白事情的缘由。也罢,我就细细讲给你听好了。”

“谢谢!”我心头一喜,看来我编的理由还是充分的嘛。

“我焰国地大物博,当今皇上治国有方,国富民强,士农工商皆很繁荣,民生安定和谐,与相邻的纱国为世代友好邦交,共同抵御北面的蛮疆。”

“这么说现在的焰国很强大,四海升平了?”我纳闷了,老夫子的意思却是焰国可能有重大变故啊,可听四少的话以及我先前在江州的所闻所见,焰国正是民生平和之时,何来灾难?必有古怪!

“也不尽然!你知道的,商人看问题总是由浅入深。”他笑笑,作了否定,又道,“世道安然康定,商机多,却必出贪官。江家世代经商,传承至今已是第七代,自从我从商以来,近年所见的贪官可是前所未有的多,繁华景象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内里却一言难尽。”简单的几句话便说了个透透彻彻,不愧是商界里名头叫得响当当的人物。

“照你这样说,贪官多生意应该更好做才对呀?”我又问。

“那你可说错了。贪官多,交的苛捐税赋就多,交的税负多,我们从商的就要倒霉;再说,我江家人可从不做那行贿之事,先祖有训,江家人可抛家财丢性命,不可对天子不忠,不可行不义之举,更不可与贪官勾结。”

原来古代也大行“变向收费”之道。我理了理衣袖,又问:“四少果然见识非凡。那依你看,如今朝中势力如何?”

“分作两派,一面是维新派,一面是守旧派。维新派当以靖王及太子少傅为首,而守旧派当以丞相施无情为首。”

“两派哪一派实力更强?”

“当然是守旧派!”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看来,不论哪里的政治都是暗潮汹涌的,现代也好,古代也罢,都一个样儿。听了他的话,我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老夫子要我把东西交给太子少傅,那岂不就等于支持维新派?

“那锦衣卫属哪一派?”总该问问抓我的是哪一派的势力吧?等将来有机会,也好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呀!

“锦衣卫是由内宫掌控,应属皇上亲兵之列。”他为我做了解答。好个江州四少,目光敏锐,对时下情势了解得清清楚楚,不做商人还真是浪费了人才。

“哦,我明白了。”

“莫不是你万花山庄供送花草至皇宫内庭之时,惹了哪位权大位高的主子不快?”他分析着问题的可能性。

“有这种可能。”我也说不明白,才跑到古代不到半年,出门的机会本就不多,哪里会像他一样对时势了如指掌?

“哎呀,好啦,快别说了,都说了这么久了。就你们两个说得欢,我听了实在是闷得慌!”锦儿抗议道,娇脸故意板了起来。

“好了,我们不说了。喝茶,喝茶!”江州四少将宠溺的表情摆在了脸上。

“哎呀,真是肉麻兮兮的。”我揶揄道。

“妹妹,你……”她顿时双颊绯红,被我说得羞于启齿。

“好,我回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起身,轻抖了抖清凉飘逸的丝裙,抿着嘴笑,准备离去。

恰巧此时,付管家从院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直到四少面前才稳住身形,看了看我和锦儿,没做声,必是什么要事不方便当着我们说。我很识趣地走开两步。

“说吧,锦儿和花小姐又不是外人。”江州四少连眉头都没抬一下,颇为轻松地道。

第六章 花开迷乱(9)

“是太子少傅大人托人捎了一封十万火急的书信来。”付管家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封信,朝四少递了过去。想必是事情紧急,那书信连封套都没有来得及装。

太子少傅?岂不正是我要找的人?听得这四个字,我脚步一顿,这么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如果我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