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答理他们呢,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可是总归不好的呀。”猫儿有些着急,还是被我轻描淡写地打断了。
“我的清誉又岂是他们的流言蜚语能毁得掉的。”真看不出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着急的,“那些人意淫的企图赤裸裸地表现出来,我就当是站在岸上看他们在污水沟里演戏好了,这么精彩的人间喜剧,又不用买票就能够看个整场,开心还来不及呢。任何的变革都会有牺牲的,放心吧,这次不是我。”
猫儿不好再坚持,只拿大眼睛忽闪地看着我,“我是担心你,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顶得住吗?前两天我和邵强去天天渔港吃饭,看见阿勇、阿成和菲奥娜三个人也在那里,很投机的样子。那个阿勇,真是脑子坏掉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拎不清。他看见我,还走过头来跟我们打招呼,我没有答理他。”
我能想象得出猫儿的爱憎分明和阿勇的尴尬,不再相关的人,不再相关的事情,只需要从心头慢慢地拿下来,何必太认真?“是吗?”我淡淡地,雅琴说的没有错,情人还是老的好,何况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语言,文化,价值观的障碍,那么,阿勇原本就不适合我。
“对了,五一的假期邵强要和我一起去苏杭,你也一起来吧,还有文渊。”猫儿见我没了声响,赶快岔开话题。
我笑了,猫儿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自己出去拍拖,还记得空窗期中的我,“你们去吧,我得花一两天的时间盯一盯新产品的促销活动,文渊正在鸳梦重温的幸福中,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是吗?”猫儿虽然有些失望,一听见文渊的事情,还是打起了精神。不过我实在懒得把文渊和雅琴的故事简明扼要地讲出来,正好卢克此时敲了敲我的门,猫儿识趣地告别,上楼去了。
女人的逻辑(2)
五一节,我没有假期。
卢克抬起头来看着我,不解。从不轻易放弃休闲假期的法国人,很难理解我这“工作狂”式的女人。但我知道我并不是工作狂,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周末了,一来的确是因为工作,二来是为了情伤。
女人有一种奇怪的逻辑,一旦在一个地方受到了伤害,总难免会下意识地想要在另一个地方找补回来。有些人喜欢另外找一个替代品来激怒以前的男友,顺便炫耀自己的魅力和胜利。我虽然不屑这种幼稚的爱情游戏,心底里却希望有什么东西来代替阿勇曾经占据的心灵空间。需要时间?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地告诉我看见阿勇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女人还和他亲密地讲着广东话,不知道我这里还在等什么答案?失恋了,就坦然地面对吧,我马若诗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那些成长的代价,欢笑,眼泪,是一丝一毫都不会比旁人付出得少的。只是在这个真空期内,理智不时地提醒自己不要利用旁人的感情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将这无可寄托的情感投入工作中,哪怕在旁人眼中俨然是跟工作恋爱上了,如痴如醉。
“我有时候在想,”卢克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眼光始终没有离开坐在他办公桌电脑前的我,“是什么改变了你?现在的你和在新加坡时的你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你充满了阳光,充满了活力,而现在的你完全是个工作的机器。是不是整合的计划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可能我并不真正地清楚你们公司里的保守势力到底有多强大,真的如同你曾说过的那样,不可预知的阻力?”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努力地装出轻松的样子,“在新加坡的时候全力以赴地做整合的培训,心无旁骛;回来了不得不面对我的销售部,七千吨的年度目标,现在又是销售的旺季,新产品上来刚刚一个月的时间,在帮你做整合的同时,我还得睁着眼睛盯着销售部,有点累。至于公司里的保守势力,就那么回事。”
卢克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沉默了半晌,“那么这个假期我应该请你出去玩玩,放松一下,算是补偿你吧。”
“哪里说得到什么补偿?”我看着卢克,笑了起来,“统共就这么几天的假期,我还得抽时间去卖场看看新旧产品假日促销的状况,今天静安区,明天黄浦区的,哪里有整天的时间出去休息啊。”
“那么你抽时间带着我看看上海吧。”卢克倒是毫不客气,“我陪你看看促销,你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带我好好看看上海。去外滩,去当年的法租界,去找找昔日十里洋场的影子,尝尝各色的上海小吃。每个法国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上海梦。”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两三年的时间里,写上海的文章看了不少,真正走近看清的,不过是上海滩的皮毛,连向往已久的外白渡桥,都只是在黑夜里坐着出租车匆匆地从桥上过,没有时间驻足细看上海滩。
“一言为定。”卢克伸出手,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笑了。
卢克是个很好的伴儿,我工作的时候,他只站在一边,用那架有点夸张的专业相机拍摄着公司促销的场景和令他好奇的上海滩的点点滴滴,从他的专注中看得出来,业余的时间,摄影是他的爱好。
五一期间的静安区,车水马龙,新产品上市活动火力最集中的地方。和市场部经理商杰说好了十点钟要去主持活动,一大早就赶了过去。大老远就看见一大堆人围住了做促销的场地,“有戏了!”我心中暗喜,拉着卢克快步走过去和市场部经理商杰会合。毕竟是假期的第一天,现场的效果比我们预料得要好得多。
“面子不小啊。”商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群中摁动快门的卢克。
“要是连你都跟着说风凉话,我不帮你算了。”我佯怒。
商杰连忙把话题岔开,“今天的场面好像比我们想象得好得多,控制得住吗?”
“放心好了。”我抬起手腕,离活动开始还有三分钟,又下意识地看了看稿子,试了试麦克风,冲着两边的工作人员做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开始。
女人的逻辑(3)
促销的活动有声有色,上来参加活动的人越来越踊跃,气氛随之高涨,我们的情绪也被充分地调动起来,大家都陷入了游戏的乐趣中,直到手机作响,我才停下来,躲到广告板后面。
是文渊,他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所谓的冷战,在我这里是没有杀伤力的。
“雅琴和我要去城隍庙吃小笼汤包,你来吗?”听见我的调子里充满了愉快的笑声,文渊的声音有些吃惊。
“好啊,”游戏玩在兴头上,懒得和他计较,毕竟,他是我在上海滩的“亲”人,“不过我和一个同事一起来,不反对吗?”
“没问题。”文渊也很干脆,“中午一点在湖心亭见。”
挂断电话的瞬间,我的脸上还洋溢着春天的笑容。人群中,有个似曾相识的人影一闪,是阿勇?我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是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在寻找什么。
我在广告板后面犹豫了一下,没有走出去。过了一会儿,阿勇有些失望,转身准备离开。就在那一刻,商杰跳到了我身后,猛地把我拉到台上,“来来来,下一个节目是欢乐营养派派派,主持嘉宾,小马!”
阿勇的脸,又蓦地转了回来。他站在那里,只站在那里深深地看着台上的我,仿佛有万语千言,欲言又止的伤痛。好像时间就在那一瞬间停住,我的心里,也强压着恍如隔世的伤心,商杰意识到我的恍惚,赶紧救场,我来不及细想,连忙和他一唱一和地进入游戏中,目光,刻意地从阿勇站着的方向移开。
说好只呆两个小时的,还是被欢快的活动拖到了十二点半,人群里已经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我不由得有些怅然。饥肠辘辘的提醒才发觉离去城隍庙和文渊会合的时间所剩无几了,我和卢克一起匆匆地跟商杰告别,打车向着城隍庙而去。
“活动做得很好,你很有煽动力和组织能力啊。”上了车,卢克竟然用英语跟我聊起天来,估计他有什么话不方便说给司机听。
“谢谢。”我大方地接受卢克的赞美,他没有说错,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谦虚的,“做销售的,有时候是需要人来疯的,把自己的快乐情绪销售出去,才能把对自己产品的信心一起销售出去。”
“难怪爱德华说你是销售天才呢。”卢克笑笑,“不知道你在台上玩得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台下有一个男人,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你,很痛苦的样子,该不会是你的情人吧?”
“台下那么多人,若是我的情人,我不去约会,还会在台上疯玩吗?”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卢克的问题。
卢克笑笑,没有再问下去。
五一的假期,到处都是人,尤其是城隍庙地区,连车子都不能靠近。好在文渊和雅琴来得早,等我和卢克快步赶到九曲桥畔湖心亭的南翔小笼店时,文渊和雅琴已经占好靠窗的位子,见我和卢克一起上了楼,文渊不动声色,只客气地和卢克打了招呼,把靠窗的位子让给我。
也许是因为都在新加坡常住的缘故,幸福中的小女人雅琴跟卢克很快地找到了共同话题。文渊竟然收起来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贫嘴,不怎么出声。见我和卢克坐下,顺手将香醋倒进我面前的小瓷碟,很自然,丝毫不顾及旁边卢克和雅琴面前的碟子都还空着。雅琴诧异地看了看文渊,那眼神怪异得很。
“丫头还小,不懂得照顾自己。这碟醋你要吗?”文渊冲着雅琴扬了扬下巴,轻轻地抽动着左边的嘴角,那略带嘲讽的表情,分明显然是话中有话。雅琴古怪地笑笑,拿过装醋的小瓷壶,给自己倒上,又教卢克怎样小心地夹起汤包,轻轻地蘸些醋的吃法。
雅琴的“专业”吃法怕烫的我是学不来的,我只轻轻地夹起一个汤包,小心翼翼地咬破那薄得几近透明的皮,将里面滚烫的汤倒在瓷碟里,然后吹凉里面夹着的肉馅,再慢慢地吃下去。卢克见了,诧异地问为什么同样是汤包,我要将那里面美味的浓汤倒出来。
女人的逻辑(4)
“她不能吃烫的东西,一点儿都不行。”文渊又抢了雅琴的话,“她就是这样的,从小就是这样的。”
雅琴将眼神移向窗外,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就在尴尬的空气开始蔓延的时候,木质的楼梯上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声,夹杂着一男一女操着广东话的声音,文渊警惕地朝楼梯口看了看。没错,上来的正是阿成和菲奥娜。
见我们坐在窗边,阿成愣了愣,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打招呼。菲奥娜倒是很大方,径直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如同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怎么这么巧啊,让我们在这里碰到小马?”菲奥娜说着,顺手挽起了阿成的手臂,笑盈盈的。倒是阿成,冲我笑笑,很不自然,还下意识地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很快。
我瞄了一眼菲奥娜放在阿成臂弯中的手,和阿成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仰了仰头,眯缝着眼睛,自信地笑着,“这不是菲奥娜吗?别来无恙。”我知道菲奥娜的心里,要走上前来跟我打招呼,总是要凝聚些勇气的,不然她的手,也不会下意识地插在阿成的臂弯中寻找支撑了。
“怎么会是别来无恙呢?小马的好眼力,怎么没有看出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吗?”菲奥娜似乎并不想马上回到自己的那张桌子上去,不依不饶地想要看我的伤心。
楼梯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阿勇。见菲奥娜站在我们桌前炫耀着幸福,阿勇赶忙走了过来,还没有开口,就听见我笑盈盈地反守为攻。
“那么我应该祝贺你了,十多年的工夫,又转回老地方。你的青春,可真没有白白浪费啊。”话音未落,雅琴和文渊已经爆发出一阵暗暗的笑声。卢克不解地看着我,我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必要解释什么。
“不想吃汤包的话就走。”阿勇在一旁闷闷地开口了,菲奥娜这才将手从阿成的臂弯中拿了回来,拉着阿勇,转身朝他们的桌子走去。
“那女人真是自取其辱,”雅琴提高了说话的声音,对着文渊,“在这里跟丫头打嘴仗,还当着你的面,没有死过啊?”
阿勇一定是听见了,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从那熟悉的背影看过去,我知道他正强忍着什么。只听见菲奥娜温柔的问道,“勇,你点嘛?”
阿勇的背痛苦地抽搐着,被菲奥娜拉着的右手费力地伸到面前去了,像是在努力地压迫着身体的某个部位,“我唔安乐,走吧。”
就这样,阿成和菲奥娜扶着阿勇,带着新出炉的汤包离开。
文渊看着我,没有作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豫园,小巧的江南园林,客居上海这么久,这还是第二次来。上次来的时候秋风即起,院子里少不了纷飞的落叶,另一番景观。这次是春花烂漫的时节,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心情也不一样。
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