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 / 1)

萧羌却不扶她,只低低笑道:“你来的目的,平王知道吗?”

他的声音明明那样温和,但是跪在地上的沉寒却不知为何抖了一下,她颤声道:“……平王殿下不知……他只知我被许配给陛下而已……”

萧羌缓缓起身,把她搀扶起来,温和一笑,“朕没有别的意思,公主不要多心。”

亲手为她端上了一杯蜜水,他低低说道:“公主,可该把东西拿出来了吧?”

沉寒浑身一震,她慌乱的点了点头,贝齿无助咬着樱唇,姿态楚楚可怜至极,萧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慢慢来。”

把她抱上膝盖,萧羌含笑看她,却也不再催促。

沉寒浑身都在细细颤抖,男人接近纵容的行为却让她更加慌乱,她低着头一件一件解开衣服。

衣服飘落地面的声音极其细微,听在沉寒耳里却仿如惊雷声声。

最终,亵衣落地,少女晶莹润白的身子暴露在了空气里,

萧羌唇边含笑,却丝毫不为所动,“到底在哪里呢?嗯?公主?”

他的鼻息喷在她耳边,沉寒一抖,把手里抓着的外衣放在他手里,“东西在我背上,陛下把这件衣服放在我背上,用鲜血拓印即可……”

萧羌点头,把外衣披上沉寒肩膀,把她翻转过来,取下她发上一根发簪,柔声说了句,“忍着点儿。”

银光一闪,沉寒指尖流出鲜血,萧羌沾着血,一点点在她背上移动。

鲜血润透了衣服,一行行字迹慢慢显现出来,萧羌唇边含笑,一字一字的看过来。

看完,他轻笑。

怪不得要派一个盲目的公主过来,这样的东西,确实不能让别人看到。

看她缩在自己胸前,萧羌弯身取过自己脱下的一件斗篷,密密实实把她包了起来,沾满鲜血的衣衫轻轻一扔,飘落在的水盆里,刹那血水交融,再看不到一点儿字迹。

取过药箱,萧羌心情甚好的为她包扎伤口,问道:“寒儿可知道是谁让你带这个东西来的?”

她怕冷的缩在萧羌胸前,睁大一双明眸,细声细气的说:“不知道,只知道是母妃吩咐的……”

“这样啊,那寒儿知不知道朕看到这个东西之后该是什么反应呢?”

她继续迷茫摇头,萧羌大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朕知道就好了。”

轻轻巧巧的说完,他又问了一句,“那结盟的国书呢?”

“国书已经交给平王殿下了。”

“好。”嘉许的摸了摸她的头,忽然问道,“寒儿喜欢什么样式的凤冠霞帔?朕好着人去打造。”

沉寒不知所措的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把手揽上他的颈项,怯怯说道,“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笑了笑,萧羌弯腰单臂把她抱了起来,“走吧,和朕回宫。”

德熙七年七月十二,当各宫妃子照例在黄昏时分齐聚一堂,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领出了一个绝色少女,并让所有妃子都向她行礼。

沉国沧海公主沉寒,即将嫁入大越皇室,婚期定在半个月后——之前关于这件事,没有半点预兆。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双目失明的娇弱少女坐在帝王身侧,看着皇帝为了她,于四夫人之上,再立新等皇贵妃,爵视诸侯王,迎娶之礼为副后,仪同皇后。

那个帝王笑着抚上失明少女的双眼,说,“只要有孕,就即刻立你为皇后。”

七月二十七,平王箫逐为正使,辅相为副使,礼宾共四十八人,入沉国礼宾馆,征吉,征雁,纳彩数项立后的礼仪过后,正午吉时,镏金凤舆将沉寒从沉国礼宾馆抬入了大越皇宫紫微城的正门天华门。

第七章 狼血沸腾(4)

天和地和人和三大主殿次第开放,分别祭拜天地祖宗之后,沉寒于人和殿升座,向皇帝行三拜九叩之礼后,入住皇后所居腾凤殿,终于礼成。

沉寒以副后身份,成为了这偌大的德熙后宫里仅次于太后的尊贵女性。

同日,德熙朝中书省发布消息,借此婚姻之约,大越朝与沉国结为兄弟之盟。

这个结盟与联姻都来的太过突然,迅雷不及掩耳。

东陆两大强国结为同盟,这场婚姻震慑的不仅仅是后宫,还包括大越政局,甚至于未来十年东陆的政治格局——以上所述对海棠而言,到目前为止和她么有一点关系。

她现在惟一该烦恼的就是该如何在萧羌魔爪之下护得自己小命周全。

所以,她绝然不会想到,这名背负着秘密嫁入大越宫廷的绝色少女,却和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然后在七月底,有新的消息传了出来:于淑妃有娠。

萧羌子嗣不多,膝下仅有方贵妃所出长子、米贤妃、周德妃所出的两个公主。

于淑妃此次诞育的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女,她在后宫中的地位都将会大大加强。

四夫人之中,她是惟一一个不是名门出身又没有诞育子嗣的,但她的位份却仅次于方氏。

于淑妃笃信佛教,为人一向宽厚大度,方贵妃主理后宫刻薄寡恩,多少人都是于氏保全下来的,所以在后宫里是很有人望。

海棠和如花也承过好几次她的人情,听说她怀孕了,面子要照顾到,海棠就邀如花一起去道贺。正躲在房间里不知道鼓捣什么的如花面对她的邀请滚就一个字,差点没把门甩到她脸上,海棠摸摸鼻子,确定发明中的女人和恋爱中的女人一样不可理喻之后,独自去了。

她到于氏住的拂香殿的时候,正是午后,宫门里隐隐约约听得到木鱼声声。

看是海棠,宫女说于氏正在拈香,请她稍待。

海棠坐等了片刻,听到一声小磬长响,内室由远及近,传来长长衣袂拂过的细碎声音。

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拂开玉帘,一个宫妆美女施施然的走了出来,正是于淑妃。

海棠连忙起身行礼,于淑妃急忙一搀,声音如黄莺出谷一般脆嫩娇柔,“妹妹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海棠笑颜如花,“自然是来向姐姐道贺的啊。”

于氏脸上一喜,让了让,攀谈起来,没说几句话,有宫女托着药盏上来,于氏接过来,没立刻喝,搁在桌上,淡淡的叹了口气。

“姐姐身上不舒服?”海棠问道。

于氏沉默了片刻,玉白的指头掠了掠头发,展颜一笑,“倒也不是,不瞒妹妹说,我怀了龙嗣之后,这阵子身上总是不爽利,却查不出什么病来,太医开了方子调养,这不,一盏苦药一盏苦药的喝。”

海棠凝神看了她片刻,只见她用的是最上等的云州铅粉,端的是把自己打扮得洁白无瑕,肌肤柔腻。

海棠靠近于氏,低声道:“姐姐在有娠之前,是不是月信不准,血中有黑,无法成孕?”

于淑妃惊讶的道:“妹妹怎么知道?”

“唔……请姐姐暂时不要再使用宫内的粉脂罢,看看是不是能好一点。在这段期间,姐姐所用胭脂水粉就让妹妹来调制,也算妹妹为姐姐尽一份心,如何?”

呼呼,助人之余不忘赚钱,双盈才是目的。

“这是什么道理?妹妹别让姐姐糊涂了。”

“姐姐,铅粉防孕。”

这在现代是常识,在古代这就算秘密了。这种时候,人情多卖多好。

于淑妃心念一转,立刻轻笑起来,“那就多劳妹妹了。”说完,唤进宫女吩咐几句,片刻后就有东西捧到海棠面前,于淑妃轻声说道,“这点东西,就全当妹妹对我说了体己话的回报,切莫推辞。”

得这东西是题内应有之事,收下东西,海棠道过谢转身离开,于氏却还是坐在原地出神,过了片刻,她唤来平日里最为爱宠,偶尔也被萧羌召幸的一个宫女,把自己的铅粉全赐了下去,温言嘱咐她每天使用,宫女大喜过望,谢恩离开。她又唤来另外一个宫女,命她去唤掖庭副令赵千秋。

第七章 狼血沸腾(5)

赵千秋从来趋炎附势,立刻过来,看着他卑躬屈膝,于氏温言道:“副令,你可知道后宫有人向我禀报,说最近内府供应的铅粉质量太差?”

他分辨道:“这、这是下面经办的人的事儿……娘娘您体悯我们下人的苦楚,这每年的花销和账目……”

于氏叹气摇头,打断他的话道:“副令,你真欺我是瞎子不成?”

赵千秋立刻哑了,过了片刻才嘶声道:“那娘娘的意思是……”

“铅粉拣浓的好的贡上来,以前的事就抹倒。”

这话说到这里,体面什么都足了,赵千秋就该走了,哪知他眼珠子转了转,却低声说了一句,“娘娘体悯我们,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也周全娘娘。”

于淑妃奇道:“周全我?我有什么好周全的?”

赵千秋却只是诡秘一笑,“娘娘,您私下召见掖庭女医令的事情,在下没有记档,算不算周全?”

于淑妃冷笑,“我染了点儿风寒不想惊动太医,招了医令看诊,有什么紧要?”她转身唤来自己的女官,指着赵千秋道,“去,和赵副令去把档补上。有什么好为难的。”

赵千秋听了就傻了,心里嘀咕,莫非自己得到的消息是错的?这么一想,他冷汗立即下来,立了卑躬屈膝下来,连连告饶。

于淑妃冷笑数声,道,“我知道你们想撞我这木钟,只是难为你怎么想出来这么蠢的法子,算了,你们也有你们的难,这样吧,这项用度你若实在觉得为难,到我这里来,我给你想法子。”

赵千秋一听大喜过望,就要颂圣,于氏挥手打断他的话, “我还要去拈注香,副令自便罢。”

说罢也不理他,径自扶着女官向佛堂而去,刚走入经室,女官掩上门,紧张的看向于氏,“怎么办。娘娘,招医正的事被人知道了——”

于淑妃轻轻挥手,“没事,他没有证据,不急。”

是的,赵千秋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其实没有怀孕。她是被误诊为有孕,记了内档的,如果现在说她其实没怀孕,那么就是欺君之罪。即便萧羌宠她,降一等到九嫔是一定的。

不过没关系,还是有办法的。

于淑妃美丽的脸上就泛起了一丝奇妙的微笑,她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慢慢笑开,“没事,有办法的。”

有办法把那些碍眼的家伙全部一起除掉——

第八章 腐女的培养要从小抓起(1)

所谓后宫,好比一个池塘里养了品种繁多的鱼,从食人鱼到草鱼一应俱全,没石头丢下来,鱼们还要自己咬几口呢,何况现在有沉寒和有孕的于妃这么两块足斤足两的石头?

所以,现在暂时没人有空搭理海棠这个昨日宠妃。

萧羌也很忙,自从婚礼和宣布结盟的消息宣布出去之后,大越朝堂就算炸了锅了,从朝野吵到各国使节,皇帝同学工作量大增,再兼顾一下和小白花沉寒谈情说爱,基本上已经把自己睡眠的时间搭进去了。

所以,现在萧羌暂时也没空搭理海棠。

但是没空搭理,并不代表小强没空找她麻烦。

这天她鼓捣完花草,本来打算窝在翔龙殿继续研究工尺谱的,结果一早就去沉寒那边的萧羌召她过去用晚膳。海棠心里骂了一句,爬起来赶去。

整个宫殿都很安静,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湛蓝的天上,衬着一片红墙金瓦,耳边不知谁家宫女闲来调弦,隐约流畅,曲若流水。

这样的景色,当得起良辰美景奈何天了,可海棠心里却升起了一点儿奇妙的怅然。

甩头抛掉自己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海棠快步而去。

腾凤殿里人很少。

沉寒怯弱怕生,腾凤殿里宫人内监都极少,这日午后炎热,主子又不好支使人,大部分宫女内监都乐得偷懒,海棠一路走进去,居然没有看到人。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所以腾凤殿里尽植梧桐,满是修竹。

万竿翠绿碧竹中有水榭瀛台,隐隐约约,沉寒细软娇弱的声音从竹叶的温软舞动声里渗了出来。

“……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幅陨既长。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在……背《商颂》?

海棠好奇心顿生,渐渐走近,沉寒的声音听得真切了,却已换了一首背诵,“……冯冯翼翼,承天之则。吾易久远,烛明四极……蛮夷竭欢,象来致福。兼临是爱,终无兵革。”

这个似乎是……海棠用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是汉高祖唐山夫人的《安世房中歌》。

还好,没把学的都还给老师tat。

终于到了,面前是一个小小水榭,轻纱垂地,四角挂着玉马,清风一吹,清脆叮当细若不闻。水榭中一张沉香贵妃榻,榻旁一炉沉香袅袅,榻上萧羌合衣而卧,金冠摘了下放在一旁,一头漆黑的长发流水一样蜿蜒到地面。榻前一张软垫,沉寒靠在上面,头枕