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下啦,一高兴,就忘记早朝了。”他神采奕奕地摊开双手,状似无奈地道。
什么叫一高兴就忘记早朝了?瞎扯!一大早讲的全是些火上浇油将责任推到我头上的屁话。
等他话声一落,所有人就顺理成章地将目光投向我,像是我害了他,应该由我负全责一样。呜呜……真是一顶天大的帽子呀!这么大的罪名,我哪里担待得起?恨得牙根痒痒的,我瞪着他,灵光一现,摆了个化干戈为玉帛的微笑,假情假意地道:“皇上,您怎么这样说臣妾呢?臣妾昨晚可是去了永秀宫探望病重的皇弟去了,哪儿能一一都给办妥了只等皇上来享受呀?”要推脱谁不会呀?正好借此时间,当着众臣的面,将烈焰宏的事情提出来。
众位跌得狼狈的大臣一听,安静得鸦雀无声。
“谁准你去看他的?有朕的旨意吗?”一张本就古怪到极点的脸,由小人得志的形象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凶恶之状,咄咄逼人。
我晕,一大早的,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唬谁呀?爬起身,站在他面前道:“皇陵之围已经过了两月,皇上这么不明不白地软禁如月王,总得要有个说法吧?否则何以服众?况且如月王也身为皇族,在永秀宫里病得起不了榻,你却在此享受美色,乐不思蜀,是何道理呢?”
“你竟然为他辩护?还敢说我享受美色?朕的皇后胆子很大嘛!”眯成一条缝的邪灵似的眼睛威胁地俯视我。
有时人长得高真的很占优势,比如现在。原本抬头挺胸的我在他的压迫性注视下一下子变得底气不足,说起话也明显力不从心,“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声音如雷贯耳。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我的下颌,凑近我耳朵,几乎是脸贴着脸,浅浅地呵了几口气,小声道:“花儿,你大概以为我从不识花的吧?催情的广藿香不正是你的手笔么?”
倏地放开我,他脸上的色彩变幻莫测,向前阔步,与众臣面面相对,与我背对而立,宏声道:“众卿家请起。既然都来到齐了,今日早朝就在这永安宫吧。”
他怎么会知道我用了广藿香?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思维打了结,转不过弯来。没错,我是故意放了广藿香,可他为什么不当众揭穿我?尤其在我先声夺人的情况下。昨晚,会不会他真的和十二名美人都发生了关系?该死的,我在想什么?他与别人发不发生关系干我什么事?可是,刚控制住胡思乱想,我又忍不住往那方面想。等等,十二名美人呢?还在寝殿里吗?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呢?噢,花点点,你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老想着自己亲手导演的戏的结局?
第二十章 透着古怪的一切(3)
这边我还站在殿门口傻傻地想着,身后的烈焰明已与众人商议起朝事来,好像身着破衣烂服并不影响其不凡的天子气概。
“既然皇后提到了皇陵之围,今天朕就听听你们的意思?该如何处置朕这位亲爱的皇弟呢?”如此没有诚意且小气肚肠的人,说起话来那么尖刻凉薄。
“皇上,臣以为二皇子年纪尚轻,难免被一些谋逆之臣误导,皇上当以仁爱宽恕于他。”本以为第一个说这话的会是冬辰,却没想到是靖王。
“靖王,朕记得皇陵之围时,是你亲自护送朕从陵墓中退出,当时的情形你再清楚不过。难道你都忘记了吗?还要朕宽恕于他?哼,岂有此理!”他恨恨道。
听了这句话,所有人都默然无声。
“太傅大人,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皇上,臣并无见解,一切听凭皇上决定。不过软禁确实不是办法,皇上应当尽早了结此案。”被点名的冬辰慢条斯理地说,那语气好像这件人命关天的事轻于鸿毛一样。
微微侧转身体,看着温文尔雅的冬辰,儒生学子般的风采从他身上飘然散开。可是,我所了解的他向来仁慈,何以要说这样的话?难道在他眼里烈焰宏该当论处吗?怎么会这样?质疑地看向他,他却不作回应,依旧毕恭毕敬地站立在阶前,像一尊没有内心世界的雕塑。
“太傅的意思是按谋反罪处死如月王?”负手身后,烈焰明兴致昂扬地道。
声落,阶前静寂。多可怕的君王,谈笑之间就能取人性命。
“正是。”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冬辰朗声答出的话简短有力,明确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向来仁厚的他所做出的决定。
声音一出,不仅我,连靖王、群臣都看向了他,碍于君王在前,不敢吱声。
“众卿家,你们意下如何?”一声诘问,当场难倒众人!
许久,所有人像事先约好了似的,点头一致同意说:“臣等与太傅大人想法一样。”
我提心吊胆,突然紧张起来。与当初皇陵拼命的场合不同,这是人为地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那么一个美丽得过分的少年王子,阴郁的气质、绝丽的脸庞、高贵的生命就掌握在这帮墙头草手里,百般不值呀!我不禁鄙夷地扫了一眼面前这些人。
“想法一样?那好,朕今天就下旨……”
“慢着,烈焰明,你不能让他死,你没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利。他是你的皇弟,你的亲皇弟。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和你一样热腾腾的皇族血液,你不能这样做!”我冲上前去,自信无比地制止他。人死不能复生,不能让他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表情让我猜不准他在想什么。
“我说他是你的皇弟,他的血管里流的是和你一样热腾腾的皇族血液!”壮着胆子重复了一遍后,我更加不确定他想干什么。
“还有呢?”
还有?我还有说什么吗?想着烈焰宏的生命有可能就掌握在我手里,咽了咽口水,张口就道:“要做万民敬仰的好皇帝,应该具有常人所没有的宽广胸怀,如此才能家国兴旺,流芳百世。”
“你希望我流芳百世?”他不确定地问。
“当然。”我肯定地回答。
“真是朕的好皇后。”他脸色渐宽,像阴云散去的晴天,“烈焰宏乃朕之皇弟、真龙后裔,不过是被奸臣所蒙蔽,误入歧途,尚可教化。今日始,朕免除对他的禁令,责令其病愈后迁往昭月行宫,修身养性。”
没听错吧?他解除了禁令。哦耶,真是太伟大了!我正高兴,瞥见冬辰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突然明白他的苦心,是以反话劝慰烈焰明,到底是一代太傅,只要龙尾巴一翘,他就知道烈焰明要往左还是往右。
此时,群臣中有些人开始献媚,“皇上圣明。”
厌恶之色在烈焰明脸上一闪而过,清亮亮的目光射了过来。正在这时,宫门大开,走进数人。高成宣礼道:“皇上,静妃娘娘晋见。”
第二十章 透着古怪的一切(4)
我心想,高成真是多此一举,静妃不是已经明明走进来了么?细想又不对,照常理说,她的宫殿离我最近,这个时候她应该知道烈焰明在此议事了,为什么专挑这个时候来?看样子似乎是有所准备。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姗姗一礼,她轻轻地看了我一眼。
“爱妃请起。”烈焰明双手握住她的细手,顺势牵她起身。
“皇上,你的脸?哎呀,您的衣衫怎么破成这样了?来,快换一件,让臣妾为您补补!”真是看不出还会补衣服。我还真是晕,皇帝要穿衣服,找件新的来不就行了?还补?焰国还没有穷到这份上吧?她眼中的款款情深加上她娇滴滴的声音,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没看出两人还郎情妾意,当众肉麻兮兮。
“爱妃这时候来,该不会就为朕补衣服吧?”孺子可教,还不笨。
“臣妾是有事前来,却不知该不该说。”柔柔一笑,静妃姣好的面容无端生出一种招人厌恶的东西。
“噢?爱妃有什么事不能等朕下了早朝再说么?”烈焰明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让人看着发笑。
“适才听见皇上赦免如月王,臣妾才惊然想起一件事,兹事体大,不得不贸然面告。”一双杏眼顾盼生情,多勾魂儿呀!
“说来听听。”
“昨晚,臣妾从永安宫回去的路上,碰到宜妃妹妹……”
糟糕,不是好事,一准儿是她发现了宜妃去永秀宫探烈焰宏!天杀的,这个多嘴多舌的女人,怎么这么爱打小报告?我没想那么多,当即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的话,“皇上,臣妾想,这后宫之事是否应该下了朝再讲?”
察觉到我的反常,冬辰、靖王异常敏锐地盯在我身上。倒是烈焰明看了看左面的我,又看了看右面的静妃,像在研究我们究竟要干什么。
“皇后娘娘,臣妾是觉得这事非同小可,才提出来。难道皇后娘娘昨晚在永秀宫没有碰到宜妃妹妹么?”她讥讽道,快言快语地将事实讲了出来,阴毒之意甚是明显。我敢打赌,她能将昨晚的事说得这么清楚,一定是早就派人暗中盯上宜妃或我了。或许,宜妃和烈焰宏之间丝丝缕缕的关系,她早就知道,只不过今天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说了出来。
这一回,就是群臣的脸色都变得不自然了。
“皇上,这事儿容臣妾单独找时间向您细细说明。您看,这会儿离午膳时间近了,各位大人在臣妾的永安宫也折腾了这么久,是否改日再议?”恨恨地回敬了静妃一个警告的眼色,我主动向烈焰明提议道。
“也罢。皇后说得没错,众卿家都退下,朕累了。”权衡再三,他听从了我的话,眼里有几分生硬的信任。
“皇上……”静妃不依地撅起艳丽如花的唇瓣,拉扯着他的衣衫。
这时,我明显感到群臣的神情都为之一松,道安后三三两两地朝宫门外去了。最后,一干人走得只剩下了靖王与冬辰。
“身为皇后,一国之母,以后没梳妆就不要出来乱跑!”拨了拨我松散在耳边的发丝,烈焰明出乎意料地道。
我费解地望着他。
“我说的话听到了吗?花儿?”这一句,尽是宠爱。
我瞟了一眼静妃,脸色很难看;再瞟一眼冬辰,也好不到哪里去!
“朕先回殿换洗一番,皇后梳洗后到太极殿来见朕,刚才的事,朕要听到你合理的解释。”言简意赅地交代完,烈焰明没多看一眼包括静妃在内的任何人,头也不回地去了。昨晚随他而来的太监宫女随驾出宫。
“皇上——”被冷落的静妃不甘心地朝他的背影叫道,不见他转身,便狠狠地将脚跺了跺地面。
“静妃也来太极殿。”正要迈出宫门,他丢了句话。
静妃立即笑靥如花。
“静妃,做人要厚道,不要背后放暗箭,伤人于无形。”我斜斜地看她,冷然地道。
“皇后娘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臣妾只知道凭事实说话,难道有错吗?”她立即换了副面孔,说话尖锐极了,好像抓住了谁的小辫子一样,有些成竹在胸的意味。
第二十章 透着古怪的一切(5)
胆子不小,说话没上没下,哪里将我放在眼里了?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可怜又可悲,才得了几天宠?就想登鼻子上脸。“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皇后娘娘,既然臣妾与您话不投机,那臣妾就先告辞了!”静妃阴恻恻地笑起来,说完朝一边静而不言的冬辰莫名地看了几眼,最后向靖王投去一瞥后,带着四五个宫女摇头晃脑地去了,环佩叮当作响。
“不送!”谁怕谁呀!本大小姐压根儿就没想过和你争烈焰明。
等她刚一出门,靖王就说了一声:“静妃娘娘迟早会惹出大祸。”这话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冬辰说。
“靖王何以说这话?”冬辰望着宫门,不明不白地道。
靖王却会心一笑。
“两位大人请回,我这就不送了。”
“皇后娘娘,您的美人计还是不要再唱下去了。今天这情形,您不是没看到,皇上连早朝都不记得。”靖王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是在责难我的美人计让烈焰明误了朝政。
美人计?我的十二美人呢?真该去看看了。“两位大人自便,我要梳妆了!”说完我急切切地跑进了寝殿。
结果一看,我再次大吃一惊。十二美人有气无力地歪在殿堂内,衣服丝丝缕缕,露出雪似的皮肤,发乱不堪入目,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倚在椅旁,有的靠着墙边,全都像累得动不了似的。看这情形,好像昨晚还真的很激烈一样。“晓兰、晓荷,快给她们都备一件干净新衣,准备沐浴所需的一切。另外叫人来把内殿都收拾一下,瞧这里给乱得。”
“谢娘娘。”她们声音沙哑地道。也难怪了,昨晚的叫唤声也太大了,害得我都没睡好,就别说身为当事人的她们了。
她们相互搀扶着起身,走出去。临出殿门,走在最后的菊月美人转头问我:“娘娘,您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晚动静都那样了,还能发生什么事?她问得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